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寬再一次離職了。
這次離職,於遠明一點不覺得有什麽。預料之中,只不過是不知道具體時間而已。
其他人好像也沒特別感覺。
倒是幾個最早來的徒弟哭了一場。一起給他收拾行李,吃了一頓飯,喝了一台酒,就此別過。
大家知道,這一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王承寬,那個充滿情緒化的王承寬,那個帶領大家擺谘詢台的王承寬,那個組織早會組建早會糾察隊的王承寬,那個被誤傷的王承寬,那個遭遇暗算的王承寬,那個拍桌子怒發衝冠的王承寬,就這樣一去不複還了。
見慣了人事變更的於遠明內心已經麻木了,再說對於王承寬,現在感覺也有些不同了。
比其他人更理性的是他覺得王承寬完全是性格決定命運的最佳案例。
曾經有多麽好是一手牌,被他打得稀爛!
現在對於王承寬,他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這個爭,不是向別人爭取。而是自我的約束管理,自我的要求奮進,自我的自律自愛。
遇到事情就發火,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喝酒,躲避。
喝酒喝醉,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逃避現實嘛!
有什麽用?
記得曾經有個同學在家裡喝醉了大發酒瘋,把人家小商店的東西砸爛,回家拿鋤頭挖祖墳,把家裡的電視機砸爛,還要點火燒房子。
真實的原因是什麽呢?
不就是覺得自己沒本事掙不到大錢,享受不到好的生活,前途沒有,希望沒有嘛?
不就是責怪祖墳不冒煙,父母幫不了忙,自己每天掙的錢就夠吃飯嘛?所以才會說出活著沒有意思,就是磨肩膀養腸子。
所以當所有人不知所措,他的媽媽打來電話喊於遠明和另一個同學去勸他的時候。
於遠明看到躺在地上的他閉著眼睛,還在掙扎嚎叫。旁邊幾個村民摁住他,怕他起來亂搞。於遠明鄙夷地說了一句:懦夫!
那同學不相信有人居然這樣評價他,躺在地上怒吼:你說什麽?
心想我死都不怕,得罪祖先和鄰居,家人都不怕,你居然說我是懦夫?
於遠明說:真正勇敢的人,是遇到問題去解決,遇到困難去克服,遇到苦難去承受。而不是逃避與推脫,不是毀滅與發火。
只有懦夫才會把責任怪到別人身上,從來不想自己該做什麽!
死是很容易的事情,活出能耐才是本事!也是最他媽不容易的!那才叫勇敢!
說完以後,於遠明就離開了同學家。
那同學後來羞愧難當,半個月沒有出門。
羞於見村裡的人,從此改頭換面,開始認真乾活。
王承寬也是家裡的寵兒,從來不去想外面的世界不是家裡。別人沒有義務幫助你,你更沒有資格要求所有人都將就你。
遇到困難,除了克服,還有什麽辦法?
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不來開早會,業務隊伍開始不好說什麽,久而久之你在隊伍的實際影響力就沒了。
更不用說,自己的生活習慣也全部被放縱到墮落的地步了。
王承寬走之前還是給於遠明說了實話,雖然於遠明沒有問他去哪裡。
原來狄勝青找他,乾坤人壽在涪州籌備,要他去組建團隊。
於遠明感覺有些驚訝,細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以狄勝青的能力,終究要走向更高的平台。只不過他以為是四海人壽,
沒想到是乾坤人壽。 狄勝青肯定是對王承寬在貴溪的處境有些愧疚,才給他一個出路的。
於遠明對王承寬說:你去了好好乾吧,如果有機會,說不定我也可以來。
王承寬說:那肯定。我先去,過幾天給你打電話。
王承寬還叮囑:不要給任何人說。包括張昌兵。
於遠明明白,此時的張昌兵與他們有些貌合神離。畢竟他的妹夫是楊於軍,公司的劇烈變化,對於他來說也許就是機會。
而且,張昌兵也出於婚姻破裂的懸崖邊上。
在出租屋,於遠明聽到幾次他和老婆在電話裡吵架,關於房子,關於孩子,關於錢財,關於父母的各種問題,雞毛蒜皮互不相讓。雖然還沒有到破口大罵的地步,但是針鋒相對,你來我往,言語之間是冷冰冰,硬邦邦,嘲諷不斷。
同時,他在外面也有了相好。
由於不是在公司找的,所以相對公開。大家都知道,偶爾還開開玩笑。
他自己有時候也很自得意滿,吹噓自己可以在床上讓對方死去活來,欲罷不能。然後悠然地說出那句真理:女人,只要把她弄舒服了。喊她做啥子都可以。
王承寬也經常笑他:昌兵,你也虧得很。從貴溪去見個面,日個*。又是車費又是房費,還要吃飯,完事後還要衛生費。投得貴啊!就在貴溪打一炮,劃得來得多!
張昌兵反唇相譏:你懂個錘子!這種**和那種打炮完全不一樣, 差別大得很!
王承寬也不甘示弱:說起像老子沒搞過一樣。還不是你各人在陶醉,自我意淫。
張昌兵說:老子確實陶醉。安逸啊!
大家也就哈哈一笑了之!
三個人在簡陋的出租房內經常這樣鬥嘴,給貧乏的生活增添了一些樂趣。
後來台灣人來了,人多了反而沒有談這些話題了。大家的話題都轉到余永春身上了。轉彎抹角都會把話題轉到余永春身上,關於各種男女之事,偷情出軌,都是圍繞著余永春展開。
其實張昌兵這個相好也是萬家的,不過不是貴溪的,也不是龍城的。而是梁州的一個主管。
有的人選擇相好是一個標準,配偶什麽類型,還找什麽類型。這類人是專一而多情。有的人就不一樣,配偶什麽類型,找的相好恰恰相反。這類人是多情又多心。張昌兵的老婆很瘦,找的相好就很豐滿。這也是一種補償心理吧!
他們也是在互相交流專業知識,探討展業管理技能的時候越走越近的。那邊應該也離婚了或者處於離婚的邊緣。
於遠明沒有問過他,但是從兩人頻繁地遠距離約會來看,應該是處於情意綿綿的階段。
現在王承寬一走,最早的籌建人就剩他一個了。所以,他和公司內勤的距離又走近了。
主要就是魏明星和他走得近了。
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
王承寬說不告訴他就是這個意思。
於遠明也無所謂,離開萬家已經是必然了。只不過看往哪裡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