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李全,面色煞白,額間已經滿是冷汗,他萬萬沒想到,這次的比試竟然較之往昔有如此大的改變,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江流輕哼了兩聲,李全一怔,連忙偷眼望向了他,並緩緩將手上的題目向他那邊傾斜了一下。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暗號,只可惜張忠是聽不到了。
江流隨意一眼,頓時就看清楚了他的題目,心頭吃了一驚,怎麽他的題目會這麽簡單?
轉念一想,或許每個人的題目都是不同的,他運氣差,自然得到的題目跟他們不是一個難度!
隨即也就釋懷了,略一思索,提筆在紙上寫了一遍他的自我介紹,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個字!
李全的實力有限,如果跟他也寫一些詩詞的話,萬一他們盤問起來,就直接露餡了,因此乾脆寫了個最簡單的給他,蒙混過關。
寫完之後,揉成團,丟到了李全的桌子底下,接著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這一個小動作自然沒有瞞過那四名監試弟子的眼睛,不過卻只是不屑的望了望他,嘴角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
之前江流開寫的時候,他們並沒有過多的去注意,沒有誰會連半炷香都不到,就寫好一篇文章的,就算是秀才也不能!
“寫不出來麽?看來這一關你是絕對過不了了!”中間那名監試弟子心中暗忖一聲,接著跟身邊其他三人咬了幾句耳朵,直接起身走了出去,故意經過江流的旁邊,掃了一眼他桌子上空白的紙張,冷冷哼了一聲。
或許這是他們第一次施用文試,所以監試的也比較松,再加上對江流的輕視,所以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李全撿到紙張,如同大旱之甘霖,末世之救星,三下五除二就照抄了下來,接著將紙張收進了懷裡,松了一口氣,投給了江流一個感激的眼神
江流則輕松一笑,並未過多在意。
另一邊,堂主臥房。
“堂主!果然不出你所料,那小子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我看堂主未免太高看了他!”那名執事弟子滿臉奸笑,朝著陳清涼拱手稟道。
“哦!是麽?”聽他這麽一說,陳清涼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那小子氣得直接把紙張給揉成了團往地上丟,我剛來的時候還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桌面,紙上乾乾淨淨,半個字也沒寫!”執事弟子十分自信的說道。
“嗯!若是這樣,本堂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將他趕走了!楚懷安啊楚懷安,想算計我,這下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收場!”見他神色如此堅定,陳清涼面上浮現了一絲狡黠的笑容,微微頷首。
雖然之前楚懷安說了會收他為徒,但難保他會又以什麽借口將他留在自己身邊,人在江湖,不得不防,別人想抓住他的把柄,但他可不是待宰的羔羊。
“你現在立馬回去,繼續監視著那小子的一舉一動,等時間到了之後,本堂主會以批改文章為由,將所有人都請到那裡!我倒要看看,他們兩個人的戲,還怎麽演下去!”陳清涼說著,嘴角又是一抹邪笑。
“堂主高哇!屬下立馬去辦!”執事弟子讚譽了一聲,接著行禮退下,走出了臥房。
雖然他不知道堂主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堂主的話,他向來言聽計從,他相信堂主這麽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只需要遵從命令,把事情辦好就行了!
回到第二外院之後,已經有不少人都主動棄權退出了文試,
目光一掃,卻見江流依舊還坐在那裡,心中更是十分得意,堅信他定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三柱香的時間,換算過來最多也就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轉瞬即過。
“哐……”一聲鑼響,中間的監試弟子大聲宣布:“時辰已到,所有參試弟子依次排列,分左右兩排站立,靜候結果!”
隨著他聲音落下,剩下的人紛紛起身,排列成行立在兩旁,緊接著,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為首五人率先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三名儒衫老者。
“怎麽樣?你們還順利吧!”右邊一排,張忠就站在李全的身後,略顯緊張的悄聲問道。
“大哥放心!多虧了江兄弟相助,小弟我有信心!”李全也悄悄回了一句。
“哦!還真是多謝江兄弟了!”聞言,張忠道了聲謝。
“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反倒是張大哥你怎麽樣?抄沒抄到?”江流謙虛的回應道。
“別提了!我旁邊沒一個識字的,要不是擔心你們,我早就棄權退出了!估計我這場是沒希望了!”
聽他這麽一說,江流和李全二人都有些慚愧。
“張大哥也別如此泄氣,說不定你胡亂蒙對了幾個呢?”江流有些自欺欺人的安慰了一句。
“哼!要是能蒙對,那就真是活見了鬼!我在那紙上面畫了一隻大大的王八,估計一會兒批卷的先生看了,非得氣吐血不可!”張忠冷哼了一聲,滿臉自嘲的笑了笑。
而他此言一出,卻惹得江流和李全忍不住笑出了聲,使得周圍幾人紛紛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
“我說陳堂主!不過是批個文章而已,何必這麽大費周章把我們都給叫來呢?”五人來到最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楚懷安有些驚異,出言問道。
聞言,陳清涼心底一陣冷笑,暗忖到了這個時候,你竟然還在裝!好!老子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長老請稍安勿躁!一會兒您就知道了!”陳清涼朝他拱了拱手,接著朝著旁邊的執事弟子使了個眼色,那人頓時會意,面朝眾人說道。
“諸位參選弟子,一會兒凡是念到了名字的人,統一站到我面前來!”說畢,朝著那三名儒衫先生揮了揮手,三人立刻上前,依次檢查桌子上的文試宣紙。
“王大柱,過!”
“孫二狗,過!”
“朱三,過!”
……
一道道宣布的聲音此起彼伏,過了的人一個個是滿面喜色,歡天喜地!而還沒念到名字的人,心中都繃著一根弦,又是緊張又是渴望。
“李全,過!”終於念到了李全的人,李全整個人激動得跳了起來, 接著走到了前面。
“吳嵩,這長短句寫的真好,過!”那先生念到名字的同時,還不忘讚揚了一句。
吳嵩滿意的笑了笑,朝著江流投去一個鄙夷的眼神,皮肉不笑的冷哼了一聲,繼而上前。
此時此刻,過了文試的人已經有三十九名之多,還剩下沒念到名字的人,也已是寥寥無幾。
“江流?咦……這……這這……”終於,隨著江流的名字自那先生口中喊出,陣清涼心頭一緊,整個人也是為之一怔,便連吳嵩也是吃了一驚!
紛紛向那先生投去緊張的眼光,只見那先生的臉色漸漸的變了,甚至額間也瞬間冒出了冷汗,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張紙看,仿佛那紙上有著某種魔力一般,令人無法自拔。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
越往下看去,那老先生越是震驚得無以複加,拿著宣紙的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當看到“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這一句時,更是仿若身臨其境,一名劍客浮現眼前,千軍當中取人首級,豪情壯志,氣衝凌霄!俠義情懷,天下無雙!
“奇才!奇才!……這簡直是……簡直是……曠世奇才!老朽活了大半輩子,閱文無數,還從來沒見過如此豪情大氣的詩!敢問此詩是何人所作?哪一位是江流……?”
那先生激動的不行,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出言大喊,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無比詫異,紛紛大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