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洞鎮壓會議結束。在蘇所長的精神指導下,會上一致決定在破曉時分對獄洞發起最後的進攻。
昨天在城區內戒備隊支援莊園不久後,洶湧如潮的低級魘獸像在血月夜一般瘋狂,向城中湧入。守門的戒備隊剛剛應對完了魘獸潮準備放松休息時,出門“恰好”就出現了成群的叛軍。發現了叛軍的戒備隊立即準備請求總所支援,但發現通訊設備卻已被破壞,不得以隻好一邊抵抗,一邊派人去總所報信。
可叛軍早在城內設好了伏兵,等待著報信的戒備隊,在小巷中對其進行狙殺。
背腹受敵的戒備隊並未堅持太久,放棄了城門進行了撤退——在撤退中並未受到任何阻力,好像是叛軍故意為之。
破門後叛軍一湧而入,讓戒備隊感到意外的是,組織松散的叛軍這次入城後非常有組織,沒有過多的動作,而是直接、快速、有序得抵達了獄洞。
在獄洞,叛軍上演了同樣的戲碼——利用潛伏的獄軍間諜進行內外夾擊;沒等戒備隊前來變佔領了獄洞,並守住了獄洞防禦措施。
就到此時為止,戒備隊才完全弄清楚了叛軍此次進攻的目的——劫獄;而這次叛軍進攻的頭目是代號為閻羅的男性。
獄洞下的地形錯綜複雜,而且還有部分獄軍守備在其中各個關卡,叛軍想找到他們的營救目標就需要花上一段時間,還不算上他們攻破獄洞關卡的時間。
戒備總所此時立即號召了全隊留守在城區的人,圍住了獄洞,準備進行甕中捉鱉、準備圍死他們;並安排了戒備隊對城區內進行巡邏。
而支援莊園的戒備隊也深陷戰事泥沼。當戒備隊抵達莊園時,叛軍已經佔領了莊園並消滅守軍。叛軍放出了大批黑勞蟻,並刺激黑蟻女皇迫使它們發狂去攻擊戒備隊——力大無窮狂暴的黑勞蟻可不是好惹的;同時叛軍還用埋好得炸藥斷去了戒備隊回防的退路。
目前為止這一切都在叛軍的算計之中,唯一的好消息是蘇所長的指揮正確的識破了叛軍的意圖,把他們困在了獄洞。
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叛軍的補給會短缺、支援的戒備隊會回歸,這看起來都是對戒備隊利好的消息;但是只有蘇所長自己心中知道,攻下獄洞是刻不容緩的事,宜早不宜遲——這件事在政治上的壓力太大了。
空氣中的水汽隨著溫度的升高而慢慢蒸發,終於熬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戒備隊和叛軍此時也暫停了戰火,雙方都明白當下一次槍聲響起,便至死方休。
按照蘇所長的指示,霍實被分編到了他自己居住的D區戒備隊當中。霍實的身後緊緊跟隨了兩個小跟班,他們不是上面派來保護霍實的,而是專門來拍霍實戰鬥“英姿”的記者。霍實注意到記者的臉色和自己一樣也並不怎麽好看,相必也應該是在大半夜被抓過來執行工作的。
為了清晰的拍攝出下城區“英雄”霍實戰鬥的英姿,霍實被要求取下了堅硬的頭盔。他光著頭混在著裝統一的戒備對裡格外顯眼,誰都可以一眼從整齊的戒備隊中發現他,就如一個活生生的靶子。
從霍實進入D區戒備隊隊伍時,在E區的吳天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顯眼的他。看著霍實吳天並沒有表露出自己的喜悅,而是從那張滿是刀疤得臉上意味深長得給了霍實一個慶祝的表情。霍實認為這是吳天在嘲諷自己,自己應該感謝他的幫助,這才有機會能夠上戰場殺敵,成為戒備隊的一員。
駐守城區的戒備隊按區劃分為了六個團體,分布在獄洞周圍。
高大的趙鋼力帶領著D區的隊員,和霍實並排站在隊伍的最前端。
太陽的光芒已從地平線耀眼的刺出穿破了曉夜,預設著戰鬥的開始。
“進攻!”蘇所在一聲令下傳過了對講機。
隱藏架設樓宇之間的陣地迫擊炮齊聲轟鳴,向獄洞大門射出。
叛軍見漫天的碎裂片迫擊炮飛了過來,立馬打開了獄洞上方的粒子護盾。藍色的粒子像一個薄脆的蛋殼一樣從獄洞上方張開,罩住了整個獄洞上空。
無數的碎片在單薄的能量罩上炸裂開,能量罩表層隻微微變紅了一下,便馬上恢復了原狀,像沒有經歷過剛才的轟炸一般。
守住了這輪攻擊,叛軍立馬關閉了能量罩。能量罩防禦能力固然強大,但對電能的損耗也相當嚴重。戒備隊早已切斷了獄洞的電源,獄洞的能量罩僅能靠儲備的單元運行,所以不得不節約使用。
每使用這樣一次轟炸對戒備對來說成本自然也不會低,畢竟打仗就是燒錢;而益蜀城能給戒備隊的財政經費雖然佔比較高,但也經不起幾次這樣大規模的燃燒。
迫擊炮攻勢剛剛落下,戒備隊才露出這輪攻擊的真正目標——獄洞城門。
從剛才發射迫擊炮的地方站出來多個戒備隊員,肩上扛著便攜式爆破彈齊齊對準獄洞城門。從周圍射出的爆破彈勢如霹靂撞擊城門,爆炸發生了劇烈的聲響,濺起的塵埃飛散在空中。
這時所長們才不約而同分別下達了指令:
“進攻!”
“上!”
“小子們進攻了!”
一聲令下,戒備隊員們開始向獄洞城門收縮。
揚在空中的塵埃慢慢落下,視野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在牆上的叛軍看到前進中警備隊立馬掏出了槍支往下進行射擊。
眼看戒備隊要成為活靶子時,位於最前排的戒備隊員不慌不忙地打開了右臂的金屬裝置。金屬裝置被激活後,藏在其中的機械裝置立馬彈出、開始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盾牌。佇立在隊伍前方的巨大的盾牌擋住了射來的子彈,護衛著各小隊平穩地前進。
霍實想起了劉洪禮曾經簡單告訴過自己,每個小隊都經過了訓練,在戰鬥時隊員都按照精確的分工執行,這簡稱為戰術小隊。
“小霍、沒害怕吧!”在第一輪子彈突襲後趙鋼力問道。
“沒有。”
趙鋼力笑了笑:“那就好,對了!記者們,有沒有把剛才小霍面對槍林彈雨的畫面拍下來,拍的怎麽樣?”
“有、有,拍了的;您放心,拍的一定會達到期望效果!”
“哈哈、那就好。”趙鋼力點了點頭,回過頭喊道“D區八隊副隊長!”
“到!”一名男子答道。
“霍實的任務已經完成!你的小隊速速帶他回安全地帶,你隨後再跟緊部隊!這小子跟著會阻礙我們戰術小隊的發揮!”
“是!”
聽到趙鋼力的話記者們慌了:“可是蘇所長要我們多拍點啊,這才拍了一下。”
趙鋼力突然黑下了臉:“你剛才不是說拍的挺好嗎?任務完成了還不快滾!戰場上請服從命令,有問題我會扛著!延誤了戰機拿你試問!”
霍實知道讓自己在戰場上晃一圈就撤退不是蘇所長的本意,這是趙鋼力為了自己的安全在保護自己。
趙鋼力明白霍實這種沒有經過訓練的人上戰場的話,只有死在等著他;而趙鋼力不想讓一個年輕人平白無故的去送死。
八隊按命令把霍實和記者送回了安全地區。蘇所長看了看記者的照片還是比較滿意,也沒有再為難霍實;當然沒有為難霍實的還有一種可能是,現在讓他在回戰場上去似乎不太現實。
……
戰場上。
戒備隊前排架著護衛盾帶領著隊伍一步一步往城門推進。
城牆上叛軍的射擊對戰術體系下的戒備隊毫無作用,不過他們看似毫不驚慌,似乎已經有了對應措施。
臨近城門前,戒備隊開始收縮隊形,準備按戰術布局一個一個的區小隊成員依次進入城門內。
C區戒備所下小隊離城門最近,第一批突襲的任務變交給了他們。
C區一小隊的隊長支援前往了莊園,現在帶隊的是他們的副隊長。副隊長安排好了陣型,來到了關卡的大門前。
突然,在他們正前方獄洞城門內出現了三個人影。
中間那人用黑色的長袍緊緊包裹著自己,雙手各持一把外形鬼魅、陰森的骨肉質混合而成鐮刀。
左側那人身形高大,身上附著著魘獸堅實的外殼,一把巨型的骨錘被他拖在地上。
右側那人乾瘦,身體畸形而扭曲,看上去弱不禁風。
“開……”沒等副隊長喊出“槍”字,中間那男子鐮刀的倒鉤已割裂了他的喉管,讓他跪倒在地用手緊緊捂住自己噴湧的血液。
一陣腥風,那男子宛若修羅,在一小隊中來回穿梭,他手中的鐮刀每揮動一次則必定吸取新鮮的血肉。
腥風飄過後,空氣中還殘留著血的味道,城門通道的牆壁上卻已被濺滿了鮮血,地上鋪滿了殘肢斷顱。
一隊,十三條生命,被男子收割而淨。
透過裝甲運兵車上時事的轉播畫面,霍實認出了這名男子。
三個月前,在霍實從上城區回家路上小巷中,和自己迎面相撞的那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冷漠肅殺的男子,便是這個如修羅一般的人!
“草他媽,這個閻羅!”在霍實一旁的後勤隊員罵道。
閻羅?他就是閻羅。
而在小巷中想揍自己的那個高大漢子,小女孩口中的“蓋叔”,便是城門下左側的那名男子。
對了,小女孩。
“蓋叔”,霍實突然覺得那小女孩聲音很熟悉,就像剛剛在哪聽過一樣。
“嘻嘻……這個哥哥真搞笑。”
麥芽,麥芽就是那天和閻羅、“蓋叔”在一起的那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