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霍實愣住了,“他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剛才我們接受總所的命令去獄洞時,我們上報給隊長的巡邏結果中提到了遇見您的事情,恰巧D區的吳副隊長也聽見了。他提議邀請您一同參加此次戰役,我們隊長覺得這個提議非常正確,也向總所進行了匯報。總所也覺得您的前往能夠增加我們的士氣,於是就派遣了我們來接您的任務,您可別讓我們為難。”
男子依舊舉起著槍,死死對著霍實。
吳天這是趁劉洪禮不在想給自己下黑手,單純的霍實看透了這點!在霍實和獰笑妖搏鬥的那一晚,吳天非常清楚霍實的真實戰鬥力,這時把他“舉薦”到戒備隊和叛軍衝突的第一前線,自然是沒安什麽好心。
吳天也清楚霍實這個無意但實際上阻礙了自己成為隊長的“英雄”,是劉洪禮在益蜀城中唯一的好友。如果霍實在今晚這場戰亂中被殺,對吳天來說自然也是一箭雙雕的妙計:既殺死了霍實解除了自己的心頭之恨,又能狠狠地刺痛劉洪禮讓其低迷於傷痛;從而能讓吳天實施下一步的上位計劃。
“霍實!”谷芽拉住了霍實。
“滾開!”扣住霍實那男子把槍對準了谷芽。
“喲,小姑娘沒穿內衣呀,還挺性感,想要勾搭誰呀?再過來點讓哥哥瞧瞧……”戒備隊中一男子猥瑣地盯著谷芽粉嫩的小胸脯,嚇得谷芽馬上捂住了胸。
“嘿……霍英雄,挺會玩的呀……”
“閉嘴!”霍實不顧對著自己的槍口,直把手槍直接抵男子的下顎,“你們再侮辱她一下!”
“英雄,我們開玩笑嘛,別認真!”戒備隊們沒有開槍,而是立馬笑臉相迎。
“您可是我們的偶像,風流一點沒什麽,我們不會到處說的……”
“我跟你們走,”霍實收下了槍、回頭對谷芽說,“別擔心,我走了、谷芽。”
戒備隊員看霍實接受了這項“任務”,也放心地解除了武裝,站在雨中等待著霍實。
“霍實……要回來。”谷芽是個聰明的女孩,她明白此時的形勢,盡管在依依不舍也沒有辦法。
霍實沒有回頭去看谷芽,他怕再看到她一眼,自己會失去控制不顧一切的留下。
在大雨傾盆的街頭,霍實穿著濕漉漉的衣服,跟隨著三人往E區戒備所進行集合,統一前往獄洞。
獄洞位於E區與F區交界處之間,且位於下城區城內側、靠近上城區處。
獄洞猶如其名,是在深不見底洞穴中的監獄。這裡主要用來關押叛軍、政治犯、或犯有特殊罪行的居民;一般的罪犯隻配被短暫關押在戒備所或直接被槍斃,他們不配被政府用高額的人力、物力成本來喂養關押——沒能力、價值的人,在這個充滿了危險、物質匱乏的世界,連被囚禁至死的資格也不會有。
整個獄洞的結構分為了兩部分:地面層和地下層。
獄洞地面入口被鋼鐵外牆緊緊包裹著,牆上修建著同上城區關卡般精密、先進的防禦設施。被外牆包裹的狹小獄洞入口周圍,則是獄警們居住、訓練的地方,當然有傳聞在獄洞之下還藏有其他獄警的生活區;但真假也無人知曉,至少霍實不知道。
而獄洞的地下層,則是關押犯人的地方。獄洞下有多少層、每層有什麽東西外界人更不得而知;因為沒有人從那裡出來過,除了死人。
“D區戒備所駐守城區各小隊成員都到齊了嗎!”一名肌肉扎實的男子穿著軍用背心站立停在最前一輛裝甲車頂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雨水衝打著著他那方正的頭髮。 “趙副所!小王剛剛把霍實接過來,全員到齊,隨時準備出門!”一名戒備隊員向肌肉背心男報告。
“小王!全區都等你,贏了後我再和你算帳,如果你小子還活的到那個時候!”D區戒備所副所長趙鋼力從車上跳了下來、揮了揮手,“D區的小子們、跟我出發!”
車隊齊整向炮火交集的獄洞出發。
裝甲運兵車,霍實前十六歲都幻想著自己能夠搭上它和自己的隊友們一起區參加任務、出生入死;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乘上它的心情不是激動,而是抗拒。
全車人都靜靜得坐在,或是在整理自己的裝備,或是在默默得祈禱。
霍實穿著濕漉漉的外衣,手握獠牙和手槍,和他們格格不入。
趙鋼力是全車最放松的人,不時和周圍的隊員開著玩笑,好像現在大家不是共赴戰場而是一同去聚會。
此時趙鋼力已在那件背心上穿附好了金屬骨胳上衣,穿上外骨骼裝備的他顯得更加高大強悍,狹小的車內好像都快被他擠滿了一樣。趙鋼力全身散發的力量感,讓霍實感覺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捏死獰笑妖、異人這種瘦弱低等的魘獸。
“喲、小子,大半夜還得陪我們打架呀!辛苦你啦!”趙鋼力走到霍實面前,用巨大如霍實頭顱般的金屬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實沒有說話,並不是因為上戰場前得恐懼,而是因為心中被吳天的陰謀和不得不和谷芽分開的情緒塞滿了厭惡。
“小子別緊張,我相信你的實力,你可是在沒有任何裝備得情況下幾乎宰了D級魘獸呢!”趙鋼力又拍了拍霍實的肩膀,但語氣中似乎充滿了嘲諷。
“僥幸而已。”霍實回想起了這兩次戰鬥,想想可都並不怎麽輕松。
“小子、戰場上可不是每一次都能靠僥幸的!”趙鋼力走到靠近駕駛室的裝備庫、拿出了一套戒備隊的防彈衣和頭盔扔給了霍實,“穿上吧!一會兒可得你自己保護自己了!”
霍實接過了裝備,真誠得對趙鋼力說了一句“謝謝”。
十分鍾後,D區戒備所駐守城區的人員抵達了監洞之外。
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但它的亮光已從地平線上慢慢燃起,驅逐著天空中的雨雲——雨漸漸停了。
太陽升起前夕,空氣中的濕度還很大,彌漫在其中的寒氣在大地上肆虐著,死亡的冰冷籠罩這這片區域。
在最靠近獄洞外牆的戒備隊和裡面的叛軍還在不停交著火,相互射擊著;不過現階段由於經過一夜,雙方的士兵都因戰事而疲憊,只是象征性的開火試圖壓製對方的士氣,此時並未有太多實質性的傷亡。
在第一火線的外圍,戒備隊已把周圍民房征用,建立起了臨時指揮所。狹窄的大街上也停滿了全城戒備隊的裝甲車,建立起了崗哨,把獄洞向外逃去的道路死死封鎖。
房間內六個穿著半套或全套金屬外骨骼的軍人圍著一個身著華麗戎裝的胖男子,在胖男子的旁邊站了一個戴著厚重眼鏡類似於軍師模樣的男子。
霍實認識那胖男子,他是上城區委派統領下城區戒備總所的負責人,蘇洛、蘇所長。蘇所長是個自認為自己詼諧幽默的紳士,極注意自己的公眾形象,時常出現在電視上。這次霍實之所以會被強製征召也是拜了這位蘇所長的福。
而圍在房間內留個穿著金屬骨骼的男人分別為五個區的副所長及A區的所長。
“在座的各位分區所長、副所長一晚上都辛苦了。在這次總攻會議之前,我想給大家介紹一個人,”看著人員到齊後蘇所長開始發言,“來、來,霍實小子,你過來。”
房間裡的人穿上了巨大的外骨骼後體型比弱小的霍實幾近大出一倍,他們全都把目光集中才霍實身上,如同一群巨人在大量一個小矮人。
“喂,我說蘇所長,為什麽非戒備隊員有權力參加現在的機密會議?”
蘇所長抿了抿胖乎乎的嘴,不屑說道:“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霍實走到了蘇所長面前,謹慎的向他點了點頭。
“小夥子,不要拘謹嘛!來這裡就是我們國家、人民做貢獻!對了,大家都認識他吧?”
“認識……”
“對了!剛才我無意聽見E區的小吳在說小霍英雄,我才想起了我們為什麽沒早想到,在這種時候叫上他一起參加戰役呀!”蘇所長一個人說的眉飛色舞、興致高昂。
“……”包括霍實在內的所有人無言,大家都不知道霍實這個沒有受過訓練的、矮小的下城區居民能夠在這種場合有什麽用。
“連咱們這些所長、副所長都認識他,那我相信下城區基本上所有人也認識他,”蘇所長露出狡猾的笑容,胖乎乎的下巴都被擠出了三層, “小吳提醒了我,如果小霍英雄能夠在前線和我們的隊員們並肩作戰,那麽我相信能和英雄作戰,士兵的士氣必定高漲,我們說不定在天亮後不久就可以結束這場叛亂。”
這個理由讓眾所長不太認同,雖然霍實是上城區搬認的“英雄”,但是在死亡的威脅下,他能提供的士氣鼓舞可能沒有相信那麽大。
蘇所長透過他那細小的眼睛似乎讀懂了所長們內心的想法,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這畢竟是小吳的見解,水平難免有限;我認為小霍參加一線戰鬥還有第二個好處。”
“大家都知道,這次叛軍的入侵對我們戒備隊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恥辱!”看似和藹的蘇所長突然震怒,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他們先用計謀調走我們的主力軍,再用魘獸衝破城門趁虛而入!最後居然還在獄軍中安排了叛徒,讓他們成功進入獄洞劫獄!就算我們現在把他們全部狙殺在獄洞中,我們也算是顏面無存!”
“同時上下城區的民眾都還會因為這次入侵安全感全失去,不再信任戒備所,造成軍民離心,政治分化,這才是最可怕的後果!”
蘇所長話鋒一轉,臉色如翻書般又轉變回來笑著說:“小霍參與了這次戰爭了,那就不一樣了,那就是咱們軍民一心,眾志成城齊心反抗來勢洶洶的叛軍了!”
“把這次錯誤,變為可以讓人歌頌的階級聯合史詩事件。我把電視台的記者都找好了。”
蘇所長再次狡黠地笑著,那眼神中好像在告訴大家如果霍實這個“英雄”戰死了,這次史詩事件能夠更加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