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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歸墟》第11章 無底宇宙
  熊瞎子上到了繩爪端,離上面的大裂隙還有小十幾米,他再次拋出鋼爪,繩爪這回抓在裂隙下端的山石上。我們要追的那個家夥早沒影兒了,繩子卻沒收,這是不久還要下來才會這樣?我從望遠鏡裡警惕地注意著那個裂縫的風吹草動。

  熊瞎子順利地升上去了,他站在裂縫邊把繩索抖下來,我收起望遠鏡,過去抓好繩子、扣好護具握住升降器,我眼力估計裂隙離地面有二、三十多米的高度。

  眼見著快要上去了,熊瞎子肯定在上面等著,但我從下面是望不到他的,我的頭上面是一塊突出的山體,它的上面應該就是裂隙所在了,我的腳蹬在峭壁上,準備最後一升。

  突然,從我頭頂上空橫飛下來一個物體,我一驚,繩子帶著身體三百六十度度急速擰起了麻花兒,再看向那個物體,我差點叫出聲來,是熊瞎子!

  出什麽事了?

  沒等我回轉神,繩子開始劇烈地左右晃蕩,不好,我甩掉左手的手套(左手握著升降器)迅速從背後抽出一隻冰鎬,在冰鎬扎進岩石縫隙同時,手中的繩子突然失去了拉力,我整個身子猝然下墜,僅憑著吊在冰鎬上的左手才沒落下去,一身的冷汗。

  熊瞎子摔下去的聲音很悶,我自顧不暇,沒法往下看,拚命抓著救命稻草-冰鎬,想把身子扯上去。

  “嗡”地頭上又飛下一個,黑色的人,天,我們追擊的黑衣人,他也……

  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誰把熊瞎子和那個陌生黑衣人摔下去的?又是誰把我的繩子弄斷?我無法看到,更無法判斷,更要命的是我也馬上要下去了。

  又一沉悶的落地聲,下意識地朝下面看去。突然,不知是從地底下還是從頭頂黑雲之上傳來“隆隆”低沉卻震耳欲聾的轟鳴,崖壁開始抖動,完了,地震了!山崩了!

  人的求生潛能巨大,我不清楚哪裡迸發出的力量,雙手握緊冰鎬,身子一下子就起來了,同時又抽出背上另一隻冰鎬,沒命地往石縫裡扎……

  “轟隆隆隆“響徹耳膜,雪瀑“撲簌簌”地朝我澆下,我幾乎被流雪掩埋了,但是手腳和意志仍激烈地掙扎,一秒未停。我猶如一頭困獸,原始的本能爆發了,十多瘋狂地扒抓下,似乎爬到了裂隙邊,正想再使出最後一鎬爬過去。一陣天崩地裂的巨響,我的靈魂和肉體直接被折出了三界外。

  等到知覺和意識陸續回到肉體時,我用了十幾秒的時間才記起過去發生了什麽,最後的記憶是那震天撼地的巨響。

  我什麽都看不到,伸出一隻手摸了摸眼皮,眼睛是睜著的,完了,眼瞎了。

  試著動了動手腳,有知覺能活動沒痛觸,手腳沒斷問題不大。

  我是在大裂縫附近突然失去意識的,熊瞎子和黑衣陌生人從上面飛落下去後,就開始天搖地動,我想起了紅鼻子單主任說過的話,難不成是真的?不是黑雲滾滾,而是天雷滾滾。

  現在我,是活著呢還是已經死了,我必須確定一下。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摸了摸自己,順便用老祖宗最原始的方法,使勁咬了咬自己的指頭,又掐了掐臉蛋子,草,牙還堅挺,臉還生疼。我,肯定是活著的,血肉之軀,萬幸中的不幸是眼瞎了。

  下一個嚴峻的問題是,我在哪裡?

  耳朵是好的,因為我聽見什麽地方有緩緩的滴水聲“滴答~滴答~”,我又確定自己躺在某個地方,於是撐了撐身子,坐了起來。太好了,

腰完美無缺。我摸索著周圍,濕噠噠的,全是石頭。這就奇了,沒記錯的話,我們這裡很冷,不應該有水聲,滴水成冰的地界呀。  這他媽的是哪兒呢?現在我才體會到盲人的不易了,我不敢貿然站立,一種類似恐高的心慌。想向身後摸摸,後面有沒有能依靠的物體,把手探過去,居然碰到自己背上的裝備包,一陣沁入肺管子的狂喜。

  饑餓感徒然被背包給喚醒了。我把背包卸下拿到前面,包裡有罐頭、壓縮餅乾和水,首先摸到了手電,一道神光,驟然點亮我的生命,我沒瞎!我的小心髒激動成了一字馬。我想哭,我想大喊……

  借著手電光,我看明白了周圍的一小部分,好像我在一個非常巨大的空間內,不知道上面是天還是頂,總之這裡沒有一絲光亮。

  我從包裡取出望遠鏡,帶夜視功能的紅外線望遠鏡。

  戴上它,我終於看清楚了這個地方。

  我腦子裡竟然找不到一個詞能形容它的宏偉與壯觀。這是我活了23年見到過的最讓我驚歎的奇觀。

  這麽說可能更直觀些,想象一下,喜馬拉雅山內部被徹底掏空後的景致。人們隻仰止神山的神雄外觀,誰又想象過它詭秘魔性、更為天作的內部?

  我現在位於這座空間的半山腰上,渺小到不及它的一塊岩石,就是顆小小的塵埃。我的對面猶如我站在自家裡屋頂上望向目力所及最遠處的模模糊糊的輪廓,它的上面,就像每天仰望的天穹般高遠,它的下面我的夢裡似乎呈現過的地獄的深度,無法企及。這他媽的就是一個宇宙!一個另類的星球!飄散著霧氣,如外面那個世界的雲霧。

  我甚至相信,這就是地獄一隅。

  我在的半山腰上,全是光禿禿的濕噠噠墨黑色的石壁,特別完整,幾乎沒發現一塊小碎石。濕滑的石壁上面粘著黑綠色粘呼呼的苔蘚樣的東西。腳下像我們巡邏的馬道,但比馬道寬很多,幸虧我那時候沒摸黑站立,不然很可能墜下去連骨頭渣兒都不剩。

  我頹然且小心翼翼地跌坐在濕台子上,前不見人,後不見鬼,念黑洞之幽幽,獨愴然而等死……

  想我在人世界最後一刻,我爬上了裂隙下面那塊山石,裂隙近在咫尺,卻被天雷震沒了七魂六魄,暈了多久不知道……醒來奇跡般臥在這裡,我從哪裡進入到這個地方的呢?是那條大裂縫嗎?如果是,我應該能找到它才對,可是望遠鏡所及之處完全見不到出口啊。

  我想起包裡有指南針和手機,雖然沒信號但能看時間。

  他媽的我徹底絕望了,電影兒上的絕境真實上演了,指南針發擺子,怎麽轉動,針都無法停止亂抖動,而手機自動關機,再也開不了機了,出發時明明百分之百的電量。難道我暈過去至少十天了?因為我手機是軍用手機待機時間十到十五天。

  冰鎬和槍已不知去向了……望著這座比金字塔更為壯觀的黑暗宇宙,我隻能任自己飛灰湮滅了。

  絕望的盡頭也許就是安詳,我突然有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坦然,先填報肚子再說。

  慢慢悠悠吃起罐頭,嚼著餅乾,喝著礦泉水。

  紅外線夜視鏡下,這個宇宙雲湧霧聚、萬壑崢嶸、鬼斧神工、氣勢磅礴。舉目遠眺,有種似夢似幻感,靠,地地道道一個魔幻世界。突發奇想,昆侖山難道整個兒就是一個龐大的地下王國的殼兒?

  看著手裡空金屬罐頭盒,我站起來,奮力向下丟去。下面很深很深,望遠鏡那麽大放大倍數都無法看到底兒的深淵,肯定要慢慢數上十幾個數才能聽見它落地的聲響。

  我默默地數著:一、二……十八、十九、四十……五十……

  我傻了……

  比我以為的更嚴峻,這個魔幻世界是個沒底兒的玩藝兒。一次不算,我拿起手機,換了個地方,重新扔出去。

  繼續數著,這回我卯足氣一直數到了一百,除了節奏恆定的“滴答~滴答~”聲外,手機消失得無聲無息。

  對,滴水聲,哪裡來的滴水聲?我充分調動耳蝸的功能,全方位地聽著、分析著它的來源,最後,確定滴水聲來自前上方。看了看腳下的路、掂量著它能延伸的最大可及長度以及走過去的危險度。

  我重新背好背包,活動了活動四肢,緊了緊作戰靴,緊靠岩壁朝那個聲音走過去,腳下特別滑,很多時候,我要用手把苔蘚似的東西扒拉掉才敢繼續邁步。

  能落腳的道兒越來越窄了,不能正常朝前走了,隻能側過身子,雙手伸出,盡力扒住崖壁,一點兒一點往前挪,這邊的崖壁粗粗礪礪的,有些植物盤繞著。這是個一直向上去的斜坡,挪起來跟爬山一樣。走出二三百米後,滴水聲更清晰了,這讓我信心倍增。

  終於,我欣喜地發現,在我頭頂上面有一個洞。

  它在距離我有三米高的位置,從洞裡伸出很茂盛的灰綠色的藤蘿類植物,像一坨墨色瀑布傾瀉出來,鋪滿了周圍的石壁。

  我試著拉了拉這些不知名藤類的枝條,有些韌度。一兩根承重肯定不行,但是一大把就完全不一樣了。正如一根筷子容易折斷,一捆筷子你就難折斷了。密密麻麻的藤條難道就是為了方便我上到那個洞裡的嗎?

  不管怎樣, 我必須一試。

  兩隻手最大限度地伸向上方,各攥住一大把藤枝,使出全身力氣,又格外小心地做著引體向上,兩隻腳也沒閑著,蹬著崖壁。成功了,身體上來一米多,我小心地松開一隻手,向上重新抓住一把藤枝後,另一隻手如法炮製,再次用力……

  謝天謝地,我爬到了洞口,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近圓形的洞,洞道的走勢又是七十度斜著向上,洞內四周全是曲曲折折的藤條,我繼續用剛才的方法,倒騰著雙手往裡爬著,身子完全進到洞裡後,發現洞裡濕度更大,藤條上滿是粘呼呼、滑膩膩的粘液,正換手往前挪,手上一滑,身子一下子出溜下去,完了,我要享受自由落體超級失重不一樣的死法了。雙腿膝蓋以下部位滑出洞口懸在空中,不知道被哪條藤節兒卡上了,我不再繼續下滑,停住了。嚇得我大氣不敢多出,憋了幾分鍾,覺得確實靜止住了,這才一小點一小點把胸中的氣吐出去,然後,以極慢極小心的動作重新抓住前面一捆藤條,輕輕試著再往進挪動……

  天無絕我之路,我又成功爬進去十幾米,迎來一個轉彎,著實讓我驚喜。這是個九十度的轉彎,如果爬過這個彎度,再滑下來就不怕了,轉彎完全能卡住一個我這麽大的人體。這回膽子大起來,爬的速度加快了,我也不清楚前面會通向哪裡,總之比戰戰兢兢立在崖壁上好。

  但是,他媽的,老天又一次戲弄了我。

  前面竟然出現一堵石壁,爬滿了墨綠藤蘿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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