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皇宮,太和宮口,一人八尺高,身著素衣,右手持著一劍,手腕系一鈴鐺,靜默佇立。背對數百禦林軍衛,面朝大成朝堂,面孔卻極其淡然。
緩緩而後,他平舉右手的劍,寒光指向龍椅之上,垂簾之後的大成太后,吐出一句話:“海王在哪?”
來的人是大成白王,白晨。
南疆交州,潛心修劍。
三千劍,三千氣,三千意。
他的劍道,名九千。
...
大成皇宮氣氛凝滯,除了幕簾之後的李芝清看不清表情,其余皆望向立在太和宮口的那人,或心懼,或沉思,或凝重。
隻是這朝堂之上的官臣無一都在想:“四年不見,他的劍道又強了!”
北熊國大使見到他,眼睛倏然盡紅,嘴巴張開,絲絲口水綿連,悲憤道:“大成人欺安殺化藐北熊!化,父替你報仇!”
“安,不可!”
鯁著急吼起,急忙阻止大使,可此時北熊國大使根本聽不進耳。
“父要替你報仇!”
北熊國大使怒吼,雙膝彎曲爆發,於地下蹬出一坑,整個人蠻橫撞去。
雙手呈爪勢,氣勢悲憤下便是一頭老而失子的北熊咆哮。
而他身前,立於太和宮口的大成白王明晟,卻絲毫不看他一眼,等到他衝到身旁,雙掌襲來時才微微別頭,拔劍,輕斬。
劍劃過空中,坐於龍椅上的明華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下著雨,他躲在樓上見到的那驚鴻一劍。
四年前那一劍很快,而今日卻更快,一字快。
拔劍出劍殺敵,一劍而已――就是一劍,北熊斃命。
“安!”
鯁怒吼而起,卻見到北熊國大使緩緩倒下,驚起一響聲,回蕩太和宮內,怒吼完後,他雙眼通紅的望這太和宮口八尺高的素衣男人,縱然內心十分悲憤,他卻不敢做任何動作,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自己絕對敵不過。
“強!”
天子階旁,禦林軍統領凌堂瞳孔猛然收縮,右手握住錦繡刀。
“強!四年前白王不過先天后期,如今怕是到了先天后期巔峰!”
禮部尚書陳道文面目凝重,踏步出來,出聲道:“白王,你為大成王爺,沒有宣調不可回都,如今你居然敢當朝殺北熊國使,藐視陛下!”
明晟望向他,淡淡道一句:“陳道文?比起四年前,你的武藝一點都沒有增長”
“你!”
陳道文不堪受辱,一拳砸出,中正內力蓬勃而出,臨近明晟身前時,卻被明晟輕揮一劍消磨。
見明晟隻是輕輕揮劍便抵消他的拳勢,他的瞳孔一縮,他施展的是高階武學霸拳,拳威之下就連先天后期高手都不可能輕輕一劍便消磨。
“白王更強了!”
他整個人頓在原地,不敢動彈,他能感覺到,如果明晟想,自己的喉頸已經有一柄劍,橫置於他的喉頸。
“不喜武,不習武,你的武藝的確很差。”
明晟淡然說完,略他而過,走出幾步眉頭突然一皺,前一刻腦袋右別,後一刻一柄方天長戟從耳旁刺來。
長戟無果,橫斬而來。
明晟舉起左手劍鞘,格檔住長戟。
藍華內力同銀華內力相互碰撞,長戟遠遠彈出,而明晟卻一步未動。
“國大將軍,你力氣不夠了”
明晟望向長戟的主人――大將軍國戰。
一身高九尺,肩披爛甲,
身著紫色官袍。 大成三軍統領,大成大將軍國戰。
參加上千大大小小戰役,多次險身險境,十年前暨河一戰身受重傷,退下前線。
武藝冠絕,先天后期巔峰。
“你突破了?”國戰雙眸一稟。
“練的劍多了,自然悟到一些東西了”
明晟淡淡說完,繼續前行,隻是這次他沒有被人阻擋,走到天子階下時,卻被李讚喝住了。
“明晟!”
明晟稍稍頓住,語氣倒是有了幾分靈動,不像先前那般冷漠:“老師,十幾年不見了吧?四年前,你不在皇宮。”
大成第一言官,李讚二十幾年前曾是他們幾人的老師。
“你若是叫得我老師,你便退下!”李讚肅聲道。
“老師,二十幾年前你讓本王別與皇兄爭奪皇位,本王答應了,十幾年前你讓本王遠離朝都,本王答應了,四年前你你沒來,皇兄趕來了,本王便與凌堂停戰,而今年卻不行了。”
“因為,第一次本王是為了父皇,第二次為了母后,第三次為了皇兄,第四次,本王要為了皇弟”
李讚仍然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白王,若你是為海王而來,直道一聲便可,海王任由你帶走”
王洞玄這時終於開口,雙眸靈動沉聲道。
明晟沒有理會王洞玄,而是望向垂簾之後,開口道:“海王在哪?”
垂簾之後,大成太后李芝清差遣旁人拉開垂簾,雙眸平淡望明晟道:“海王叛逆,理應處死!”
“人在哪”
明晟雙眼微眯開口道,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知道,本王不理海王是叛逆還是投國,本王隻管他是本王皇弟。”
明華皺眉,卻不知道昨日母后還同皇弟商量如何處理海王叔之事,今日白皇叔就找了上來。
突然他驚覺――東廠!
母后必然知道若是要入罪海皇叔困難重重,才私下批錢東廠的人去抓捕海皇叔。
“那又如何?”李芝清緩緩站起,開口說道:“本宮隻是不知你來的那麽快罷了。”
“是嗎?你以為你那位千裡之外的哥哥能擋得住本王?”
當今天下四大宗師,李芝清的兄長,便是其中一名。
斷刀李峽之名,自十年前便響徹江湖。
“不試試怎麽知道?”李芝清又開口道。
“斷刀閉門造車造了幾十年的刀根本攔不住本王的劍”
明晟道,劍尖稍向下。
李芝清眉頭稍稍翹起,“何不多等幾日再試試?”
“有必要嗎?等他來找本王,不是更快?”
他手中的劍橫置於胸前。
如何讓他來找?
人死便是了
“皇叔,朕讓人放了海王叔,不知可否先放下手中的劍,留皇家一分威嚴?”
明華腦海中仍然是數年前下著小雨的那一人一劍。
“皇帝?”
明晟聞聲望去,嗤笑道:“你卻不知道你的母后想要做些什麽,也罷今日本王也要為皇室貢獻一分。”
明華面色難看,他雖不知道明晟是何意思,可知道他想對母后不利,立刻出聲道:“凌堂!”
“李公公”李芝清眼眸波動,清道一聲。
天子階下。
大將軍國戰,揮動長戟,踏前一步氣勢砰然,道出一聲:“白王,我們也有四年沒交手了”
丞相王洞玄沒說話,隻是悄然掏出一柄軟劍。
世人鮮少人知道,當今大成丞相,也是一名後天巔峰的高手。
禁軍統領張文弱左右望了望,一拳砸開地面,雙手一擰,左右手抓起石壁,口中嚷嚷道:“陛下,打完這一架你得給俺飯吃。”
禁軍統領,實力也要有先天后期。
朝堂之上,五名先天后期高手緩緩圍繞一人――白王。
“四年前還是四個人,今年多了一個嗎?”
明晟喃喃道。
這時太和宮口又踏空迎來五人。
一人渾身寒氣,正是黃煉凝,一人身著四爪龍袍,卻是一名王爺,一人頭髮蒼老,七八十歲老頭身著道服,顯得仙骨縹緲,另外兩人一人為書生,渾身正氣,一人為和尚。
“國院院長,青王皇叔,道家離殤,書院當代大儒,太和寺住持”
“又來五名先天后期?是不是還有幾個人沒來?六扇門捕神,錦衣衛都指揮使,后宮的老太監。”
明晟數道數道,氣勢卻節節高升。
這十名先天后期高手已經是大成巔峰戰力的三分之二。
其中凌堂是最強一人,他踏出一步,道:“白王,你確定能敵得過我們十人?”
若能不一戰自然是不戰的好,可若必須一戰,那他隻能用盡全力了。
畢竟,白王可是在先天中期便能同他一戰的人物。
“是嗎?”
明晟踏前一步,十名先天后期高手神情一凝。
“若,本王已經突破呢那一步呢?”
聽見這句話,眾人臉色一變。
“本王劍道,九千!”
明晟舉起手中的劍,劍身質樸無華,甚至連先天期特有的內力的外放多沒有,看上去隻是普普通通一劍,卻讓十人面色劇變。
黃煉凝最先受不住明晟的氣勢,寒氣波動,右手食指中指合攏一指而出。
明晟同樣指出一指,直接與黃煉凝對指,後者悶哼一聲遠遠拋出。
國戰高舉長戟,猛喝一聲,攜帶中衝天氣勢一戟斬下。
明晟提劍橫豎於身前,頂住長戟後揮劍劈開國戰。
張文弱雙拳如兩座石山,砸向明晟,卻被後者輕松一腳化解。
此時王洞玄悄然出現在其後,軟劍如鬼蛇探出,直指明晟後心,劍尖觸碰到衣物時突然渾身一震收劍,猛然往後掠去,原處卻多了一道劍痕。
黃煉凝倏然出現於明晟身側,錦繡刀如蛟龍出海,中正內力如海浪滔滔不絕而出。
明晟同樣一劍劈出。
欽鏘。
刀劍相抵。
明晟退了一步,從太和宮口一步步走上前,從未後退過,而今卻退了一步,雖然僅僅是一步。
“我不會讓你靠近陛下!”
凌堂戰意儼然。
“有效果!”明華一喜。
“是嗎?如果本王沒踏出那一步,可能真的會被你擋住”
明晟手腕轉動,回劍於腿側,“本王三千劍,三千氣,三千意,你的刀,擋不住!”
一劍揮出,十人面色劇變。
凌堂瞳孔猛然一縮,躍身於那劍前,墨規內勁噴湧而出,錦繡刀於空中不斷劈砍,內勁凝練之下居然出現一道純黑刀盾。
隻是這道刀盾在明晨那至簡至極的普通一劍面前卻格外脆弱。欽鏘一聲,他手中的錦繡刀便被劈斷。
劍勢不減,繼續襲來,凌堂咬牙右臂呈刀,直接迎上那質樸一劍。
那質樸一劍砍斷右臂,依舊直往天子階。
龍椅上,隨著那一劍越加的進,明華看懂了,這劍不是衝著他來的,而是朝垂簾之後而去!
“母后!”
明晟的目標是母后!
明華下意識往那劍飛身撲去。
“不可!”
凌堂不顧被斬斷的右臂,目眥盡裂,望著明華憤怒卻又無力的吼道。
“陛下!”
滿朝文武皆發出驚呼。
甚至連那一劍的主人也微微動容,停下腳步。
在這片混亂中,突然傳出哢嚓的玉石碎裂聲。
明華隻覺得眼前一片血紅,他似乎還聽見了母后的聲音,他正想仔細聽聽,卻根本來不及,眼前逐漸漆黑,他想努力睜眼卻根本抵擋不住黑暗襲來,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