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著葉勝留下的陣法,羅九衣也是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根本沒有與朝廷大軍對抗的實力。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能夠提前把門內人員都撤了出來,然後吸引了朝廷軍馬的注意力,獨自一人潛逃,以致於聖門雖然一時間土崩瓦解,卻沒有遭受什麽實質上的損失。
只是她自己受了重傷。
朝廷這麽些年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是黎陽建國兩百余年,收羅武功秘籍無數,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宮城內不知藏著多少的武學高手,單是這一次大軍之中,隱藏著的武道宗師就不下十人。
其中更是足有四人前來追擊她,每一個都是玄徹中境的高手,若不是她輕功了得,還真有可能就被留下了。
靜靜地盤坐在床上,體內真氣不斷地運行著,卻是根本不足以治療自身如此嚴重的傷勢。
皺了皺眉頭,窗外飄過了兩片葉子,帶著山茶花的清香味兒。
樓下的楊三揉了揉胸口,至今還有點兒心寒,得虧是這女人受了重傷,否則的話,這一掌下去,即便是看在曹先生的面子上,他也免不了是個重傷的下場。
“拿點兒療傷的藥給羅姑娘送過去。”
聽得這話,從來沒有反駁過曹先生的楊三一怔,破天荒的出聲說道:“先生,我們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收留她也就罷了,有必要這麽盡心盡力的照顧她嗎?再說她可是魔教教主,我就不信在這南郡之中還能沒點兒勢力,連些療傷藥都找不到。”
曹先生眉頭微皺,似乎有些煩躁,不過最後還是歎了口氣,瞥了一眼樓上的房間,說道:“再是什麽魔教教主,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而已,快去把藥送過去。”
楊三低頭稱是,心裡雖有不情願,卻也是不敢違背曹先生的意願。
詭劍銀蛇,殺人無形。
即便曹先生平時再怎麽像一個人畜無害的中年文士,真正動起手來,即便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楊三也不認為對方會手下留情。
這是個表面上或許會有些文人墨客的騷情,歸根究底還是一位極為冷血的殺手。
起碼楊三是這麽認為的。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曹先生的尊敬,因為一個刺客兒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極為不情願的敲響了那堵木門。
“什麽事?”
聽著這冷冽的聲音,楊三莫名有些心煩,說道:“得知教主受傷未愈,曹先生特地讓我來給您送點兒療傷藥,以表慰問。”
“放在門口吧,替我謝謝曹先生。”
楊三心裡歎了口氣,把手中那價值千金的療傷藥放下,便是不再想這煩心事,會想到江湖中傳來的那些消息,仔細算算的話,李文碩大概今日就能趕到這南郡的,怎麽這天色已晚,卻還是沒有見到蹤影。
此刻的李文碩還沒有出東郡,本以為打敗了葉一鳴之後,東郡就沒有人會來挑戰自己了。
可是世上之事,哪裡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敢於挑戰困難的猛士和為了出名敢於豁出命的江湖新人。
郡守府前已經圍了一大群從附近趕來的江湖人,他們由於距離或是消息的問題,沒有趕上昨天的那場大戰,雖然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勝的了那逍遙侯,但是如若能夠跟他打上一架,僥幸活下來的話,日後與人吹噓,也可以說自己曾經與玄徹境界的宗師高手過過招。
而且依照這些天的消息,這逍遙侯似乎也是個大氣量的年輕人,想必出手自然不會過重。
所以如今李文碩站在郡守家的閣樓上,看著那樓下一個個,大多連初境境界都不太穩的年輕人,不斷地唉聲歎氣。
陸郡守站在一旁,抱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也是跟著頭疼,他先前讓自己家的侍衛出去趕過一波,卻是一個個都被打的鼻青臉腫,這些目無王法的年輕人眼中只有這位侯爺,根本沒有把他這位郡守放在眼裡過。
想到這裡,禁不住有些氣憤和羞怒,冷聲道:“侯爺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李文碩無奈的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算了,這事兒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說著便是順著樓梯走了下去,下面的人群看著那道緊閉的木門,不斷地吵吵著,有的說自己不遠千裡,慕名而來,隻願一睹侯爺英姿;有的說自己前世是什麽萬年靈參,轉世至此,挑戰天下武人,以證大道,各種千奇百怪的說法都有,仿佛天下的奇人異事一下子都聚集到了這郡守府。
無一例外的是,他們最後一句話,都是想讓李文碩出來。
所以李文碩便是出來了。
木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李文碩白衣飄飄,負著那把被東郡人士傳的神乎其神的重劍,背後跟著一位天仙似的人物拿著包袱,就是出現在了那群江湖人面前。
紛鬧的人群倏然間安靜了下來,僅僅是看一眼,他們就是認出了這位從來沒有見過的侯爺。
李文碩掃視了一圈,原本叫囂的最大聲的幾個人禁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見此,李文碩微微一笑,拱手抱拳,說道:“諸位江湖好漢,本侯知道你們都是江湖上勇武的漢子,本應與諸位把酒言歡,但是實在是路途繁忙,抽不開身,今日就在此敬諸位一杯。”
說著李文碩便是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下。
眾人也是紛紛稱是,心道與這位貴人喝上一杯酒,不用打架也是一場快事,畢竟,逍遙侯的名頭或許嚇不住他們,但是武道宗師的本事怎麽也不能是他們可以質疑的,當下裡也是讓開了一條路。
唯有一抱著劍的年輕人,站在了那路中央,看著李文碩的眼睛中充滿了不屑,抬頭四十五度看向天空,說道:“我乃北鬥星君轉世,昨晚掐指一算,得知你李文碩便是我一生之敵,今日來與你戰上第一場,不知你可敢迎戰?”
話說的豪氣乾雲,饒是李文碩心中也不禁莞爾,正想著如何答話,這年輕人就在此開口了。
“不愧是陛下親封的逍遙侯,這手無形之劍果然厲害,我竟是差點兒沒擋住,今日之戰,不分勝負,來日裡定當與你再戰一場。”
說完之後,便是頭也不回的走了,眼中仍然帶著冷漠的寒意。
這場景把在場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本來就聽說了,昨天這位侯爺用一手無形之劍傷了東郡出了名的那位葉一鳴。
連帶著一旁的陳依依都有些疑惑的望著那年輕人的背影。
可是也就李文碩知道,自己什麽都沒乾,那年輕人來此,好像就是為了說出這句話。
“這逼裝的好啊。”李文碩心中不禁佩服,畢竟能在武道宗師面前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也是需要一番膽量,笑著說道:“一路走好!”
年輕人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很是隨意的揮了揮手,一副高人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
李文碩這次出行,沒有再受到阻攔,但是身邊卻是跟了一大幫子順路的江湖人。
就那麽隔著十幾丈,不近不遠的跟著,更有一個拿著紙筆,滿臉激動的年輕人,跑到了李文碩的面前,說什麽自己是一個從異世界穿越過來的寫手,叫什麽羅大王,嘴裡說著一些詩酒過三州之類的聽不懂的話, 李文碩也是沒有理會。
直到出了東郡城門,終於又是遇見一位稍微正經點兒的挑戰者,顯鋒圓滿的境界也不算低,可是在如今的李文碩眼裡著實有些不夠看。
但李文碩還是極為大度的讓對方出招了,待到對方拔出寶劍,把渾身解數都使了一遍,卻還是沒能迫得李文碩拔劍的時候,這位已經年近四十的江湖高手終於沒有臉面繼續下去,認輸告退。
對於李文碩的修為,周圍那些江湖人再次有了新的認識,畢竟方才那位也是東郡成名已久的高手,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江湖前輩了,出手之間,劍氣繚繞,一旁一人高的岩石,豆腐一樣的就給切開了,可是眼前的這位逍遙侯,仍是只動用了一隻手掌。
高下立判。
出城之時,郡守陸澤園,封火門掌門楊振,以及那位尚未出手的劉一刀皆是在城門口笑臉相送。
唯獨不見那東郡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葉一鳴,想必在他看來,這樣相送未免有些矯情了,不太符合他大俠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