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蒼翠的林,連續好幾天的風暴過去,萬物煥然一新。細沙連綿如黃色紐帶一樣飄逸遠去的海岸,風暴之後留下的遍地貝殼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海岸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風還是那般的輕柔,浪還是那般的調皮。白色浪花追逐嬉鬧中,一塊隨波逐流的灰暗大石浮浮沉沉,悄然被推送向海岸。與此同時,一行世代生活於臨海叢林的猿人來到了岸邊。
風暴後,沙灘上留下的貝殼跟海魚的屍體對猿人部落來說是不小的收獲。
一行猿人熱熱鬧鬧,三十多人,全是婦人跟孩子。他們是山猿成精與人類結合誕下的子嗣後裔,型體與人類有著不小的區別。五官偏向人類,體型偏向於山猿,不僅僅有兩條比大腿粗壯的手臂,還有異常魁梧的胸腹跟肩背。
這行猿人以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為首,她的體型比其她婦人高出不少,濃眉大眼,在人類中絕對是望而生畏的醜女,在猿人部落卻是實實在在的美人。
孩子們圍著這個婦人打轉,嘴裡“嫡嬸嬸、嫡嬸嬸”叫個不停。
“嫡嬸嬸你看,我撿著好大一個貝殼。”
“嫡嬸嬸,回到部落了能幫我也磨一串貝殼手鏈嗎?”
“嫡嬸嬸,這裡好大一條死魚。”
“嫡嬸嬸……”
……
為首的婦人很受孩子們喜愛,她也一直和顏悅色,不管孩子們叫什麽,問什麽,乞求什麽,她總是微笑著回應,像春風吹柔著心田。
其她婦人身邊沒有孩子圍集,她們樂得清閑的同時也有些羨慕為首的婦人。
“嫡女的脾氣太好了。”
“是啊,若是我被孩子們這般圍著,早就頭大如鬥。”
“可惜孩子們怕你頭大,要不然真想看看鬥大的頭長啥模樣。”
“你就笑吧!唉,可惜大王去世的太早,嫡女一直沒有孩子,要是大王在世時她有自己的孩子該有多好!”
“嫡女太苦,真想把我家小兒子過繼給她做乾兒子。”
……
婦人們有著另一番議論。她們佩服嫡女的為人,同情嫡女的遭遇,這是一個讓她們既敬愛又同情的婦孺領袖。
歡笑跟感歎聲中,婦孺們在海岸上分散開來,尋找著貝殼,收集著魚屍,忙碌的身影給單調的沙灘平添著色彩。
孩子們在歡笑,在嬉戲;婦人們在招呼,在收集。寧靜的海岸隻有她們到來時才會這般生動。突然,有個戲浪的孩子指著大海驚呼:“你們看,那是什麽?”
“啊呀,好大一塊石頭。”
“瞎說,哪有石頭漂浮在海面上的。”
“那它是什麽?”
……
猿人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海面上,一波又一波的白色浪潮推送著一塊人高的灰暗大石緩緩朝岸邊飄來。越來越近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的畫面。
“真的是一塊石頭。”
為首婦人變了臉色。她聽說過會走路的樹,會歡笑的草,會生蛋的花……可從未聽說過會漂浮在海面上的石。
“它真的是石頭麽?”
人高的灰暗大石離海岸越來越近,只剩下四五丈距離時,好幾個婦人不自覺的衝上前去。
“大家小心。”
為首婦人高聲叮囑,人也跟著衝了過去。七八個婦人聯手扣住人高的灰暗大石,原本都準備用力搬動,誰想這尊大石竟然輕的像一根鴻毛,根本不費丁點力氣,手一引它就順著浪潮漂浮到了沙灘上。
為首婦人讓其她人讓開,如此輕的石她準備獨自一人搬去幹燥的地方讓大家看個究竟,誰想推送大石至此的浪潮悄然退卻,離開水面的灰暗大石突然間沉重如山。
“轟。”
大地抖動,人高的灰暗大石因為太過沉重,小半截石身瞬間陷進柔軟的沙灘。
“哎呦!”
為首婦人痛呼,突然下沉的灰暗大石將毫無防備的她手臂擦破巴掌大一塊皮,鮮紅的血液灑落在灰暗石身上,刺目而又顯眼。
“怎麽回事?它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沉重?”
婦孺們還沒尋找到答案,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為首婦人沾染在灰暗石身上的血液迅速的漫延,像一朵醒目的紅玫瑰在灰暗石身上綻放,妖豔搖曳。
“嫡嬸嬸的鮮血在大石上開花了。”
孩子們驚異,婦人們卻是毛骨悚然,如此詭異的情景生平僅見,著實讓人手腳生寒。
“快退。”
為首婦人顧不得手臂上皮破血流的疼痛,急著招呼孩子們遠離這塊詭異的灰暗大石。
“嘩~”
又一波浪潮怒卷上沙灘,拍打在灰暗大石上,那沉重如山的大石沾著海潮的瞬間居然再次搖搖晃晃的漂浮起來。浪潮退卻,灰暗大石再一次深陷進沙灘。
遇水則輕,離水則沉。
一塊奇異非常的石隨著靠岸的浪潮起起落落,悄然間為首婦人沾染在石身上的鮮血由一處漫延到了灰暗大石的全身。遠遠望去,灰暗大石如同被沾染的鮮血賦予了生命,體表出現了縱橫交錯異常繁複的血絡。
“怎麽回事?”
猿人們遠離這塊石,旁觀著這一幕,突然,一個突兀的聲音自怪石中傳出:“媽媽,你不要我嗎?”
那是一個非常稚嫩的聲音,那個聲音童真中帶著傷心跟失望。為首婦人心情莫名一緊,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不放,恍惚中竟與灰暗大石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孩子,大石中有個孩子。”
為首婦人眼睛睜得老大,她感覺到大石中有個小生命,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似自己懷胎十月,即將臨盆。
“這,怎麽可能?”
為首婦人還未從詫異中回過神,肚子突然疼痛異常,她手捧著肚子蹲下,額頭上汗如雨淋。
“我,我要生娃了~”
為首婦人腹中絞痛,腸腸肚肚都好似要墜出體外,她羞愧萬分的說出一句讓其她婦孺聽不懂的話。
“媽媽,你忍忍,我就快出來了。”
灰暗大石中,那個稚嫩的聲音好似緩過了勁,聲音一下變得有了朝氣,也清晰了許多。
“天,石中有妖。”
有個婦人驚呼出聲,拔腿想跑,可手臂被另一個婦人拉住。她神色凝重的看著為首婦人痛苦樣子,再看看那尊面目全非的血絡大石,猜測說:“半妖獄離奇的事情還少麽!三百年前那個石精還不是長期被一個婦人當石凳坐,長年累月沾染那個婦人的經血,最終成精。”
“我想這也是一塊通靈的石,沾染了嫡女的鮮血,受到了感化,所以石中妖靈蘇醒,即將破石而出。”
婦人的猜測中,那一塊怪石發出“噗噗”聲音,體表炸裂開一條又一條裂痕。
“媽媽,我出來了。”
“啊~”
為首婦人再也忍不住腹中絞痛,顧不得羞恥,疼得大叫出聲。在她痛呼聲中,人高的大石“轟隆”一聲炸裂,一個赤身裸體粉雕玉琢的孩子從石頭裡蹦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