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宮中,文武百官空處一塊空間,荒和韓衛於殿兩旁互相對立。
鯁站立一旁,早就沒有之前的窘迫,先前隻是被兩成國庫收益嚇到,後來冷靜下來卻不怕了,比武藝,他自信絕對不輸給明華。
心道如此,他自信道:“本王近期自創絕學,雖自知多有漏洞,可還是想聽武風鼎盛的大成過多多指教,規則如下,比鬥分三輪,大成皇帝傳授這名勇士一套武學,先使出一套武學,本王破招告知荒,然後讓二人用各自武學比鬥,第二輪則相反,荒先使出本王自創的武學,請大成皇帝破招,第三輪則二人互相比鬥”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鯁右手撫胸,走上前問道。
“遠來是客,依你”明華想了想,讚同道。
身旁的小德子緊張起來,附耳道:“陛下,可有把握?”
明華摸著手中的祖傳青鹿玉璽,摸起來總是有種溫暖如玉的舒適,奇怪於中間似乎有一道裂縫,摸起來流暢差上不少。
手上摸著青鹿玉璽,他口中並不在意的說:“大成的武學秘典朕都有涉及,其中不乏武功絕學,他要真刀真槍的比試,朕還會推脫,不過這文鬥,朕卻不怕。”
說完他笑了起來,想起父皇,開口便道:“朕本來就不想參政,若此次輸了,日後政務跟朕毫無關系,剛才朕被文武百官問來問去,煩的要死,況且北山之約撕毀就撕毀吧,反正丟父皇的臉。”
“陛下...”小德子一急。
明華卻不搭理他,而是笑了起來。
“荒”
鯁開口,那個粗壯漢子砰砰兩聲走出來,與之相比,同齡的韓衛就跟一個小孩那般弱小。
小德子看他粗獷的模樣,又擔心起來:“陛下,那粗壯漢子真的隻有二十歲?小德子看他不像二十歲,倒像三四十歲。”
“廢啥話,北熊族的人向來長得都很著急。”明華不耐回了一句,揮手讓韓衛迎上。
天子階下,眾朝臣議論紛紛。
“陛下武學廢材之名響徹大成,如今真的能打得過?”
“打不過也得上,這局雖說是考量北熊國王子和陛下的武學,可於實際比鬥者也非常重要”
“北熊族驍勇善戰,那個六品官能打得過?”
“那也沒法子,畢竟眼下朝廷中就他一人符合條件”
...
“鯁自創武決,名為《鯁殺拳》”鯤自信行禮。
明華嘴角一撇:“更傻拳?是聽挺傻的”
“韓衛,你上來,告訴朕你都知道什麽武功招數,朕給你指點一二。”明華點了點韓衛。
韓衛無奈的走上來,心中已經不對明華報任何希望了,只希望明華不要搗亂,老老實實的呆在上面就行,別到時候亂說道,亂了自己的陣腳。
明華又研究手中的青鹿玉璽,口中不忘道:“說吧,都會哪些武學?”
韓衛望了他一眼,無奈答道:“回陛下,臣最擅用的是家傳武學,中階武學虎珀拳”
“嗯?虎珀拳?沒有收錄進藏書閣?”
明華眉頭微微皺起,也不埋頭於研究青鹿玉璽了,抬頭望向韓衛,他自小便沉浸於皇室的藏書閣中,別的不說,這武學招式已經熟透於心,中階虎珀拳沒聽說過,高階武學虎王拳倒是聽過。
“回陛下,末將的虎珀拳乃祖父所創,先前曾經貢獻於皇室藏書閣中,換過一本中階輕功”韓衛答完,又小聲提醒道:“陛下還是觀看即可,
陛下乃真龍天子,臣怕是承受不起陛下龍威” “哦?這是小瞧朕了?”
明華眉頭一挑,這韓衛膽子到不小,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小德子。
小德子愣了愣,恍然記起,連忙拿出小本本,隻是口頭上還猶豫道:“陛下,臨陣記小――嗯,罪惡薄是不是不太好?”
“讓你記就記”明華不耐煩道。
“罪惡薄?”
韓衛臉色一白,其他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這罪惡薄是什麽東西,當下連忙跪下道“陛下,罪臣一時失心智,求陛下原諒”
“哎,你要是能贏,朕就撤了”
明華擺擺手。
“是”韓衛咬牙應道,就要轉身回去和荒拚命。
“哎,你等等,若是虎珀拳有錄入藏書閣的話,虎王拳應該經過各個宗師修改的,那朕把虎王拳的招式和你說道說道,再告訴你朕私下研究出的幾點秘訣。”
“真的?”
韓衛眼前一亮,一本高階武學可值不少錢,他雖然因父輩余蔭當上禁軍千人長,可渾身最高的武學也不過中階虎珀拳,如今參加一場比鬥,還能獲得高階武學,實在是值。
“我告訴你虎王拳的內力運功軌跡,先由氣穴引動內力,至奇脈...”
講了好長一段時間,明華才住口,喝了口茶,望著興奮的韓衛道:“你試試運功,是不是內力更加通暢了?”
“嗯”
韓衛眼中戰意興然,習得一門高深武決讓他戰意蓬勃。
右拳握緊,內力至氣穴引出,按照明華的指導運功,右拳覆蓋表面覆蓋一層內力,凝練如虎,卻是虎王拳。
“雖然你初學虎王拳,不過先前學過虎珀拳,招式變動不大,你熟悉起來也容易,上吧,對了,記得朕交給你的那幾招秘訣”
明華囑咐道。
這秘訣是他根據虎王拳的弱點特地加強改善而成。
“諾”
韓衛看向明華的眼神出現幾分敬佩,越高深的武功記載的字數就越多,理解起來難度也更大,而明華居然能一字不落的全部說出來,並且仔細講解,能背下來還說的過去,可要做到仔細講解,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必須熟透於心才能做到。
韓衛跳下天子階,對荒抱拳舉禮,“請賜教”
荒甕聲甕氣,居然說大成國語,雖然語氣有些別扭,但是能聽得出來確切的意思:“你們大成人就是麻煩,在俺們北熊國,想要打架直接就打。”
韓衛一滯,搖頭道:“那我施展了”
當下便施展一遍虎王拳,施展完一遍又施展一遍,招式越加熟練。
鯁初時間韓衛施展拳法嚴謹有據,眉頭便是一皺,韓衛施展的是高階武學,以他的水平,還不能完全領略高階武學的精髓,想要招出破綻極其困難,待他細細觀察過後才恍然笑起,氣定神閑,這人施展的是虎王拳,十年前北山之戰就有一禦林軍衛使過這式、戰後北熊國有所記載,破虎王拳?簡單。
當下便附耳細細告訴荒。
“聽清楚了?”鯁問了一句。
“嗯”
荒摸了摸後腦杓道。
太和殿中,韓衛抱拳道:“請賜教”
荒卻不喜多說,直接雙手呈虎爪,猛然攻來。
一時雙方你來我往交起手來。
荒具有北熊族人的特點,身材高大,勢大力沉,善於攻掠。韓衛則步伐輕易,雖使的是剛猛招式,可卻又另有一分輕巧。
可是交了幾手,荒就覺得不對勁了。
王子告訴他,虎王拳雖剛勁非常,在大成算得上一門精巧武學,可對身體素質原本就極佳的北熊人而言,也不過一般,論硬碰硬,北熊國的武功才是王道,因此不管其他,隻要大成人一拳打來,直接一拳迎上去便是,硬碰硬,北熊國的勇士不怕大成的軟糕羊!一來二去,這虎王拳便破了
可眼下卻和王子所說的不同,這大成人雖然施展的拳法剛勁,卻另有一分靈巧,每當他要硬碰硬,眼前這大成人腳步一拐,就是不肯硬撼。
惹得他拳拳落在空處,有種用勁打棉花的別扭。
龍椅上的明華見韓衛勢頭偏佳,撇嘴嘟嚷道:“看來父皇這輪是丟不成面子了,不過這參政還是得想個法子推脫掉,等過上一陣,讓舊皇黨的人接觸一下三弟,在和三弟說道說道,估計這禪讓就成了。”
隻是他隨意嘟嚷而已,想要成功禪讓哪有那麽容易,父皇暫且不說,就論丞相倒向自己後若是他人明琉當政,相當母后當政,屆時他的日子哪裡會好過。
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喜朝政,父皇的班底也不大會動,這也是舊皇黨支持他的另一個原因,想來王洞玄或許也有幾分這意思。
明琉就不同了,比起明華,他更有能力,自然也更有主見,不會被超輕易操控。
除了這些,禦林軍衛、大多數武將與父皇的關系很好,相比較文官,武將更加死腦筋,皇帝說什麽就是什麽,上一屆皇帝說他兒子是明君就是明君!
總而言之,禪讓之事難以進行。
“哎,我瞎想什麽,還是看比鬥吧,也不知道父皇會不會丟臉”
明華甩甩腦袋,看起比鬥,見自己的改動頗有成果,有些自得。
虎王拳的確剛猛有余靈巧不足,可這原本就是戰場上殺掠的招式,肯定沒有江湖比鬥有利,他隻不過是改掉幾個勢大力沉,全力的武功招式,換了留有余地的招式罷了。
“果然,朕還是比較適合習武”
明華讚同的點了點腦袋。
台下鯁越看越覺得不妥,忍不住出口提示:“右拳左擋,左拳之上而下擊他天穴!”
這一提醒,還真的稍稍扭轉局面。
明華瞥了他一眼,心道這人小家子氣,同樣開口提示:“招數要用的活,他右肋有傷,擊他右肋時盡九成力。”
旁觀者清,他們二人不定有荒和韓衛來的要強,可明華不能修習內功,就將時間花在了研究武學上,鯁也是個武學奇才,十七歲之年已經有後天后期巔峰的內功修為。
二人一同指教本來皆是有利,隻是效果卻截然相反。
荒越打越別扭,雖然看上去不是你來我往打得激烈,可別扭的感覺卻越來越大,王子不說還好,雖然別扭但是還能支持的下去,王子一說龍椅上的大成皇帝也跟著說起來就更加別扭了。
明華鄙視的望鯁一眼,北熊族和大成人相比,的確身體素質強大,爆發力強橫,比起大成人的確厲害不少,可臨機變招那就不同了,大成人體質不如北熊族,可同樣有益處。
那便是變招更輕松,也更靈活。
“哎,連所教授之人的狀況都不甚了解,強行改變招式無異於自找麻煩。”明華開口說道。
鯁聽聞此話整個人一頓,索性不說了,抱拳道:“大成皇帝,這第一局是本王輸了,不過還看第二局!”
韓衛收招後退,“承讓”
荒卻甕著聲音著急道:“王子,荒還能一戰。”
“沒意義,比鬥比得是本王和大成皇帝誰的武學更高超,本王已經輸了。本王乃北熊國王子,輸得起,第一局大成佔了先,第二局本王就要看,究竟是大成皇帝的眼光好,能看破本王鯁殺拳的破綻,還是本王的鯁殺拳更甚一籌!”鯁冷哼道。
“嗯?輸得起,算得上一條好漢”明華頗有些敬佩,這人輸得起,果然有武林俠客風范。
“下一局!”
就在這時,朝堂之外疾步匆匆趕來四人,三名禁軍打扮,行色匆匆,另一人一名衣著打扮,身材皆類北熊族人,作為來使,他臉上居然莫名的出現恐懼和憤怒。
“陛下――”
其中一名禁軍走進太和宮,右膝單跪,語氣驚慌:“末將有事要報”
“大膽,即便是十萬裡火急,也要一級一級上報,你是哪個行伍的禁軍?”禮部尚書又跳了出來。
“無礙,直說”明華擺手道。
那禁軍被禮部尚書呵斥時沒有驚慌,如今也沒有其他的表情。
似乎有一件事比這兩件事要重要般。
禁軍口中醞釀良久,臉色也越加不佳,許久後才沉聲道:“回陛下,城門處其余的北熊國使者――”
“盡數被殺!”
“什麽?”
這下朝廷眾官不淡定了,紛紛望向那名禁軍,先前那名使者也疾步走到鯁身旁,咕嚕咕嚕一陣話後,鯁臉色便的難看,猛然看向明華,“大成皇帝,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北山之約廢除,你我兩國,戰事重啟!”
領頭大使更是痛呼一聲化。
“兒啊兒, 父,父不該帶你來大成啊!父要替你報仇!”
激動之下大使越出,右手呈爪,渾身先天初期內力迸發,赫然直擊龍椅上的明華。
找死!
王洞玄冷哼一聲,右手食指中指合攏成劍指,緩緩劃出一劍。
領頭大使不料之下匆匆抵擋,卻被這一劍迫退。
其余十余名北熊國族皆爆發出氣勢,十余名,皆為後天大圓滿。
後天大圓滿,專門保護北熊國皇室的護衛,北熊衛!
“莫非欺我大成無人?”禮部尚書爆發內力,先天初期。
“哼!”刑部尚書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內力同樣有先天初期。
其余文武百官皆如此。
大成,上至皇帝下至朝廷官員,沒有一個是差的!
太和宮內力互相衝突,抵觸,而天子階後,龍椅上沒有一絲內力的明華卻視若無睹,陰臉沉聲,望著那名禁軍護衛。
“何勢力,幾人!有何目的!”
那禁軍護衛渾身一顫,伏地良久道:“一人,一劍,隻說了一句話:放了本王親兄弟,海王!”
“一人,一劍,本王,視兄弟如命――”
“白王!?”
滿朝文武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白皇叔?海皇叔被抓了?昨日不是才討論如何處理海皇叔嗎?”
明華想起十年前,下著淅瀝小雨,那一個人、一柄劍、一鬥笠。
“母后!”
他猛然望向垂簾後母后的身影。
垂簾之後,大成太后李芝清,絲毫無所動搖,面色平靜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