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密布,大雨如注,青墨色的斷山山脈猶如一條受傷的巨龍,在雷電中暴怒著、低吼著、呻吟著。
暗黑的天空仿佛在無止境失落哭泣,雨水無情拍打在眾人臉上,啪啪作響。沒有一個人去輕拂發梢上的水珠,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盯著那把黑色的長劍。
“禦神羽鋒!”有人發出一聲驚歎,紫金殿的林天南屁股開始坐不住了,略顯臃腫的身子在閣樓上踱來踱去,眼神複雜地望著天雲台揮舞的黑色重劍。
閣樓上的幾位長老又開始竊竊私語,他們的目光開始向玉座上林蒼山靠攏。閣主林蒼山微微一笑,隨即盯著天雲台上的那把古劍,眼神柔暖而自信。
“禦神羽鋒已經有三百年沒人拔出了吧!族人都快忘了有這麽一把神兵的存在,當年先祖一劍威震帝國的風姿可是迷人得很啊!”
“上吧!執劍的小子,發揮這把長劍真正的力量。”林蒼山心裡如一朵野菊花在懸崖邊上綻放。
血崩之後的葉辰攜著寒光四射的禦神羽鋒,與越韶峰的狂怒金剛*二重之舞重重撞擊在一起,空氣中產生一股巨大的衝擊波。
兩人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長劍與兩隻鐵拳繼續僵持著,撞擊著。
“劍破*禦劍式!”
葉辰一聲怒吼,身子彎成弓形,手臂如彈弓一般將長劍迅速推出,憑著一股強大的推力,長劍禦空飛行,劍鋒直刺越韶峰的沙包鐵拳。
“咻!”
長劍在葉辰的靈脈控制下與鐵拳撞擊,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一擊不成,葉辰雙手一引,禦神羽鋒隨著劍尖高速旋轉著,鐵拳“嗡嗡“作響,此時的長劍已變成一把鋒利無比力量驚人的獨龍鑽。
“嘭!”
越韶峰左手的沙包鐵拳開始被鑽出一個細小的洞穴,禦神羽鋒劍尖刺穿了他的防禦。風從這個洞穴中源源不斷的湧進,劍鋒的刺入也一寸一寸增加。
葉辰繼續調動著靈脈之中極少的靈氣,來催動著禦神羽鋒的前進,長劍以摧枯拉朽的氣勢摧毀鐵拳的一切抗擊。
與此同時,血崩的副作用已經漸漸顯現出來了,由於靈力過於損耗,葉辰的皮膚開始被沸騰的熱量灼燒著,手臂上的皮膚如蛇蛻了皮一般呈血糊狀,臉上蒼白如薄雪。
“刺劍式!”
葉辰一聲大吼,舞動著猩紅的手臂,將長劍迅速刺入越韶峰的心臟。
越韶峰沒有抵抗,他也抵抗不了,臨死前嘴角一笑,然後軀體砰然倒下。
“轟!”
屍體與木板重重地撞擊聲,沸騰了所有看客的呼喊,“死了,終於死了。”人群裡有人興奮地喊道。
葉辰拔出長劍,目如暗星。劍鋒指著林浪,狂傲一笑,然後張開雙臂緩緩倒下。
西風霧如閃電般躍到葉辰的身後,雙手強有力地托著他的後背,使之不倒下。
“林浪,你的殺手鐧沒了。”西風霧摘下青面狐面具,眼神冰冷。
在越韶峰屍體倒下的那一刹那,林浪的眼神由詫異、驚恐再變為憤怒。聽著西風霧的挑釁,他的眼珠像是要凸出來一般,表情十分恐怖。
“殺!”林浪氣急敗壞地命令道。
余下的四名白衣隨從,眼神不再充滿凌厲的殺意,在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戰中,他們的虎膽漸漸被劍的光芒所震懾。
“這就是你,林浪,最後落得眾叛親離。”林峰勉強支撐著身子,譏諷地說道。
“廢物!”林浪狠狠咒罵了一句,
隨即不滿地吼道,“不想我啟動你們腦子裡的靈魂焚印,就給我殺!” 四名白衣隨從身子微微一震,眼神充滿了憤怒和不滿,與死亡的威脅相比,禦神羽鋒的光芒太微不足道。
“殺!”四人大怒一聲,如狼似虎般衝上去,便與林峰身邊的黑衣人抱成一團。
兩邊的人扭打著,你一拳我一掌,四個白衣隨從大喝一聲,用雙手捆住黑衣人的腰,如鐵桶般一滾,最後八個人同時滾下天雲台,重重砸在看眾的周圍。
“轟!”
四人撫摸著受傷的軀體,相視一笑。
西風霧看著四位隨從台下的狼狽樣,也是一陣諷笑,他們與身體掉入深淵還繼續廝打著對手的白色隨從相比,實在遜色。
台下唏噓不已,看眾將目光重新移回天雲台上。
“三對一!”西風霧淡淡一笑,眸子裡如狼追受傷兔子一般神色。
林浪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凶狠而怨毒。突然,他像僵屍一般筆直站起,這一站立,驚呆了所有人。
林浪狂傲笑著,眼神不可一世。
林天南嘴角拂過一絲冷笑,“還是動用了那個藥瓶。”
“你……居然還能起來?”西風霧細細打量著林浪,目光裡全是懷疑。
“我是誰?你也不看看,‘林家未來’的名號是紙糊的嗎?”林浪戲謔道。
“少充大爺,看招!臨死之人還敢大言不慚。”西風霧將葉辰推向林峰,迅速使出“風迷沙城”的靈技。
只見,一陣狂風裹著砂石朝林浪飛去。
林浪右手輕輕一彈,狂風便如無頭蒼蠅一般撞向了深淵。
一擊不成,西風霧決定使出他的成名絕技——靈峰指。
一聲低吼,西風霧將靈脈之力全部注入五指之中,隨即無名指湧出一股灼熱的氣浪奔向林浪。
林浪沒有擋,直接用手接住,在後退了幾步後便將這股衝擊反彈了回去。
西風霧一驚,心想這黃階高級功法怎麽不起作用,難道林浪真如傳說中那麽可怕。他望了望林峰,林峰也是一臉疑惑。
“靈峰五指!”
西風霧五指全開,右手的每一根指頭像一把連弩,將帶有風之屬性的靈氣源源不斷彈射出去。一股風暴隨即在空氣裡咆哮,直逼林浪。
“竹林降誕!”
林浪雙手迅速插地,一聲怒吼,血跡斑斑的天雲台忽然長出一根根細小的竹子來,竹子見風就長,將快速奔來的五指風暴阻截在半道。
狂笑一番後,林浪將插在地板的翠竹連根拔起,快速結印後,細小的竹子如一根根綠色的利箭,漫天的箭雨紛紛射向林峰三人。
箭雨如蝗,林浪使用的正是林家的八大絕技之一的竹林降誕。西風霧連中數箭,躺倒在地,血流不止。
“轟!”
緊要關頭,林峰拿起了葉辰手中的禦神羽鋒,借用用劍的靈力張開一道結界,將飛來的竹箭紛紛打落。
“西風霧!”葉辰捂著胸膛大叫了一聲,倒在血泊裡的人似乎聽到了呼喚,嘴角一笑,昏死過去。
林峰深情看了一眼血泊中的西風霧,然後揮動著長劍,如仙鶴跳舞一般翩然舞動著劍柄,劍鋒暗淡的流光開始回轉,一時劍芒亮如白雪。
“林峰居然懂得舞劍,並且是禦神羽鋒,這太不可思議了。”紫金殿閣樓裡猶如有人捅了馬蜂窩,一下子熱騰起來。
大大小小十余個長老目光齊刷刷望著玉座上的那名老者,眼神充滿了尊敬和不安。
“三百年無人能動的劍今天一下子就被兩個少年輕輕握起,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林峰的天賦遠遠強於林浪,我看這場比試不比也罷,免得傷了家族的未來。”
“林峰還是技高一籌,禦神羽鋒是當年太歲老人所鑄,極具靈性,因此這未來閣主之位非林峰莫屬。”
“林閣主的兒子豈是草包,虎父焉有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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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圍著林天南馬首是瞻的長老目光發生根本性的轉移,這些察言觀色的高手在看情況不對勁時立馬投進林蒼山的懷抱。
此刻他們正一個勁地讚揚林峰英明神武、天資卓越、風采迷人,而在前一刻他們還不停地詆毀林峰如何窩囊、如何無恥。
林蒼山欣然接受了這些近乎諂媚討好的目光,此刻他正用春風般的笑征服著每一個投奔者,對於見風使舵的人他從來不會怒目相視,因為世人總是喜歡追尋強者,而且這些人還有利用的價值。
正如這世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而林峰的出現,則讓長老們找到了最大的利益。
此刻,林天南活像一隻落湯雞,雖然他沒有被瓢潑的大雨淋濕,但是眾人唾沫橫飛的口水讓他難以接受。這個平時飛揚跋扈驕橫無比的林淵閣大長老何以咽下這口氣,這會兒他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在眾人的身子晃來晃去,如審視犯人一般怒斥著變節的長老。
數位長老將頭一擺,不觸林天南憤怒的目光,隨即和原先擁護林蒼山的長老們一起談笑風生,儼然鐵定的林峰支持者。
林天南氣得吹胡子乾瞪眼,心裡除了怨恨就是憤怒,半道殺出把禦神羽鋒,把他今**宮的計劃全打亂了。原本以為今日林峰父子必死無疑,不料卻被反將一軍。
“浪兒啊浪兒,我們爺倆的未來全握在你手,你可要爭氣啊!”望著林峰手上的長劍,林天南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林蒼山目光翻湧,他仿佛看見黑色天空下新一輪的龍爭虎鬥。
烏雲恐怖的密集著,雷電依然在天空肆虐地狂吼,暴風雨不再傾盆而下,雨珠開始如豆般大小。青墨色的斷山山脈,兩名少年在雷電的轟隆聲中東西兩方對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