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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會最近實在是安分的可怕。
其實說他們安分,並不對。因為他們至少還在四處的不斷的擴張著地盤,不斷的擴大著自己的勢力。
整個江湖上最近又有三個小的門派被黑虎幫給吞並了。
然而相比於這幾年來,黑虎會但凡有著些江湖大事必然要插一手,借機攻訐對手的一貫風格而言,這次的天下群雄爭奪《易筋經》的這個大事件,他們卻出奇的不感興趣。
甚至不感興趣到,連借此攻擊自己敵人的意思都沒有。
如果說這場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持續了一年的追捕活動,在一開始的幾個月的時間裡,還是如同孩子玩的捉迷藏一般,捉得到就捉,捉不到就算的程度。
那麽自從第一個人死在這場浩劫裡以來,一切就開始向著無可阻攔的深淵快速的墜落下去。
在這樣一場江湖的浩劫中,已經死去了太多的人了。
出名一些的就有王堡,崔明石,宋文龍,詹星石這等的一線高手。
而甚至於像長海幫的左家四傑,李家手下的電光火石這一眾人物,也都紛紛現身。
霍天楠,李和平這樣的各自勢力頂級戰力,也卷進了漩渦之中。
更別說,據說白雲莊莊主司徒雲已然起身,東北孫家宗主孫長風也於不久前已經入關。
還有那個李家的宗主,可怕的劍魔,李鴻宇——據說他比任何人都先要卷入這場風暴中。
而目前最讓所有追捕陸章的人感到棘手的,莫過於江湖傳說中的高手之一的葉然,竟然也卷了進來,而且還是和陸章站在一邊的。
王堡,宋文龍,詹星石都是一戰皆亡於他手下的。
而少林俗家弟子第一人的談未,也因為這一戰,斷了一隻胳膊,從此成了廢人。
而崔明石也是被葉然所迫,落荒而逃,最後被群雄剁成肉泥而死的。
而現在,不止是葉然這個江湖最頂級的戰力。連蕭西汌的女兒,長海幫的三小姐——蕭芳,也成了陸章的逃亡小分隊的一員。
這下子,只能說這些追捕的人,則更加棘手了。
打,不見得打得過陸章的,更別說葉然了。
而且,若是萬一不幸傷著了蕭芳。依照蕭西汌的脾氣,不殺上門滅他滿門絕不罷手。
更何況目前,蕭芳還有一個另外的身份——東北孫家的孫程仲的未婚妻。
而孫程仲在家中,本就極受門主孫長風的器重,而且其武功人品俱佳,在江湖青年俠少中,也是出類拔萃數一數二的。
而到現在為止,至少在一眾江湖人的眼裡,有葉然又有蕭芳的這隻隊伍,現在卻已經突然間變得什麽難以下手了。
甚至,他們都不敢下手了。
易筋經雖然寶貴,雖然是武林至寶。
但是,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王堡,崔明石等一眾外家小勢力的高手折損自不必說了。
卻是最近又聽說了,在他們來那渡口的路上,竟然遇到了隱劍峰顧九鼎手下的頂級高手五虎神將之一的“癡”龍飛簾。
五虎神將乃是顧九鼎手下最為心愛的戰將。
而且,他們不僅有顧九鼎的偏袒,還武功高強。
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是足以威震一方的猛士高手。
就像龍飛簾——曾經有個山賊在路過的時候,嘴裡對著顧九鼎碎碎念了一句,隻此一句。而龍飛簾則悄無聲息的跟著他,一直等他回了山寨。
然後他就用自己山手裡的那把巨斧,將整個山寨連山賊帶眷屬以及幾個被綁架來的肉票,一個一百四十三個人的頭,全部給砍了下來。
而這,僅是一個他們五虎神將為顧九鼎做的無數事裡較為不那麽可怕的一件。
江湖裡,幾乎所有人都要讓他三分,給他三分面子。
不僅僅是因為顧九鼎,更是因為他手上的那一把凶器——落英神斧。
誰都不願意和這個可怕的家夥為敵,誰也不願意與他交手。
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與他交手,勝負且不說,這隱劍峰自然而然是得罪了。
隱劍峰雖然聲勢不如長海幫浩大,位置不如白雲莊優越,但依舊躋身江湖六大勢力之一,自然是有其過人之處。
也許,這天下間敢惹隱劍峰的,就剩下目前正在短時間內飛速做大,弟子門人中高手無算的黑虎會了。
然而,龍飛簾卻死了。
死在那由掌心裡發出的金色光輝的烈日之下。
葉然沒有隱藏自己的出手,也更沒有在龍飛簾死後對他的傷口進行任何的掩飾。
他不屑於掩飾,也不必掩飾。
他仿佛不在乎別人知道龍飛簾是他殺得。
也似乎完全不怕得罪隱劍峰的人馬。
而他這樣做,暗中也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不管是什麽人,來自什麽勢力;也不管有什麽目的,什麽動機。既然葉然插手管這件事情了,那陸章就是他保下的人了。
誰要是敢動陸章和陳潔兩個人,就等於與這個江湖中最可怕的人為敵了。
群雄們是今日才知道這個消息的。
畢竟,這樣的信息傳播過來,是需要時間的。
而且,一開始所有人似乎也都沒有把這個當作是一個可怕的消息。
他們只知道龍飛簾死了。
這反而加快了他們搶奪易筋經的節奏。
畢竟萬一真的隱劍峰都加入了這次的行動,只怕到時候易筋經就更難得到了。
如果他們知道葉然的這層意思呢?
如果他們知道葉然也在陸章的隊伍裡呢?
他們還會不會如此的衝動?
王堡,詹星石,宋文龍,崔明石,談未。
他們還會不會像那天一樣,直接衝上去?
不知道,他們中的四個已經化作塵土,而剩下的那個,也已經是廢人了。
而像這樣的江湖亂世,浩蕩風塵,黑虎會卻完全沒有任何動動靜,這是誰也無法相信的。
畢竟黑虎會自從成立以來,便是一直以打破江湖舊有的規矩,建立一套新的江湖秩序為他們的行動宗旨。
而這次的大事件,卻是一個足夠巨大,甚至能夠完全改寫江湖,給江湖中的各方勢力進行重新洗牌的一次大的事件——就像二十多年前的那場江湖亂鬥一般。
二十多年前,江湖亂鬥,死亡無算。
各方勢力重新洗牌,許多的舊有勢力,竟然在那一戰中,遭受重創。
有的小一些的勢力就此消弭。再也不見。
有的大一些的勢力,則也是屢遭重創,雖苟延殘喘,但也隻得勉強度日,再無爭霸武林的資格。
華山劍派,嵩山派,龍門派,關西一十三家聯營鏢局皆在此戰中粉身碎骨,再無蹤跡。
而強如武當少林之流,雖然免於消弭,但是門中精銳弟子損失慘重,高手葬身無算,勢力大減。一大片的所謂勢力范圍分分成為了像李家,孫家或者是長海幫,白雲莊這類在這場亂鬥中脫穎而出的後來者。
同時,而這一戰損失之慘重,即使經歷了二十多年,也任未能完全緩過來。
所以他們才會在面對黑虎會的進攻時,被打的落花流水,毫無還手之力。
武當派除了武當山以外,剩下的勢力全都失去了。
而少林則更甚,寺門以外,皆是黑虎會的勢力,就連一對前朝留下的鎮門用的石獅子,也因為沒有來得及撤回,而被黑虎會拿走,做了春路統領的鎮宅之物。
黑虎會不是沒有野心,相反他們野心巨大。
黑虎會也不是沒有實力,他們實力雄厚。
一個有野心,有實力的人,最為缺乏的是什麽?
一般來說,都是機會,一個一飛衝天,一鳴驚人的機會。
而現在,這個機會來了,陸章的易筋經事件,已經攪得整個江湖都已經開始沸騰了。
黑虎會這個是借機,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陸章,在易筋經身上的時候,突然對這些勢力發動襲擊,只怕事半功倍。
但是黑虎會卻沒有這麽做。
雖然他們手下的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亂動。
因為他們的首領——戚無意下令。
所有人,沒有接到首領的命令之前,絕對不允許卷進易筋經這件事裡,甚至絕對不允許任何的自由行動。
戚無意這麽做,是因為他信任一個人。
一個欺騙過他的人。
他手下本來是有兩個得力的。
一個便是現在的總管,楊真。
另一個則是他原本的軍師——聶如安。
聶如安就是那個騙過他的人,也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騙過他卻還能被他所相信的人。
因為這一切就是聶如安布的局。
原本的易筋經本就是在聶如安的手上的。
是他把這易筋經流落到江湖上,而又是他,故意暗中相助,讓郭步秦拿到這經書的。
因為他需要郭步秦拿到經書,因為只有這樣,這本經書才有可能到陸章的手中。
他知道,依照陸章的個性,是絕對不會主動去找這經書的。
同時,他也知道,只要是陸章答應做到的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能辦到。
而且他更知道,郭步秦拿到經書後,一定害怕成為眾矢之的,所以一定會找一個人來幫他保管這本書的。
而這個人,有且只有可能是陸章。
既然你不去找經書,那麽,就讓經書來主動找你吧!
聶如安之所以讓郭步秦找到經書,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的身份。
他是洛陽秋雁門的高手,而聶如安的兒子,當初也是秋雁門的弟子。
秋雁門盛極之時,不止洛陽周邊幾道,甚至實力快遍及到了河北與江南。
只是二十年前那一戰,秋雁門敗的太慘。實力與勢力俱是大損——不僅門中弟子高手十去其九,而且別說這江湖了,就連在這洛陽城裡,秋雁門也隻得排到第四去了。
聶如安和戚無意一樣,是在上一次的武林浩劫中無辜受難的兩個人。
只不過,不同的是——戚無意並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是被哪門哪派所害,所以他出離的憤怒,他對整個武林都憤怒。
他覺得是整個武林一起,害了他老婆。而那些在上一次浩劫中崛起的幾方新勢力,自然是他首要的打擊目標。
但是同時,他對整個武林都不打算放過。
他想要的是,整個武林都毀滅。
他想要的是所有的所謂的高手們,勢力的當家,宗主,領袖們,都跪在她的墓碑前。
他要他們對她懺悔,然後再一一的把他們全部都殺死。
他們對他而言,本就一文不值,他們的死並不能換回他愛妻的重生。
如果能,他寧願自己殺他們一千次一萬次!
而聶如安則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怎麽死的——他們這一批的弟子被組建成了一個所謂的少年團,而且,並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被選中。
事實上,他們這一批的弟子中,能力武功突出的幾個,早就被單獨提拔過了。
剩下的這些資質平庸,武功普通的,則被組成了所謂的少年團。
與其稱之為少年團,倒是不如稱之為——萬骨枯。
因為在這些大人物的眼中,想他們這樣人,這樣沒有實力沒有資源更沒有背景的人。
那便不再是人,而只是數字——一個可以隨時為了一個特殊的一而犧牲的一群普通的一。
一將功成萬骨枯!
而最後,聶如安之子和他所在的少年團,就是被安排在湖邊進行阻擊。
出發時,掌門信誓旦旦的說,只要他們能撐過三個時辰,撐過他們的精銳主力撤出。他便立刻親自帶領一眾高手自水路而來掩護他們撤退。
最終,秋雁門僅剩的精銳主力撤出來了。而掌門眼見此情況,立刻下令全員登船,出發。
只是他們出發的方向並不是少年團所在的狹窄內湖,而是寬闊的黃河水道。
他拋棄了他們,只因為他覺得回去救他們,成本太高。
像這樣的枯骨,只要他願意,只要這一戰能贏,只要名聲不墜,他要多少都能招攬而來。
而最終,少年團在那湖邊堅守了整整三天。
最後一個人戰到最後連一把完整的劍都找不到了——他的劍,他身邊死去的戰友們身上的劍,以及敵人留下的屍體所遺留的劍,全部都斷裂了。
最終,面對著無數正在趕來的孫李兩家聯軍的高手。
他最後一次望了望身後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依舊是沒有任何的人到來的跡象。
他苦笑一聲, 滿懷著絕望而又毫無生氣地道:“看來,我們真的是那些被犧牲的!”
說罷,他便用自己手中早已分辨不出是什麽武器的那個物品,一下子深深扎入了自己咽喉。
原來,自己喉頭的血還是溫的,熱的。
全不像自己心那邊冷。
所以,聶如安早就知道了他的仇人是誰——不是李家和孫家,而是秋雁門。
同時,更準確的說,是人心。
是那場江湖浩劫引發的人心的冷漠與貪婪。
所以,他雖然無意對別的勢力下手,但他卻也樂見得戚無意去把所有的這些江湖勢力所摧毀。
所以他設計好了,而目前的一切,除了葉然和蕭芳的加入並不在他的計算之內。
剩下的,都在他的計算中。
先將易筋經引入秋雁門,然後在從已經化為灰燼的秋雁門為入手,找到線索。
而一旦有任何一個人,能把這些線索全部收集,並且聯系在一起。
就可以得到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
而這個真相,又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顛覆。
所以,戚無意並沒有下令讓任何人出手。
他要養精蓄銳,他要留足力氣。
他相信聶如安。
只要等所有人都走入聶如安事先布置好的圈子裡,那他們就全都上鉤了。
而到時候,就可以讓他們從內部崩潰。
讓他們不僅自相殘殺,而且每個勢力內部也開始出現矛盾。
這時候,他再一出手,足可以瞬間剿滅所有的勢力,來實現自己的報仇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