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細胳膊小腿,粉嫩的肌膚欺霜賽雪,絕不是猿人的樣子。烏黑的眼眸,漆黑的頭髮,圓鵝臉蛋兒,活脫脫的人類模樣。
猿人們怔住。
原本以為石頭中蹦出個青面獠牙的凶神惡煞,誰想竟是如此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猿人們心中的警惕瞬間松懈。
“天啊,他長得好醜。”
“他都不穿衣服,我看見他的小丁丁了,羞羞。”
“他這般的瘦小,怎麽生下來就會走路呢?”
……
孩子們瞬間炸了鍋,繞著小男孩指指點點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婦人們看看臉色發白有些虛脫的嫡女,又看看石頭裡蹦出的孩子,舌頭都變得不利索。
“這,這真是嫡女生的孩子?”
“可他長得跟嫡女一點不像啊,這般的瘦小,天知道怎長的。”
膽大的婦人伸手想要捏捏小男孩的細胳膊小腿,看看是不是真的。誰想手還沒碰到孩子,小男孩已經衝出了四五丈,跑到坐地不起的嫡女身前,“媽媽,媽媽。”
他歡喜的投進嫡女懷抱。
嫡女措手不及,瞬間羞紅了臉,“這是我生的娃?究竟怎回事啊?”她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俗話說懷胎十月,可她根本沒有懷過孩子,先前那生孩子的疼痛卻又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
“孩子,你真是我的孩子?”
嫡女緩過神,將懷裡磨蹭的孩子推到身前打量,就這細胳膊小腿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可心底的深處又莫名的覺得親切。
“媽媽。”
小男孩眉開眼笑看著眼前婦人,他分辨不出美醜,隻是打心裡喜歡婦人身上純樸溫馨的氣息。他叫著“媽媽”,甚至不知道“媽媽”代表著什麽,可鬼使神差的就想這樣叫喊這個婦人。
“孩子,我的孩子……”
婦人試探的喊道,聲音都有些顫抖,天知道她此時的心情是何等的複雜。喊出這句話,好似耗盡她所有的勇氣跟力量,將小男孩用力抱住,撕心裂肺的哭出聲來。
“媽媽~”
小男孩輕聲呢喃,任由婦人抱著,心莫名的跟著婦人的哭聲起伏,原本平靜的情緒也跟著蕩起了波瀾,眼睛不自覺的紅潤。
“娘,嫡嬸嬸跟小娃子怎麽都哭了?”
一個圍觀的小女孩抬頭問自己的母親。婦人摸著小女孩蓬松的頭髮,感歎說:“你的嫡嬸嬸有孩子了,她再也不是孤單一人,能不哭嗎?”
小女孩有些聽不懂,也領會不到嫡嬸嬸眼淚中的複雜感情,所有的興趣反而被小男孩那聲“媽媽”吸引。
“娘,‘媽媽’是什麽意思?”
婦人怔住,回頭看看其她婦人,其她婦人也是一臉疑惑。
“對了,媽媽是什麽意思?還有,這個孩子誰教他說話的?他怎麽生下來就能跑?還會說話?”感歎聲中,眾人終於反應過來小男孩的與眾不同。
“孩子,你是誰?你怎麽在石頭裡?誰教你說話的?‘媽媽’什麽意思?”
性急的婦人一口氣問出好幾個問題。小男孩疑惑的抬起頭,望著問話婦人一臉期待,希望從自己口中得到答案,可仔細一想,小男孩發現自己什麽都不記得。
“我是誰?我怎麽在石頭裡?”
他回望著嫡女,“媽媽,你知道我的一切嗎?”
嫡女愣住。
好半晌才回過神,搖搖頭反問:“孩子,你是隨那塊石從海面上漂來的,我們以前從未見過,
可我又感覺你像是我生的孩子……你,為什麽叫我媽媽?媽媽是什麽意思?” 小男孩撓撓頭,發現問來問去,反而更加的迷糊。
“媽媽……”
他低聲輕語,可除了覺得這個稱呼倍覺親切,真的解釋不出她的意思。
眼見小男孩犯難,嫡女又有些於心不忍。“孩子,你想不起就不要想了,你喜歡叫我媽媽就叫吧!你餓嗎?”
小男孩搖搖頭,望著嫡女手臂上還在滲血的擦傷,心疼道:“媽媽,我忘了好多東西。我一直在石中沉睡,若不是媽媽的血液驚醒了我,也不知還要多久我才能從睡夢中醒來……媽媽,您的手臂還痛嗎?”
嫡女感受著小男孩言語中的關切,受傷的身,虛脫的力,都在關切的言語中淡出了感知。心中剩下的,隻有從未體會過的母子連心,血濃於水。
“不,媽媽一點都不疼。”
她微笑著,端詳著神秘的孩子,視線舍不得從他身上移開。哪怕他沒有猿人的樣子,比任何一個猿人孩子都要畸形,可嫡女還是怕錯開了目光就錯開了這個孩子。
她舍不得這個孩子。
那生產的痛,痛到了靈魂深處,那一直期盼卻始終無法寄予的愛在這份痛苦中被毫無保留的傾瀉出來, 於神秘孩子的身上扎根發芽。
“這,就是我的孩子。”
嫡女越看越是喜愛,順手摘下自己的頭巾,將小男孩攔腰一圈圍住。
“呃,媽媽你這是?”
嫡女笑道:“傻孩子,我們隊伍裡還有小女孩呢!光著身子可是很羞人的。”
小男孩撓著頭,不知道“羞”為何物,可他很享受婦人純樸自然的關懷。
“媽媽,我給你療傷。”
小男孩突然抓起嫡女受傷的手臂,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小男孩身上散發出朦朧的藍色光輝,這些藍色光輝如同歡快的精靈在他身上跳躍,迅速的匯集到他稚嫩的小手上。
小男孩伸出散發著藍光的小手,輕撫著嫡女手臂上的傷,那巴掌大的傷口在藍光的籠罩下,竟快速的止住了滲血,邊緣處開始凝結疤殼。
“天啊,小娃子身上在發光。”
孩子們驚呼,而圍觀的婦人們也紛紛變了臉色。
“這是天地的力量,怎麽可能,小娃子怎麽可能一出生就掌握了一種天地力量?”
嫡女感受著藍光籠罩下的傷口,那種酥癢的感覺明顯是傷口結疤的征兆。區區片刻時間,血不再流,傷不再疼,藍色光輝在小男孩手中淡卻,那絕不是普通的力量。
“孩子,你,你掌握了一種天地力量?”
嫡女一臉不可思議,重新打量眼前孩子,越發覺得他神秘不可揣度。
小男孩收回散發的藍光,又一臉天真的撓著頭,“媽媽,什麽是天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