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破舊的大門,裡邊是一個地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雜亂物品擺放著的院子。
院子當中,搭著一個葡萄架,稀稀拉拉的藤蔓上落著許多枯葉枯枝,架子下一片狼藉。
在葡萄架下面有個石桌。
而此刻,石桌周圍坐著好幾個身穿飛魚服的漢子,甚至,另外還有幾個身材枯瘦胡子拉雜的男人。
這幾名身穿飛魚服的漢子,他們身上的飛魚服破舊不堪,一個個無精打采的,臉上全是疲累的神態。
而那些穿著普通衣裳的漢子,同樣也都一個個毫無精神,個個如同病懨懨的病人一般。
這些圍坐在石桌邊上的漢子,見到秦墨和校尉進來,頓時一個個呆板的站了起來,朝秦墨和那名校尉望了過來。
“劉校尉,這位是?”
一名身穿破舊飛魚服的漢子,搖搖晃晃的上前一步,他看了一眼秦墨,然後朝校尉問道。
直到此刻,秦墨才知道,這名送自己過來的校尉姓劉。
“這是你們的新任百戶,秦墨,以後你們就跟著他了,知道嗎?”
姓劉的校尉晃了晃腦袋,說道。
“這些,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他們可就全交給你了,曾經,他們也都是燕京錦衣衛裡邊了不得人物,嘿嘿!”
劉校尉回頭朝著秦墨說道。
曾經?
秦墨朝著面前的這些人望去,他不覺心中多了許多疑問。
面前的這些人,一個個神情呆板毫無生氣,甚至就連街上的乞丐,似乎也比這些人精神一些。
這些人,以後就是自己的手下?
秦墨心中不由一陣苦笑。
很明顯,千戶大人徐安,果然沒給自己一份好“基業”,甚至,就連這個百戶衛所,估計也是徐安千挑萬選之後才交給自己的吧。
秦墨心中如此想到。
然而,畢竟自己也是剛剛邁入錦衣衛,沒有人脈,也沒有關系,更沒有什麽可以誇耀的業績,如今,來到這裡也是理所當然了。
心中微微歎息了一聲,秦墨無奈的想到。
“我就不給你們介紹了,你們以後相處久了,也就熟悉了,我還有事,需趕回千戶衛所,就不打擾你們了。”
“秦百戶,好好乾,千戶大人可是很看重你的,嘿嘿!”
劉校尉朝著秦墨看了一眼,他乾笑兩聲,說道。
朝著秦墨拱拱手,劉校尉轉身就出了院子揚長而去。
院子裡面,就只剩下秦墨和先前的這幫漢子。
秦墨的目光一一掃過面前的這些精神萎靡的漢子,一個個仔細的審視著他們。
而這些衣著破爛的錦衣衛校尉和力士以及閑幫,也都在望著秦墨。
只不過,這些人只是望了望秦墨,然後他們便又都坐回了石桌邊上的凳子上面了。
沒有人理睬秦墨這個新上任的百戶大人。
甚至,他們都沒有正眼多看一眼秦墨這個百戶大人。
這些人的目光,此刻仍舊變得和先前一樣,充滿了冷漠和呆滯。
秦墨審視著面前的這些人,一共七人,卻全都是面目呆板,絲毫的神采也都沒有。
燕京城錦衣衛曾經的老人,個個身手不凡?
就這些人?這些就是自己的屬下?秦墨心中不由一陣暗歎。
“諸位……我叫秦墨……”
為了打破尷尬的局面,秦墨開口說道。
“大人,不好意思,我這一上午還沒吃東西,
還得出去找點吃食……就先向大人告個假,明天再……” 一名穿著破爛飛魚服的校尉緩緩站了起來,他朝著秦墨拱手,開口說道。
說完,這名校尉邁開腳步,就朝著外面走去,也不管秦墨是不是允了他的告假。
秦墨發現,這名校尉,竟然右腿拖著,在地面劃拉著。
這名校尉,竟然是一個跛子,右腿殘疾了。
就在此刻,另外一名校尉也站了起來。
“大人,我也告個假,呃……今天我答應了去幫著西街的商戶卸貨,這……他們的貨物就要到了,我還得去……”
這是一個精瘦身材的校尉,一身的衣服早就破舊的沒有顏色,到處都是補丁,這人胡子亂糟糟的,臉上同樣也是髒兮兮的。
而這名校尉,一條胳膊沒了,只剩下一隻左手。
“你……你們……”
秦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甚至還不知道要和這些屬下說些什麽。
“咳咳……大人,我還沒去抓藥,最近身體越來越不行了,我得……咳咳……”
一名閑幫,三十來歲,卻滿臉都是皺紋、神態病懨懨的漢子站出來朝秦墨說道。
“黑子,你有錢抓藥嗎?錢都沒有,你抓個什麽藥?”
那名缺了右手的校尉看了看那名閑幫,他高聲說道。
“我去想想辦法,再去借一點,或許可以借到……”
名叫黑子的閑幫搖頭回答道。
一時間,院子裡面剩下的幾個沒出聲的錦衣衛力士和閑幫,也都亂糟糟的嚷叫了起來,他們紛紛朝著秦墨告假。
頓時,秦墨心中不由苦澀的歎息了起來了。
看來,錦衣衛裡面的水,深得很啊,可不是自己心中想象的那麽簡單。
明擺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徐安,根本就沒安好心啊。
將自己弄到這麽一個殘破不堪的衛所, 分明就是要讓自己在這裡自生自滅啊。
秦墨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諸位,秦某人今日才來這裡,第一次與大家見面,不如,今天我做東,請大家去酒樓吃一頓,不知各位可否賞臉?”
秦墨攔在這些人面前,他露出一臉親和的笑容,說道。
聽到秦墨這麽一說,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秦墨。
片刻,先前那名跛腳的校尉,轉身朝著秦墨走近了兩步。
他抬頭望向秦墨,臉上露出異樣的神情,望著秦墨上上下下打量起來。
“大人,今天本是您第一天上任,按照道理,應當是咱們給您接風洗塵才是啊,您卻要請咱們,這……”
這名跛腳的校尉,他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朝秦墨說道。
頓時,其余那些人,也都朝秦墨望了過來。
“秦某人第一天與諸位相識,怎麽也得和大家開心一下,大家都是錦衣衛的人,咱們自然就是兄弟了,請大家吃個飯,莫非大家不樂意?”
“……燕京城最好的館子,大家隨便挑便是,想吃什麽,盡管叫,今天我若是不痛快,舍不得銀子,皺一下眉頭,以後你們便不用把我當兄弟……”
秦墨露出滿臉的笑容,他大聲的朝著面前的這些漢子叫道。
“隨便挑?隨便吃?可是真的?”
名叫黑子的閑幫,他遲疑了一下,最後咽了口口水,望著秦墨,他問道。
“當然,莫非我還會騙你們不成?本大人,說話算話!”
秦墨斬釘截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