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度的內門大比如期在巍峨的雙極山上展開,雙極劍門裡洋溢著緊張而不失歡快的氣氛。
緊張的是準備參加大比的內門弟子們,歡快的是吃瓜看戲的外門弟子。倒不是說雙極劍們更喜歡外門,恰恰相反,雙極劍們對外門弟子一向放任自流,任憑外門弟子自生自滅。
對內門弟子的嚴格正是因為有殷切的期望,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作為好鬥的劍修,只有經歷過激烈的競爭而脫穎而出的天之驕子,方能支撐起門派。
內門弟子們早早地邊到“磁力台”邊上集合了,據說“磁力台”是天然裸露渾然一體的一塊磁石,後來被祖師爺改造成了比試用的擂台。以飛劍在磁力台上戰鬥,威力會被磁場壓製,如此一來不容易將門派比試變成相互廝殺的戰場。隻分勝負,點到即止……算得上是祖師爺的良苦用心。
但今天有人想要打破這個傳統:
“掌門師兄,能不能把敏莎這孩子的比試提到前面來?她最近閉關剛剛學有所成,正打算找個同門的師兄弟切磋切磋呢!”宗霞起身,面向掌門的時候臉上的倨傲才略有些收斂。
跟想象中的仙風道骨不同,雙極劍門的掌門人是個黑胖的中年漢子,看起來如同山嶽般沉穩。“森之大統領”范榮森,在金陵城也是響當當的強者,金丹後期實力強勁。
宗霞的實力遠不如范掌門,但她擅長煉丹,在門派裡極為重要,不過是更換順序這等小小的要求,范榮森沒有拒絕的道理。沉吟片刻,范榮森威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有何不可?既然敏莎那孩子想給師兄弟們做個表率,我這個當師伯的自然是舉雙手讚同了!”
得到掌門的首肯,王敏莎越眾而出,一身粉色長裙迎風飄飄,恍若湖中仙子,可惜心思端的惡毒:“還請白周亞白師弟前來一戰!”
“怎麽回事?王敏莎師姐居然要挑戰一個籍籍無名之輩?最起碼也得跟木曉蓉過招吧?”
外門弟子大惑不解,竊竊私語聲練成一片。
“你們這就不懂了吧!那白周亞可是大有來頭……”,內門中的好事者將白周亞跟王敏莎的衝突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末了還感歎道:“所以說啊,寧惹君子,不惹女人,白周亞可真是栽了……”
“那也未必吧?”,外門弟子對於從外門升入內門的人都有幾分天然的歸屬感:“王敏莎師姐也不過築基星液期,並沒有太大的優勢吧!勝負還未可知……”
“哎…如果放在一個月之前這麽說並沒有錯,可惜的是王師姐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突破到築基月動了!”,內門的好事者披露了驚人的信息:“有宗霞師姑那樣的煉藥大師幫助,就是一頭豬也能砸成強者,更何況王師姐的天賦也是極為不弱!”
“嘶……”,外門弟子倒抽一口冷氣,到了築基期每升一級都是個不小的飛躍,想要越級挑戰是非常困難的。白周亞不過是個剛剛築基的新手,本來在靈力上就有所不如,現在王敏莎更是達到了月動期,靈力增長了近乎一倍,白周亞本來就不大的勝率變得更加渺茫起來。
亭亭玉立在人群之前,王敏莎頗為得意地揚起頭,她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最近一段時間從師傅那裡死纏爛打弄來了很多提升修為的丹藥,王敏莎硬生生地在一個月內突破了。就算帶來了一些副作用,但王敏莎也不後悔。
王敏莎要通過大比讓所有人知道,她才是雙極劍門裡地位最高的女弟子,
什麽木曉蓉、什麽白周亞都得靠邊站! 挑戰在廣場上回蕩幾許,沒有人回應。
“小白……”,人群中木曉蓉赫然在列,木吉閉關衝擊凝脈尚未出來,她即便想幫白周亞也有心無力。
王敏莎在內門的人緣並不好,可架不住宗霞的影響力巨大,木曉蓉進入內門之後也遇到了很多的挑戰者,以至於木吉的師傅都不得不出面護著她。
木曉蓉說什麽去特訓,其實幾乎就是被禁足了,直到現在才被放出來。木曉蓉既擔心白周亞趕不上又害怕趕上了也會被王敏莎打成重傷……可擔憂並不能改變什麽,一時間她的心情複雜至極。
“啊啊!!!要是能換我上台去跟王敏莎戰鬥就好了!”,木曉蓉懊惱地撓著頭髮,一頭短發成了雞窩。木曉蓉是個天生的戰士,她不怕強敵,甚至於渴望不斷地超越極限,但對於其他的事情卻沒什麽好辦法。只能惡狠狠地在心裡道:
“可惡…要是王敏莎那個老女人傷了小白,等下挑戰她的時候看老娘不打死她!”
不得不說,在白周亞面前的木曉蓉是戴上了乖乖女面具的,真實的她顯然更為狂野粗暴。不過想想也是,作為從小征戰、舔著劍刃過活的劍修,那有什麽優雅可言……
隨著時間的流逝,廣場上的吵鬧聲變得越來越大起來,面對高過自己一級的對手,白周亞顯然是選擇了逃避。
王敏莎也是如此猜測的,不由得更加昂起脖子,仿佛用鼻孔看人的孔雀……
“連應戰都不敢麽?”,范掌門皺起眉頭,劍修一道講究的就是要勇於逆流而上,鑄就不朽,倘若畏畏縮縮必定成不了大器。心下便對沒有見過面的白周亞看輕了一籌,實力怎麽樣先不說,心性軟弱之輩是成不了合格的劍修的。
看了看漏壺,范掌門正要宣布王敏莎不戰而勝,一直如枯木般靜坐的大長老張開了古井無波的眼睛,淡淡道:
“急什麽?你怎麽能確定白周亞是不敢應戰還是單純的遲到了?”
范掌門心頭一跳,低頭道:“是我考慮不周了……師伯。”
大長老的輩分極高,而且修為也是全門派之冠,論資歷論能力都比范榮森適合當掌門,只是大長老自己堅持不授而已。因此范榮森對大長老極為尊重……也有一些忌憚。
師伯對後輩的事情向來都不感興趣,為何今天會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弟子說情?難道說他們早就認識?范掌門心中嘀咕,可臉上一點不顯。
再等了快一盞茶的時間,下面的弟子們已經議論紛紛,范掌門也感到不耐煩之時,一道身影終於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
身著灰色短袍,加上白色的裡襯,長發隨意地邦成馬尾搖晃在身後,即便是最樸實的衣物也不能掩蓋來者的秀氣,連范掌門也沒想到白周亞居然是個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抱歉,來晚了,我的排序明明在很後面啊……”
白周亞小聲地嘟囔,內門大比時將就次序的,師兄師姐們的比試在前,越是後入門的次序也就越晚。她本以為自己已經是提前來了,不想還是遲到了。
“無妨,我們臨時調整的順序,也怪不得你。”,范掌門大度道,平日的他自然不會如此好說話,可大長老似乎對白周亞另眼相看,他就不得不穩妥一些。
而看到掌門如此和氣,宗霞的臉上又有些掛不住了,不過當著大長老的面她也不敢發作。她能煉製四品甚至五品的丹藥,對於大部分金丹期來說都有著不小的吸引力,可在半隻腳踏入元嬰的大長老面前卻算不上什麽。
“白師弟,之前你可是答應過我,在內門大比上一決勝負的!”,怕白周亞反悔,王敏莎當著眾人的面朗聲道:“你可不能反悔啊!否則就成了小人之舉了!”
對於王敏莎的話,眾人沒有太多反應,大長老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既然打上比武台,肯定是早有矛盾,話裡話外針鋒相對一些也很正常。不如說真正的考核從此時就已經開始了!
在眾人都看不到的位置,王敏莎拇指向下,做出了挑釁的手勢,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答應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只是師姐也別忘了,此戰過後,過去種種就全數一筆勾銷了!”,白周亞臉上笑的很燦爛,可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王敏莎幾次三番地欺人太甚,白周亞早就忍無可忍了,自然不會有什麽手下留情的想法。
雖然王敏莎的修為比自己高一級,但自己也有著品階更高階的心法和劍訣,白周亞還是有信心於之一戰!
唯一讓人白周亞忌憚的就是王敏莎的師傅宗霞了,金丹期的修者不是現在的白周亞所能招惹得起的,所以“一筆勾銷”其實是說給宗霞聽的。
宗霞為難白周亞就是因為徒弟跟後者的衝突,此戰以後恩怨勾銷,若是再為難白周亞區區一個後輩,那未免也太小心眼,就不怕別人說閑話嗎?白周亞要的就是這樣的輿論效果……
“哼,盡耍些小聰明……”,宗霞目光何等老辣?立刻便看出了白周亞的用意,揚聲道:“即使如此,生死各安天命!”
范掌門驚愕地看了看宗霞:“宗師妹,這恐怕不符合規矩啊。”
宗霞轉頭看向大長老:“不知道師伯怎麽看?”,對於大長老破天荒的為白周亞說話,宗霞還有些試探的心思。
“嘿嘿,宗霞小女娃,你也別把問題往我身上扣,且問問當事人願不願意吧!”,大長老淡淡道:“若是他們都同意了,那我這把老骨頭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劍修,從來都是在冰與火之中歷練出來的!”
“沒問題!”,王敏莎痛快地回答,接著又用只有白周亞能聽得到的聲音說:“你會下不了磁力台的……”
“這就不用師姐操心了……”,白周亞攤開手笑笑,表示默許了,隨著比試開始的鍾聲響起,雄劍苦輪錚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