魏王府,岑文本依舊被李泰列為上賓,是魏王黨的兩大擎天柱之一。
“殿下以為除了太子,就再無其他皇子能威脅到殿下了?”岑文本端重說道,輕輕搖蕩著杯中茶水。
“先生此話何意?”李泰摸著滾脹的肚腩,驚異的問道,對於岑文本的話他一向都十分重視。
“晉王自從回京後,可一點也不安分,暗中與許多寒門朝臣交流結交,甚至娶了李績女兒李靈兒,前途無可限量的戶部員外郎周興也已經投靠在晉王門下。”岑文本點破道。
李泰聞言頗有些不敢相信,“九弟一向閑雲野鶴,一心修道,他怎麽會對皇權產生興趣。”
“殿下是昔日是因何如何對皇位產生欲望,晉王同樣可以因為同樣的緣由。”岑文本渾濁的雙眼露出看破人心的光芒,直視李泰道。
李泰被盯的一激靈,權力,美人,坐擁天下,確實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本性。
觀德殿下,闊大恢宏的宮殿地磚上跪滿戰俘,數萬大唐精兵腰背筆直,緊握唐刀,此次征討吐蕃叛亂,唐軍大獲全勝,滅吐蕃軍兩萬,如此大勝自然需要一場獻俘儀式來振奮國威。
侯君集穿著一身靚麗森冷的盔甲,身後數位將軍拱衛在身後,李靖率軍去了清河,再加上此次征討中,他功勞甚大,站在諸將領最前方無話可說。
諸皇子,百官前方,臉色蒼白,嘴唇青紫的太子李承乾駕著一輛輪椅,李承乾還沒有被廢,如此盛大的儀式他是不能缺席的。
儀式上,最為壯闊吸睛的,莫過於數萬大軍高喊萬歲,而後砍下幾千戰俘的腦袋獻祭,血流成河的場景。
李世民對征討軍的諸位有功將領一一都做了封賞,卻唯獨對功勞最大,建功最多的侯君集沒有封賞分毫,征討軍的將領無不驚異奇怪,他們剛回京城,對於京城風雲變幻並不清楚,反之百官皇子們心知肚明,侯君集如此被李世民排擠,是另類的給暮氣沉沉的太子李承乾敲上一記喪鍾。
侯君集全程在冷笑,腹中怨氣滿滿,從昔日權勢浩瀚的兵部尚書,淪落到如今無人過問的淒涼境遇,他如何甘心,既然李世民不講情義,他隻好決心與李承乾待在同一條船上,一條路走到黑。
數千軍旗飄動,大唐領軍有條不紊的陸續退出觀德殿,而不為人知的是,侯君集袖中多了一封李承乾的親筆信,其中所寫內容可想而知。
上靈園,上官海棠肅立在素慧容身旁,如同雕像,她一向如此,縱使素慧容說過不用拘泥於禮數。
“我們便看看李承乾能裝病多久?”素慧容似有些坐看好戲上演的說道,李靖的大軍不日即將抵達清河,李承乾能沉住氣,崔民乾也會讓李承乾無法沉住氣。
上官海棠眼中精華閃動,言語道:“近日尤青松動作頻繁,一直在替太子府對外傳遞消息,太子造反應該就在這幾日,不過李承乾身邊多了六個道術高手,或許會生變數。”
“皇舅的反應一如既往的靈敏了。”素慧容微皺黛眉,道家道士的監視給李承乾加上一層無形的枷鎖,李承乾是突破枷鎖,還是會沉寂,誰也說不準,只能靜觀其變。
夜色下的東宮燈火通明,李承乾寢殿內不時傳來女子嬉鬧聲,負責監視李承乾的六個道士一臉怒色,裡面荒yin不堪的場面,實在不堪入目,李承乾竟然下令內殿中的女子隻穿開襠褲,以供yin樂,簡直是大唐版的酒池肉林,昔日聖賢君子的太子,
為何會淪落到如今地步。 崔府的密室中,崔民乾欽佩說道:“殿下以妙計金蟬脫殼,下官敬服。”
潛藏在黑暗中的黑影嘴唇微動,“代替本宮的替身支撐不了幾日,必須盡快舉事,以免夜長夢多。”
“殿下勿憂,隻待侯大將軍傳來消息,崔盧李王四族死士,必為殿下拚死一戰,山東士族也會在地方舉事響應殿下,進京勤王,齊王殿下也遵循諾言,今日已返回齊州,待太子殿下舉事,齊王會在齊州率軍支援太子殿下。”崔民乾鏗鏘道,此時最為迫不及待想造反的非他莫屬。
“下去吧,一定要將計劃安排的百密無一失。”李承乾叮囑崔民乾道,手心不停地冒汗,他曾經想過無數遍造反前夕的場景,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緊張,現在只要侯君集聯系好軍中舊部,他就要與李世民兵戎相見了,多麽驚心動魄。
崔民乾龍行虎步的出了密室,不敢絲毫掉意輕心, 成則位極人臣,家族顯赫,敗則全族傾覆,流血漂櫓。
風滿樓,楊策在樓閣中鷹視著整坐長安城,表面上依舊平靜,實際則是波濤洶湧,李績率軍回京的消息楊策已經知曉,李世民在這時候果斷暗令李績回京,很明顯是知道了什麽,可李承乾還在被蒙在鼓裡,他的手下可是出了奸細,如此行事,造反大事如何能成。
李承乾造反失敗是史書鐵板釘釘的事,楊策原本就沒有對李承乾抱有任何希望,只是希望李承乾和李世民能耗的久些,如此的話,大唐實力內損,楊策造反的時候也能夠容易些。
“主人,李治求見。”
楊策輕刮了刮少司命的瓏鼻,親王召見商賈愣是讓她說出親王面見皇帝的氣氛。
“沐掌櫃請坐。”李治滿笑道,可能是楊策幾日就將風滿樓經營成長安第一客棧的原因,李治相信有些事情楊策說不定能為他解決。
楊策觀察了李治的幾分神情,“晉王殿下眉頭常皺,最近可有些不舒心的事。”
“本王聽從沐掌櫃的諫言,同朝中寒門大臣交好,可是最近那些原本與本王親近的大臣大多突然疏遠了本王,本王千詢百問才知,是四皇兄在搗鬼。”李治呷了口茶,徐徐說道。
原來李治是與李泰交上了手,有些措手不及,“殿下可知道皇上最看中殿下哪一點?”楊策問道。
李治左右思慮片刻,論文他不及李泰,論軍功他不及李恪,論文武韜略皆具,他不及多年前的李承乾,“對啊,父皇為何看中了本王?”李治也不由得捫心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