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涼將塞在他們兩個口中的碎布抽了出來,目光一凜,猶如刀光閃現,死死盯住了兩人。
“說!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裡幹什麽?”陳清涼面色陰沉,不怒自威的冷聲斥問。
“大爺饒命啊!大爺饒命!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求你放了我們吧!”兩人一能開口,立馬磕頭如搗蒜,滿臉懼怕之色的連連求饒。
“想活命!先回答我的問題!否則的話,我就把你們兩人剁成碎片去喂狗!”陳清涼冷叱一聲,二人頓時嚇得戰戰兢兢,渾身上下不住顫抖。
“大爺饒命!我說,我什麽都說!我們……我們是萬鬼堂的弟子,是堂主派我們來打探消息的……”當中一人毫不猶豫,一股腦的將所知道的情況全都說了出來。
他們是人,不是鬼,自然也會怕死,在他們心中,活著高於一切,當性命真正受到威脅卻無力挽回的時候,他們才不會管什麽幫派利益,一切以保住性命為最大。
不止是他們,就連丐幫、少林、武當等等一些大門大派的人物,也沒有誰能夠真正不怕死的!
就比如白天,那些來參選的下等弟子,之所以受他們的鼓動下山禦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還有希望,還有一拚的希望!
而他們兩個人,只是萬鬼堂兩名小嘍囉罷了,加入萬鬼堂也純粹是為了混口飯吃,如今落到了玄武堂手中,他們只能自救,他們的骨頭可比不上魔教高層的硬。
當下,陳清涼聽他說完之後,也大概猜到了他們的意圖,橫眉冷目,一腳將二人踢翻,接著直接抽出刀來,便欲要了他們的小命,然後再去布防。
然而刀尚未落下,一旁的江流卻忽然將他勸住,面露一絲邪笑,令人捉摸不透。
“江兄弟,這等魔教余孽,留著也是禍害世間,還不如殺了算了!”見他勸阻,陳清涼還以為他又是同情心泛濫,不忍心他們被自己殺掉。
然而江流卻只是笑了笑,不緊不慢的道:“陳堂主,你誤會了!留著他們是因為他們還有用,我要用他們倆來做一個套!”
“套?什麽套?”聞言,不止是陳清涼,連旁邊的楚懷安也有些不明白,皆是一臉疑惑的望向他。
“一個能夠套住整個萬鬼堂的套,而且一旦套住了,他們就都別想逃!”江流神秘兮兮的說道,沒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麽。
“陳堂主,把他們倆押過來吧!”江流笑眯眯的說道,接著將旁邊的茶杯拿到手中,抓了把茶葉捏成細末,當著他們的面灑進了茶中。
陳清涼雖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但礙於楚懷安的面子,還是依言將兩個人押到了他的面前。
陳清涼二話不說,將手中的茶給他們一人灌了兩口!
他這一奇怪的舉動,令二人甚是不解,兩個萬鬼堂派來的奸細,不殺他們反而還給他們茶喝,這是哪門子歪理?
然而江流下面的一句話,就更是讓他們震驚了,尤其是喝了茶的兩名萬鬼堂小嘍羅,聞言是嚇得面無人色,心驚膽戰。
“好了!剛才給你們兩個喝的都是劇毒,如果三個時辰內沒有解藥的話,你們就會腸穿肚爛,渾身潰爛而死!”
“什麽?劇毒?那你剛剛……”他這一句話剛剛說出口,陳清涼就一臉驚恐之色,這什麽時候的事?茶裡怎麽會有劇毒?而且剛才江流也喝過茶,那豈不是說他也中毒了?
可惜他話還沒說完,江流就直接打斷了他,並朝著二人連使眼色,
楚懷安見狀,心中已自明白了幾分,也忙幫著他將陳清涼安撫了下來。 那兩名小嘍羅聽聞喝了劇毒,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想讓我饒過你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們乖乖聽我的話,等事情辦成了,我自然會給你們解藥!”江流見狀,忍住心中的笑意,故作冷峻的說道。
“你請講!你請講!我們什麽都聽你的,只求你饒我們一命啊!”這麽一耽擱,隻覺得腹中漸漸疼痛,仿佛是毒藥已經發作,嚇得是滿頭的冷汗。
“好!既然如此,我要你們回去,給你們堂主帶個信,就說清涼莊上下燈火通明,大擺宴席,陳堂主親自犒勞眾兄弟,所有人都喝個酩酊大醉!若有半字紕漏,你們知道後果!”江流朝著他們狡黠的一笑,目光之中凶氣畢露,使得二人更加深信不疑。
“好!好好!我們這就去!我們都聽你的!”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時間過去一分,他們就少活一分,當下急急迫不及待的應道。
“嗯!陳堂主,煩請您為他們松綁,放他們下山!”江流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著陳清涼說道。
“什麽?江……江兄弟,你讓我放了他們?這豈不是放虎歸山?絕不可能!”聽罷,陳清涼面前怒,態度十分的堅決。
自己抓住了他們,不把他們殺了已經算好了的,如今竟然還要放了他們,就讓他顏面何存?以後在玄武堂還如何立足?
“哎……陳堂主!他們哪是虎啊,頂多就是兩隻小螞蟻!陳堂主,只要你照我說的做,咱們放長線釣大魚,我敢保證,今晚就是那萬鬼堂滅門之時。”江流一臉自信的說道,仿佛已經成竹在胸。
“陳堂主!流兒這小子鬼點子最多,咱們就信他這一回吧!何況他們兩個也服了劇毒,就算把他們放了,也起不了什麽風浪!”楚懷安也在一旁勸道。
“這……”聽他們兩個在這一唱一和的,陳清涼一時有些猶豫不定,不知該如何是好。
“陳堂主!權當給老夫個面子,再說了,萬一你真的滅了萬鬼堂,這可是大功一件呐!待老夫回總堂,也定向堂主為你美言幾句!”
他之前的話,陳清涼還得細細斟酌,但是現在這一句,卻直接說到了他的心坎兒裡去,他做這個分堂堂主已經七八年了,久久不能往上晉升,如果有了長老的這層關系,那就不同了,他晉升有望。
當下點了點頭,道:“那行!便依長老所言!來人,把他們兩個給我轟下山去!”話音剛落,陳虎領著人立馬走了進來,雖然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但還是依言為他們解去了繩索, 押著出了房門。
“二位,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江流朝著他們後面喊道,那二人聽在耳裡,就仿佛惡鬼催命一般,打個哆嗦,渾身不自在。
見他們走後,江流輕笑了笑,繼而又朝著陳清涼說道:“陳堂主,麻煩你吩咐下去,讓所有弟兄該吃吃,該喝喝,只不過得多留個心眼,同時暗中將大部分兄弟都安排在山莊周圍,切記埋伏好了,只等一聲令下,就把整個山莊都圍起來,咱們今晚給他來一個‘甕中捉鱉’!”
“甕中捉鱉?”陳清涼似懂非懂,又大概明白了一些內幕,眉頭微蹙。
“對!就是甕中捉鱉!”江流笑道,接著讓二人靠近過來,將自己的計劃和他們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二人聽罷之後,楚懷安直接咧嘴哈哈大笑,指著江流道:“你這小子,腦袋瓜子怎麽長的?好!這招夠狠,萬鬼堂碰見你,活該他們倒霉!哈哈哈……”
江流反倒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跟著隨意笑了笑。
反倒是旁邊的陳清涼,聽了他這個計劃後,簡直是震驚到無以複加,滿臉不可置信的打量著他,雙目之中竟然暗藏欽佩之色。
他不敢想象,他怎麽也不敢想象,就這麽一個不足二十的少年,竟然會有如此深沉的心機,這比朝中的一些謀士,甚至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這些年只知道練武,卻殊不知對待敵人,攻於心計遠遠比攻於武力要強上許多,簡直是白活了啊,心中隻感慚愧無比!
“天才!果然是天才!妙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