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上的人都知道,小師叔雖然整日修道,氣質上超凡脫俗,可行為上卻從來不是一個安生的人。
他在山上做早課,看竹子不順眼,揮劍斬了一片竹林。
他在瀑布下練劍,看瀑布走勢不對,一劍將瀑布斬成兩節。
他在林間吹風,聞花香,聽鳥叫,抬頭見那書上白鳥頭頂有一縷雜毛,心生不快,就生生抓住了那鳥,拔掉了那縷雜毛。
所以,張章小師叔要是來到這裡,張寶鼎估摸著,這座山上沒有一個人是他看著順眼的。
張章小師叔來的很快,他沒有禦劍,確認了方向,遇到看不順眼的東西就一劍斬了,一路走來,這蔥鬱山林,崎嶇小路,都變的規矩了不少。
然後他看到了這需要略微側身才能jin ru的石縫。
他微微皺眉。
於是提劍斬了過去,唰唰唰揮了幾劍,原本持續了幾千甚至可能上萬年的石縫,就是變成了一高一丈寬三尺的窄門。
他一向認為,既然是過人的地方,那麽就是門,門就該有門的樣子。
恰巧他的劍不像那些不輕易出劍的所謂絕世高手,想出劍時隨手就拔了出來,毫無顧忌,也不需要顧忌。
他jin ru這片桃花源。
所有人都怒目而視,他又皺眉,覺得這些人不是什麽良善人家,但卻沒有出手,因為在他看來,這個地方不與外界相通,本就奇怪無比,發生一些怪事可以原諒。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雖然眼神不是很友好,但總是規規矩矩的。
不同於張寶鼎,張章小師叔一路走來,殺氣逼人,森然如獄,僅僅是對視一眼就是讓人心膽懼寒,覺得是個更難對付的妖怪,哪裡有膽子出手?
張章走到井邊,看著張寶鼎,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直截了當的問道:“學宮在何處?”
此時張寶鼎早已站了起來,低頭行禮,恭敬的說道:“回稟小師叔,學宮就在這井裡。”
張章也是隨意的看了一眼,就是明白了其中玄機,眉頭微皺,低聲說道:“裝神弄鬼。”
張寶鼎輕笑一聲,雖然很不適應,但他同樣非常喜歡小師叔的行事風格,覺得小師叔這次估摸會直接下到井裡, 提著劍就一路殺過去。
可是他又猜錯了。
張章小師叔沒有下井,他再次拔出了那把富貴華麗的寶劍,這劍的確是寶劍,雖然看著確實俗氣了點兒,但確實堅韌無比且削鐵如泥。
他左手拿著劍鞘,右手緊握劍柄,呼喝一聲,奮力揮劍,這一劍從井壁開始,劍氣縱橫數十丈,深入地下,直著向一旁斬了過去。
緊接著,大地開裂,由南向北,同樣延伸上百丈,一直到了一旁的山崖邊上,裂縫猶自順著山壁向上攀岩,直過了許久方才停止。
張章臉色潮紅,喘著粗氣,猶自冷哼一聲,收劍入鞘。
張寶鼎也是苦笑,在他的感知下,那道劍氣看似隨意,實則一直順著井壁上的甬道,這一劍下去,這條通天的甬道直接被劍勁摧毀,生生掩埋幾百丈,而且其間裂縫縱橫,無論如何,就算是重新再挖一條,都是修補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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