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次磋商,學聯組委會一致認為,應該組織一場規模宏大的遊行,以此震撼秦山的社會各界,讓歷史記住這一勇敢的鬥爭。各路隊伍聽了表決立即摩拳擦掌,互相串聯,積極準備,猶如武昌要打響革命第一槍一般。
唐文采是被迫被推成領導核心的,這有點像革命小勝後的黎元洪。除了因幾個院一直找他請示這指示那,他也算新元的主要領導,最主要,人群全部聚攏在秦院的四周,王書記沒有蹤跡,不由他不出面。王俊、劉武學、韓鵬飛和青春團,蘇寧、學生會的學生們,工人、農民、小傷業者,全部仰著熱烈的臉,這使唐文采不得不丟下謹慎準則,檢察院的余悸也忘了。唐文采開始四處看望聚集的群眾,和學生進校農民、工人,外地到的領導人握手,表達慰問和感謝。他還在巡視中一邊說著要團結一致,服從安排一邊讓大家保持秩序,有事匯報。唐文采總問有什麽具體困難,仿佛自己能解決大家的吃喝用度一樣。其實,唐文采具體行為隻掛個名,耍耍嘴,給聯合會開個會還可以,建個臨時廁所、籌集點飲用水、條幅這樣的小事,他卻躲進書記室等消息。
劉武學聯合的一幫組委會成員鬼點子不少,適合做幕前幕後的組織者指揮者。有人問將來怎麽辦,幾個人甚至還深謀遠慮研究失敗了會怎麽樣。王俊、韓鵬飛、蘇寧更是主動都要當唐文采的秘書。有負責組織吃飯的,有管維持秩序的,有弄宣傳的。唐文采樂意推乾淨事務,在聯合會議上故弄高深要求大家把各種雜事先告知組委會,然後讓蘇寧挑重要的跟他匯報。蘇寧聽後更加興奮,立即以總指揮第一秘書的角色給各股力量安排了主要負責人和重要幫手。劉武學負責對外宣傳和各小組的聯絡工作。王俊負責秦院外來人員吃飯問題,並接待臨市各大學支援學生,配備秦院學生會社團部、體育部、文體部主席做副手。韓鵬飛負責新元及各中學、技校、秦礦附近工人、農民、商人的地方劃分和安置工作,配備新元學生會乾事十人。張秦英負責保管並供應糧食、水和蔬菜。金晶石負責接收各地運來的帳篷、礦泉水、衣物並及時發放,李棟專管巡邏隊,並配備秦山技校老師兩名,學生會幹部兩名,秦院各院學生會幹部一名,新元學生十幾名,秦山一中老師一名,學生十名,秦山二中學生會學生十名,秦礦維護保安二人。巡邏隊分成四組,戴著紅袖章,日夜維持秦院四周的秩序。公布結束,蘇寧在聯合會議上熱情似火的大聲道:
“所有負責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向實驗室指揮中心匯報,我負責轉達唐書記的指示,一切以秦院書記室唐教授指令為準!”混亂的局面,在分工明確中逐漸有了些眉目。蘇寧還分派新元的學生會四處串聯,要求各參加單位都選出負責人,形成了更大的學生聯合會委員會。如此,秦院附近的集會竟有了些章法,吃飯,住宿,帳篷,甚至衛生均有了管理人。
電子信息與科學學院因為唐文采和老院長的緘口不言,第一個全部停了課。教師學生沒有一人反對。誰也自在,教授高工們可以不是假期組織旅遊團,或就蹲到家裡看新聞喝酒談天。學生們沒了點名,出入自由,完全自主,舒服至極。吳守南有經驗,先是與王書記保持一致,接著就學了沈書記,事情還沒鬧,也帶著陳夫人到南方看比自己健壯的母親去了。接著秦院開始全部停課。學院內外沸沸揚揚。不過,並沒有想象的亂。機械自動化學院、財務會計學院有條不紊組織演講、籌備遊行隊伍順序、口號標語等出人頭地的事,
化工部、商務營銷學院、新元民辦學校全力集資、購置各種物資,秦山實驗中學、一中、二中、秦山臨近學院來的大學生負責製造和分發小旗。熱鬧的點子、怪異的方法、沉重的措辭,那些曾被人用過的抗議的詞語被搜刮而來,全部投入到這場轟轟烈烈的運動中來。 秦院外圍是最不平靜的。外來的學生都是各地的精英,他們更善於用演講直接鼓動青春團的學生們。王俊派同學為他們搭建了十幾個演講台,這些演講家用磁性標準普通話讓大家恨不能把藍天白雲立即拉回來。
唐文采請示了各種領導,大家都拿不出一點主意,就一個字,等。王書記從電話裡讓唐文采密切注意各院系動態及時向他匯報。如今,具體事宜,只能隨時而變。唐文采也沒法爭辯自己不是領導人,就含含糊糊說:
“我在現場,有時能看到點什麽,盡力而為吧!”唐文采還故意說,正忙新元自殺女孩的事,警察常來調查,就是配合工作。就在這時,郭軍破門而入,他怒氣衝衝對拿著手機正點頭的唐文采叫道:
“老唐!你搞什麽?我一個賣碳的,也要關門?老百姓怎麽也得燒火做飯,過冬取暖吧!你這樣搞,是要我的命嗎?”
“沒有啊!我不知道情況,我怎麽能讓你們關門哩!”
“咱們可是老關系,我不是提幫過錢的事,你就高抬貴手,那些學生進了煤場,不分青紅皂白,貼封條,蓋篷布,卸鏟車輪胎。還派了十幾個人站崗,我們的工人都跑了!一個帶頭的說,不準燒煤,說汙染大氣!這是什麽事!你管不管?”
“這?我真不知道,或許他們是自發的?”唐文采轉念想起,王俊前面曾說要組織全市汙染源大清查活動,蘇寧也匯報過,連饅頭房都停了業,煤場能不關門嗎!又賠笑道:
“呵呵!這應該是誤會!大家現在昏了頭,怎麽也得吃喝拉撒嘛!”
“老唐,學生們可說是唐書記的指示,市委市政府可沒姓唐的!就給我留點活路,算我求你。不然,我現在急需給工人漲工資,你前段時間很困難,現在,這也不短了吧!利息我不談,本金總該還我呀!”
“啊!這!學生扯大旗拉虎皮,這不是我能控制的!借款,嗯,實在困難,請再等等,我盡快想辦法!”
“工人也需要吃飯,我也很緊張,你可盡快!我等你信。”唐文采剛沒送郭軍,南宮偉的電話又來了:
“唐教授,唐校長!你說這可怎麽辦哩!萬鑫這邊,每天多少個零的利息,我那邊,也沒法乾!這什麽時候是頭哦!這種搞法是讓我們傾家蕩產呀!”
不一會兒,秦山商行也派了代表打探消息。唐文采是焦頭爛額,這種事與他怎麽有了關系!這時,王俊帶著系裡的學生回到秦院。他們均戴了紅絲帶,排著整齊的步伐,猶如軍隊裡的步兵。王俊十分賣力,已經幾天沒睡個囫圇覺。他們先安頓好四處而來的參與者,扎帳篷,弄醫療所,而後又幫助外圍檢查了前面查封的汙染源有沒有松動,還在秦院北門到辦公樓前還設置了警戒線。王俊進門一下坐到唐文采的辦公桌前猛勁喝了一通水。一會兒,蘇寧也來匯報情況。王俊和蘇寧現在顯然成了一對革命兄妹。蘇寧道:
“大家一致要求今晚召開遊行的預備會。幾支隊伍的負責人已急不可耐,要求必須確定遊行抗議的主題,盡快行動!”王俊補充道:
“我們不能一陣風,也不是給人看的,要能持久發力!我覺得需要研究一下運動的後續問題!”這時,學生會的幾個幹部也鬥志昂揚走進書記室。
唐文采聽他們匯報說正籌集資金,準備物資,全力支持兩個鎮的群眾廣場靜坐,遊行示威也做好了初步打算。見大家風風火火,一派革命家的樣子,唐文采滿意點了點頭。他讓大家坐下,關切地問:
“現在皇妃鎮沈家鎮還有外地這麽多人,他們的吃住問題解決的怎麽樣?”
“太亂!老這樣住在秦院也不行!遊行後就完成?”蘇寧早上沒吃飯,一邊拿出剛買的栗子糕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王俊畫靜坐的區域分配。黃澄澄的糕,表面綴滿葡萄乾,鮮美的顏色很誘人。吃了一口,蘇寧又道:
“現在我才知道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道理,籌集根本就是乞討!唐教授,你有個搞礦泉水的學生更可笑,要水要錢都可以,至少給他的廠子做些宣傳,我們是拍電影啊!可氣至極!各大商場也吝嗇到極點。答應大力支持,一般就送幾塊毛巾!噎死我啦!還有,秦院的食堂可要現錢,人家說的也有道理,沒錢上哪裡買米買面!”
“食堂裡庫存沒了?”
“有人家也不做,主要錢誰出?那天晚上是應急!這都幾天啦?學生也不能每天像給乞丐一樣給群眾送饅頭吧!陳剛還算行,家裡正好匯了一些錢,加上各種捐款,先給食堂墊支一部分。不過也是杯水車薪。現在,急需飯菜、水,方便麵只能應付一兩天!”
“是啊!我也不能在資金上做點什麽,實在抱歉,現在還有什麽需要?”唐文采對皇妃鎮沈家鎮的靜坐示威除了補償還不明確後續具體該提什麽要求!是提給秦山市政府還是提給各大汙染企業也決斷不下。大家正凝思錢的事,沒在意唐文采的自責。互相爭吵起靜坐的區域來。唐文采轉頭對王俊道:
“我現在分文不名,南宮也催,郭總也催,我算領會到錢到用時方恨少的道理嘍!”王俊聽了笑道:
“不要氣餒,籌集問題我找聯合會商量商量。我覺得不如直接到幾個食品廠試試,看看有什麽結果。”
“個人力量畢竟有限,多組織大家想辦法,實在不行,可到遠一點的市區籌集一下,咱們要多準備帳篷、藥品、水之類的,還要防止下雨,出現傳染病等問題。宣傳品可以放一放!還要務必告訴大家,堅決不能搶,千萬不做違法的事!”
“還得找些醫生!怎麽會搶呢!大家是為秦山,我們沒有一個自私的!”
南苑會議本來分成了三個小組,唐文采隻負責電子信息與科學學院和新元學生,現在,蘇寧和韓鵬飛早已組織停當,還分了營隊。秦山已經形成二十幾個大組,還各自成立了自上而下的管理組織。
長久的集會讓人們騎虎難下,反常的行動讓社會焦慮不安。很多人思想開始分歧,行為有了些混亂。為什麽要罷課?為什麽示威?靜坐要得到什麽結果?我們下一步該幹什麽?這些不常見的事,讓秦山城的人們出現波動。現在仍有大量外地學生進入秦山,四周築有城牆的秦山城都快漲破啦!食物、水、住的緊缺讓那些對通常泰然處之,對反抗無須知曉的人也產生了恐慌。
新元和秦院隻隔著百米的樣子,蘇寧又成了後勤部長。她每天三次帶領新元的學生到秦院的食堂招呼皇妃鎮、沈家鎮和湧入秦山的助威者們吃喝拉撒,還在新元的體育館設立了救助中心,幾十個醫學院的學生負責免費坐診。平房的宿舍也騰了幾間,專門存放宣傳品、藥品、食品、帳篷等應急物資。
劉武學仍和一些網蟲般的學生成天組織論壇抒發情感,還在四處邀請各地學生到秦山集合,仿佛秦山城能容下所有的熱血青年。如今,課堂上能言善辯的老師們輕松了很多,除了看熱鬧就是自由自主享受生活,各高校、中學想管理好學校、學生已經不可能。
這天中午,聯合會又在唐文采辦公室開會。遊行日期已定,現在協商具體細節。韓鵬飛面對聯合會的骨乾鼓吹道:
“沈家鎮皇妃鎮的農民們雖然鬧,但都是稀裡糊塗隨波逐流,他們就是要賠償,小市民們鬧除了看熱鬧也想趁機撈點好處。只有年輕的學生是單純的,他們目標明確,不會掩飾,不願意容忍,完全真心!組織這次遊行示威,要進一步把年輕人的熱血激發起來!必須讓他們盡快承擔起社會責任!我們的目的不是遊行!”
“趁機讓學生們學會民主管理秦山!”
“完成遊行要有個決議!”大家議論紛紛,認真協商走哪條路線,分成幾個模塊,誰負責哪個方陣等。就在這時,大老張敲了敲門走了進來。老張和陳夫人一樣愛湊熱鬧,雖然年長,卻吹噓自己混亂中有指導的經驗,唯恐別人不知道他的光榮歷史。見大家設計的比較混亂,他熱情讓大家坐定,開始把曾經的鬧事和對現在的不滿情緒完全傾訴給了願意聽的年輕人身上。張工唾沫星子亂飛,顯得比蘇寧還激動,可見他沒有心計,甚至比較淺薄。唐文采見老張談起先前,站起來苦笑了幾下,和大家用眼神打了招呼就裝作累挪到了隔壁的小休息室裡。
外面商討的熱鬧,人聲鼎沸,唐文采輕輕關好門窗,坐進椅子中捏著頭眯起眼。他想靜一靜,運動的各項事務,新元還有部分學生在上自習,秦院裡各項安頓事物…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郭軍的債務、各商會的請求,還有南宮偉那張沒寫借據的支票。自己當時怎麽這麽笨,怎沒想到塞進老吳口袋裡的錢能要出來?本打算把帳目告知萬鑫的陳乃靖,可又怕南宮偉在裡面受氣。現在新元的欠款成了自己的責任。陳乃靖掌握了新元的全部股份,應該怎樣處理這筆款項呢!萬鑫現在停工,還有什麽心思管新元!還有,黃炎仁會不會扯出自己知道古墓的事!那隻青花瓷瓷瓶,雖是送的,也是贓物呀!哎!現在可可麗麗連個穩定的住處都沒有,可怎麽辦?這欠款啥時候能還清呀!
這時,一個輕盈的身影沒敲門就走了進來,她隨手關好門,把一個手包放到一邊的沙發扶手上,整理了一下前襟。沉默了一段,見唐文采沒有反應,宋黛茜神情冷靜的看著唐文采由於忙亂滿是胡胡子茬的臉,輕輕地問:
“唐教授,您現在很忙!打擾了!”
“黛茜!你怎麽來了?快坐快坐!”唐文采一下驚醒忙站起來。
“我聽陳總說了一些事,很多關於你的。紫曼也談過你的一些傳聞。您這麽忙,打擾的實在抱歉!”
“紫曼?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唐文采停頓了一會兒。他想,紫曼一定是說他的風流,本要用問紫曼生了沒岔開,可又擔心孩子真得和他有關聯就咽了下去。宋黛茜繼續道:
“您好久沒到金尊坐坐了!說實話,我們那邊現在很不好,集團公司、商會的老總們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在金尊大廳急得團團轉!好像這股洪流的確誰也沒辦法阻擋!”
“哦!商會也在問候我吧?”
“唐教授,您很忙我就不繞圈子,我也無事不登三寶殿,您帶領秦院新元還有外來學生摻和到兩個鎮子中的事!陳董事長對您有些看法,商會對你…!”
“你是代表商會還是陳總?”看著宋黛茜帶了墨鏡的冷酷,唐文采平靜但堅定地說,他突然一陣難過。
“可以這麽說。我代表萬鑫集團,秦山化工商會,還有市委王秘書的一些意思!現在化工區損失嚴重,已面臨崩潰,秦山城也存在很大動亂風險。政府、商會十分擔心,陳董事長也病了。說實話,大家對您可能…!”唐文采抬眼看了看宋黛茜嫵媚的身影,認真盯著宋黛茜紅潤的嘴唇,一句話也不說出來。他懷疑自己是否曾陷在那深的愛的旋渦,那是夢嗎?是沒有真實發生過的虛幻嗎?那些美好的情感突然一掃而光。唐文采懷疑那些有情感的生活根本就沒有過!他眼前的三維畫一晃而過,一下感到萬念俱灰。
“現在,也就是說,我們是對立的?”
“也不能這麽說,如果您代表皇妃鎮和沈家鎮繼續采取極端行為的話,就很難講。當然,如果能阻止事態繼續惡化,不再讓我們受損失,我們完全還可以是朋友。市政府也在暗中采取措施,可能對你們很不利!對了,這是化工商會和萬鑫的一點小意思,陳總知道你缺這個,我們只有一個條件,盡快恢復秩序,不要讓他們再胡鬧!”宋黛茜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了唐文采眼前,然後默默的等。
唐文采看了看那個厚厚的信封,嘴唇緊閉搖了搖頭!那是情感已被時間或空間或混亂阻隔了嗎?那是金錢權勢能夠換走的夢嗎?曾經的愛和痛已灰飛煙滅了嗎?曾經的美妙難道是夢中的情景嗎?這就是曾經動情地宋黛茜?宋黛茜頭髮順滑的綰了一個髻,整潔的白色開米套裝中充滿了莊重、冷淡、無情,她那美麗的唇、兩腮和黑色的眼鏡被一種控制指揮。她是來談判?沒有人懷疑她也是來威脅的。唐文采苦笑一下,又看了一眼宋黛茜,慢慢把錢推了回去,然後起身道:
“謝謝你的提醒!恢復你們需要的那種隨心所欲的秩序?對不起,我做不到!”
“請不要一意孤行,政府不會袖手旁觀,你扛不住的!”
“我只是給順應民意的人們做了應該做的服務工作,問心無愧!”
“陳總正在協調各種關系,上邊也已做好應對防范措施,請您一定三思!”
“我會的,謝謝!輕便吧!”
人的行為和思想如果做到了和諧統一,一切才會輕松自如起來。在這慷慨的日子裡,唐文采靜下了心,沒有教學、沒有實驗、沒有兼職,沒有了…他開始深刻思考。應該要求什麽?遊行、示威、演講不是目的。運動結束,我們的社會、我們的秦山能得到什麽?唐文采思索已定,揮筆在桌前的白布上把自己的想法寫成條幅。王俊見宋黛茜快步離了辦公室,探頭進來道:
“唐書記,那人是誰?她摘了眼鏡,怎麽看好像眼睛不大對勁!從步態上又像秦院供應處那個女強人。 威脅你來的?”唐文采笑笑沒說話。他把宋黛茜沒有帶走的紅包交給蘇寧,然後去了實驗室機房的指揮中心。
唐文采先用蝗蟲病毒從內部阻隔了劉武學的對外攻擊系統,而後認真寫好大遊行的時間,路線,訴求,最終集合地點,裝進信封,用膠水慢慢封好,信封正面寫上了學生聯合會蘇寧收。
王俊看了唐文采撂在桌上的條幅,立刻讓人裝裱。還拍照轉給各學校學生會、外來集團和兩鎮的農民,那些深層的訴求立即成了秦山城的最高指示。
聯合會成員見了自己沒有說出的指示和具體行動綱要異常興奮。她們見到唐文采,都遠遠停下不是呐喊就是鼓掌,簡直把唐文采奉若了神明。學生們那些濕潤激昂的眼睛也深深感動了唐文采。唐文采突突的心跳,不住地自責,這就是一直在身邊的默默無聞的柔弱的學生們嗎!這就是那些他認為還沒長大需要經常批評的學生嗎?為了理想目標,她們奔走呼告、殫精竭慮、不辭辛苦,而作為負責人的自己又做了什麽?
唐文采回到辦公室,站在窗前默默注視著蘇寧他們熱火朝天的準備,有種更高的情感突然出現在腦海。蘇寧抬頭見唐書記正目不轉睛看她,並不回避,她深情地回望了唐文采那莊嚴的神情幾秒鍾。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能夠在心靈層面的會合,即使一次,一會兒,也是深刻的交融,也將是永恆!這正是:濃煙征戰縱橫,巾幗挽手北望,報國情;無須平安每報,高節擎天曾見,壯志無謂死,所愛在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