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位先生都是秀才出身,寒窗苦讀了大半輩子,也考了半輩子,因為不懂得考場的規矩,終究未有什麽大的作為,如今也只能靠教書混混吃喝。
他們都是縣城裡最好的教書先生,前些日子才剛被陳清涼請到山莊,教他手下一些得意弟子習文識字,如今這一場文試,他們也正好派上用場。
要求沒有多高,只要能寫出二十個字以上沒問題的,都是直接過了。
可就算當中有人識字,也僅是零零散散,連句子都寫不通順,唯一讓他們感到有些驚訝的,便是吳嵩的那一首長短句了,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後面竟然還隱藏著一位絕世天才。
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江流心中還在想,會不會是自己借用李白的這首《俠客行》太過深奧,他們理解不通,最後反而會將自己淘汰!
不過心中雖然有些驚疑不定,但還是從人群當中走了出來。
“在下就是江流,不知先生有何見教?”江流朝著那老先生抱拳行了一禮,疑惑的問道。
老先生轉頭一看,面上盡是欣賞之色,走上前去,上上下下將江流細細打量了一遍,心忖果然氣宇不凡。
“這首詩……是你寫的?”老先生尚有些懷疑,畢竟對方太過年輕,如此玄妙的詩句,他怎麽也不願意相信竟是出自一名少年郎手中,而且這少年還是個乞丐。
江流心中暗忖,反正這個世界又沒有李白,為了自己能夠順利通過,隻好冒犯一下詩仙了。
在心底祈禱了兩通,算是跟李白道歉,接著面上從容淡定,很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這確實出自在下之手!敢問先生可有什麽不妥?”
“哦……奇才……真是奇才!”老先生聞言,仿佛忽然釋然了一般,注視著他許久,微微點了點頭。
如此妙不可言的詩句,他相信在場的其他人絕對不可能作得出來,包括他們也不能,而且他自幼讀聖賢書,也的確沒有聽說過這麽一首詩,那麽就只有一種解釋,的確是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少年所作。
余下的兩名先生此刻已經批完了剩下的文章,僅僅只有三人留了下來,見此異狀也是滿臉疑惑的圍了上來。
“王兄,怎麽回事?”另一名稍微年輕一點的先生問道。
“來來來!你們看看就知道了!”老先生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將手中的那一首詩交到了他們手上。
此番陳清涼、楚懷安和吳嵩等一些識得字的人也紛紛走上前來,面帶不解,將那一首詩逐一過手觀看,但凡對文章略有深究的人都能夠看出,此詩道理之深奧,內涵之玄妙,不敢說後無來者,最起碼前無古人。
陳清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嘲似的笑了笑,看來他想要把這人名正言順的趕走,還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天才呀!這簡直是天才!這位小兄弟,不知可有興趣來我書蘊閣學習,老夫保你三年之後,必中狀元!”當中一名先生簡直驚歎的無以複加,讚譽了兩句之後,直接開口拉人。
“呸!你那書蘊閣地方那麽小,江老弟去了能有什麽作為?倒不妨來我涵江書院,以後吃食住行,老夫全給你免了!”又一名先生說道,竟然也顧不得什麽顏面,直接跟他稱兄道弟了起來。
“你們都別爭了!此兒乃老夫先發現的,理應歸入老夫門下!不知江小兄弟是否成婚?老夫有一孫女,年方十五,生的天生麗質,知書達理,不妨……”姓王的那位老先生更加誇張,
直接想要跟他結親家。 實際上,這也怨不得他們會如此激動!這就跟練武一樣,良材難求!
當今大漢朝,雖說重武輕文,但文臣還是有一定作用的,只不過由於這麽一條規矩束縛,學文之人日漸稀少,便連朝中大多數文臣,學問也著實不怎麽樣,能寫出此等詩句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而江流一個小小的少年,卻輕而易舉的就寫出了這麽一首曠世之詩,如果加以磨練,將來定會大有作為,恐怕還將是他們文人之福,他們文人振興有望。
這三位先生的眼光自然十分的老道,光從一首詩上,就已經看出了江流未來的成就,絕對是一塊上好的璞玉,自然會是千方百計的想要拉攏他好好雕琢!
三位先生此刻已經臨近瘋狂,爭來爭去,就差大打出手了,好想江流就肯定會跟他們學文一樣,絲毫沒有顧及江流的感受。
對於此,江流也是十分無奈,連忙上前將他們勸住:“三位先生不要爭了!在下一心求武,對於文只是愛好而已,所以你們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三名先生齊齊愣住了。
“小兄弟可要考慮清楚!”
“一念之差,將來可莫要後悔!”三人面色誠懇的勸道。
“三位先生不必再勸,在下心意已決,絕不會因此動搖的!”江流萬分堅決的道。
“唉……可惜呀!可惜……”
聽他說畢,三人愣了半晌,接著各自搖著頭,連聲歎息,緩緩走出了院門。
從他的詩中,他們就已經看出了他濃濃的殺意,看出了他的俠義情懷,雖然寫得的確是妙,但是詩代表心境,他們本來還帶有一絲念想,不過如今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強求無用,又何必強求!
此刻,一直站在旁邊一語不發的楚懷安,卻忽然一臉滿意的點了點頭,望向江流的眼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欣慰之色,此人果真沒令他失望!
“哈哈哈……好!好!好哇!陳堂主,這一趟果然是沒白來,還真是讓老夫大開了眼界呀!既然如此,你還猶豫什麽?還不快宣布人家通過?”楚懷安放聲哈哈大笑,連連讚歎,朝著旁邊尚沒有反應過來的陳清涼喝道。
經他這麽一喊,陳清涼頓時回過神來,尚有些迷迷糊糊的道:“呃……江流!文試過關!”
隨著他一聲令下,江流望了一眼李全,又望了望旁邊的張忠,三人心中都是十分高興,欣喜若狂。
能得到堂主親口承認, 這可是莫大的榮耀,在場無論是通過了的,還是沒有通過的,都是一臉羨慕的表情。
江流朝著楚懷安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感謝他為自已解了眼前的尷尬困境,楚懷安會意,微微頷首表示回應。
然而他們這一個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陳清涼的眼睛,心中大大的不爽,暗忖他們這戲演的還真是逼真!
旁邊的吳嵩更是如此,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他可不是羨慕,而是濃鬱的嫉妒,一股無明業火已經在心中生根,雙手不自覺緊緊握拳,指節哢哢作響。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他一個小叫化子,哪一點能夠跟我比?江流……老子要你死!”如果說之前,吳嵩只是看不起江流的身份,那麽現在,那種輕蔑就直接轉化為滔滔的恨意。
他現在感覺自己仿佛像一隻螞蟻,而江流卻直接變成了大象,自己對他只能仰望,處處受他牽製,他的勢頭已經完全蓋過了自己……
不!不!結果決不能是這樣!對方只是他義父手下的一個小叫化子而已,他根本不能跟自己比,這次肯定是他使了什麽手段。
還有一場決賽,明天的決賽,他一定要將屬於自己的榮譽拿回來,他一定要讓江流死得很難看,最後的勝利,肯定是屬於自己的!
吳嵩微微搖著頭,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他的面色變得鐵青,雙眸也變得冰冷,接著化為道道寒光,死死盯住了江流。
有時候人的妒忌心,往往勝過任何刀劍,這才是世間最鋒利、最可怕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