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雲荒城,某個密室。
四位族長中楚風正在一個勁的講話,而旁邊的幾個人不住地點頭,小聲地嘀咕著。
雨點不停地打在窗子上,好像故意要掩蓋一場不見天日的陰謀。
明日是林蒼山閣主的頭七,按照他生前的遺願,林蒼山將在靈落山上的一株千年古柏下長眠。
當然四大族長絕對不會讓他們恨入骨髓的人就這樣安靜的躺著,密室裡謀劃的就是明天如何讓林蒼山死不安寧。
“哈哈哈哈……”
一聲聲猙獰的笑劃破夜空,如刺穿閃電的驚雷,給狂風驟雨隨意肆虐的大地更添幾分恐怖,
一夜無眠,林家後輩在靈堂前靜跪,默不作聲。而女人們在一旁祈禱,求林家祖宗的庇佑。這個不安寧的雨夜林家內殿卻寂靜得可怕。
清晨,一道金光做的利箭穿過雲層,緊接著一輪紅日從山峰上緩緩升起。
雨過天晴,碧空如洗,葉子蒼翠欲滴,泥土帶著落花的香味,清新無比。深諳陰陽學說的管家說,這是個下葬的好日子。
做完了道場,念完七七四十九遍超生經,隨著三長老林蒼雲的一聲令下:起棺。浩浩蕩蕩的隊伍踏著朝陽的光輝前進。幾十人悲聲慟哭,與樂器奏出的哀樂此起彼伏,整個雲荒城都是一片哭泣之色。
長子林峰舉著林閣主的靈位,他的兩位弟弟披著素綾跟在後面哀聲慟哭,西風霧、葉辰等緊跟其後,林玉等性子懦弱的女孩時不時抹幾把眼淚。
此刻,林家正在悲痛之中,而四大家族已蠢蠢欲動。
吹鼓手在靈落山腳下停止了奏哀樂,前方黑壓壓的一片刀斧手阻斷了上山的道路,為首的正是前幾日依附楚家的叛徒徐重。
“叛徒,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還不快滾。”林家的總管家孫義指著徐重的額頭,劈頭蓋臉大罵,作為曾經私交甚好的朋友,孫義有必要劃清一下界限。
對面的徐重聽聞後不以為然,冷笑不已。
“哼,孫大管家,良禽擇木而棲,如今林閣主已死,這正是林天南長老重掌大權的時候,我勸你還是識時務點,不然,哼哼,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早就和你一刀兩斷,叛徒,你不得好死。”孫義跳起來往對面吐了一口濃痰,表明自己的立場。
其實大家都被孫義那張義正言辭的樣子騙了,他真正的想法是坐山觀虎鬥,哪邊勝利投靠哪邊,孫義才不會像某些傻子一樣急於押寶,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賭贏。
“哼,想不到輝煌了幾百年的林家也有今天。”望著那一張張暴怒的臉,徐重哈哈大笑。
“林力,林雷,殺了叛徒。”林峰鐵青著臉,眼神裡投射出灼灼凶光。
“是!”那兩個穿著喪服的少年從後面走出,身形一胖一瘦,一個凶神惡煞,另一個臉色不悅,兩人身上都有一股濃濃的殺氣。
“殺、殺、殺……”林家的人群裡傳來一陣憤怒的吼聲,今日閣主下葬,林家叛徒徐重居然敢來鬧事,這叫人如何咽得下這憤怒之氣。
“碎山崩!”
“颶風掌!”
林力和林雷出招迅速,招式凶狠,看架勢是準備將這群雜碎給一窩端了。
“砰!”
隨著兩聲沉悶的低喝,山腳下響起了一片爆炸聲。
那些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嘍囉們頓時被這兩道強橫的靈技炸成幾段,運氣好一點的也半身是血。林家一乾人等拍手稱快,
而楚家剩下沒受傷的人臉形已然扭曲,愣著說不出話來,想必這血腥的場面已讓他們終身難忘。 徐重也著實嚇了一跳,要不是他閃得快,說不定現在已身首異處。接到密令後,徐重的任務只是找一夥壯漢守住山口,用言語激怒林家,他可擋不住林家二虎的衝擊。
“奶奶的,楚風老頭、林天南長老,你們怎麽還不出現,老子就快成灰燼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焦慮充斥著徐重的眼球。
“林家真是好大的排場啊!”
密林深處竄出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楚風、楊進、秦邪、朱桑四位族長。
“哼,老狐狸終於忍不住了。”林峰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出現似的。
楚風惺惺作態地朝棺木作了三揖,接著道:“敢問林家少主,我們兩族向來交好,你為何下如此重手傷我家奴,打狗還得看主人,莫非我們楚家就那麽好欺負?”
“你家家奴?哼,擋我路者,該殺。”
“好狗不擋道,你想怎樣?”林雷吼道。
楚風凶光微露,冷笑道:“老夫在此狩獵,命令家奴徐重守住山門,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將他打傷,不給老夫個交代,休想活著離開。”
“靈落山的尋龍峰谷是我林家禁地,外人與狗,不得入內。”林雷怒不可竭,毫不客氣地大罵,巴不得放下牌位,衝上去狠狠扇楚風幾耳光。
“從今日起,靈落山的尋龍峰谷也列為楚家勢力范圍,外人與狗,不得入內,這條規矩定得好。”楚風目光陰冷地看著毛頭小子林雷。
“老雜毛,你說什麽,可不要欺人太甚。”性子隱忍的林峰也忍無可忍,跺著腳橫眉怒罵。
林峰也不顧什麽貴公子的儒雅形象,對無恥之人還有什麽風度可言。
“我們不跟你逞口舌之爭,咱們刀槍下見真章,勝者為王敗者寇。誰的本領大,這片山就歸誰。”楚風的長子楚厲不屑地說,並擺出一副開打的架勢。
“好!”人群傳來一片歡呼,四大家族的人自然希望開戰滅掉這雲荒第一富裕家族。
林蒼雲面色凝重,自從與大長老林天南彪決裂後,林家便少了兩位易髓境的高手,可歎那個愚蠢的林天南竟為虎作倀,與自家為敵。今日若不能安全送閣主下葬,他蒼雲又有何面目存活於世。
對方雖然來勢洶洶、咄咄逼人,但今日絕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林蒼天不能按時安葬,林淵閣何以在雲荒立足。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們,只要你們乖乖奉上另一半的守山令牌,我楚某向大家保證,絕不傷害楚家的一隻貓一隻狗。”楚風撫著他的長須,語氣略微溫和地勸道。
心想;“狗急了還跳牆,今日林淵閣同心同徳,若是廝殺一番,到便宜了那三隻老狐狸,在沒有完全控制三位族長的時候,他不得不防。人心難測,背後捅刀子楚風早就司空見慣。與其大戰,不如談判,楚家有的是時間去收拾殘兵敗將。”
三長老林蒼雲一聽對方是給自己台階下,也會意了八九分,於是客氣地回敬:“家兄剛剛過世,林某就算再不肖,也不敢在這時候與楚家為敵,若是信得過林某,待料理完身後事,林某定當去楚府當面致謝。”
一聽林蒼雲的推脫婉辭,楚風心裡罵道;“信得過你才怪,信畜生都比信你好。”不過他壓著怒火,仍笑吟吟地勸解林蒼雲。
“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林老弟還是交出守山陰令牌吧!只要交出守山令牌,我絕不為難林家,並殺了剛才那些對閣主無禮的小輩。”
楚風指天為盟,信誓旦旦。身後傳來一片唏噓聲,那些守在山門的人大驚失色。
“這……”林蒼雲一時語塞,進退兩難,打肯定吃虧,不打對方勢必不讓路,難道林家今日真的要血祭先人。林蒼雲望著身後的三位侄子,一時不知所措。
林家眾位長老的臉上也顯出幾分窘態,畢竟四大家族的族長都不是泛泛之輩,他們的修為還未完全摸清楚。若是強來,閣主的葬禮說不定就是整個林家的葬禮。
林家搬救兵的人還沒到來,實在不必急著開戰,因為長老們在等著叱吒風雲、威震四方的赤血軍團。
“誰能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林峰眼珠直直望著眾位素衣長老,大家都視線移開,隊伍一時陷入了沉默。
“慢著!”
嘈雜的人群裡面傳來一聲猛喝,周圍的人一征,後來看到是昔日有著第一廢物之稱的葉辰在呼喊時,頓時笑聲一片。
“要是林家毀了這守山陰令牌,那該如何。”這句話鏗鏘有力,如一道驚雷閃現在眾人的心頭。葉辰擺著一張嚴肅的臉,大聲質問。
笑聲戛然而止,誰也想不出這廢物唱的是哪一出,但一看到那副冷漠老成的表情,眾人的瞳孔不由得一縮,那種冰冷怨毒的眸子哪該是一個少年所有。
楚風等四位族長心裡猛地一驚,的確若是毀了這守山令牌,來個玉石俱焚,陽炎帝國絕對會派出將軍前來屠城。
因為楚風背後的那個人勢力太大,他們得罪不起。令在城在,令亡人亡。楚風眼中掃出一絲精光,三大家族族長的人也不傻,他們沒必要接下一個燙手的山芋,若真逼得林家走投無路,四大家族也不見得有好果子吃。
“你……”
楚風那張老臉氣得漲紅,他已經為這座城殫精竭慮數十年,這麽多年的心血怎可悲一個黃口小兒一句話給毀掉。
“今日看在林蒼山這死人面子,我們暫時不跟你們計較,還有別以為我們沒辦法。從此刻起,我們四大家族跟你們林家不共戴天、勢不兩立。”
楚風惡狠狠地盯著眾人,眼神流露出怨毒的流光。他揮起右手,下令退兵,臨走前特別的瞪了葉辰一眼,“小子,總有一日,我要將你剝皮抽筋。”
葉辰挺著胸膛,絲毫不懼,學著林雷的模樣,揮動著毒舌功,罵道:“隨你便,老雜毛。我一定要將你的白毛拔光。”
其他三位族長淡淡瞟了葉辰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送葬隊伍踏著沉重的步子緩緩朝著山上走去。
清冷的山風吹來,靈落山上長草青青,一片片起伏如麥浪。
所有素白衣冠的人,都在那棵聳入雲天的古柏下駐足,跪地相送,目光注視著銀白色靈柩,待它被緩緩合上新土,才移開帶著血絲的眼球。
山風越來越大,吹亂了眾人的發絲。回想起剛才楚風那吃人般的眼神,葉辰茫然地望著山川,心裡默念:一定要變得很強,成為命運的主宰。
“楚家,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