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城,西北一隅,林淵閣。
清晨,一輪紅日從巨峰緩緩升起,昏暗如桌布天空張開巨大的羽翼,拍散著濕潤的霧氣灰塵。
朦朧的雲朵,仿佛被一陣幽風輕輕掠走。低矮的雲空,一時金光萬丈。
金碧輝煌的宮殿,猶如五爪神龍身上一張一合的鱗片,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與天空的紅日相互交映。
雲霧翻湧,空氣裡似乎堆積著無數發亮的金色流光碎片。西風霧隨意瞟了一眼,隨即從西朗閣裡的大院走出,來到一片長滿歪脖子樹的林地,練起功來。
“破雲之斬!”
一聲沉悶的大喝,西風霧如一頭髮怒的雄獅,他半弓著背,如流星般迅速躍到半空,右手急速橫劈,一道黑色的光芒如同閃電一般直接將那碗口粗的歪脖子樹劈成碎片。
“砰!”
空氣中微微震動,仿佛到處都是這黃階高級靈技的斬擊余波。
“呼呼……”
站在地上邁著八字步的人不斷喘著粗氣,額頭的汗滴如屋簷的雨珠,一顆墜連一顆。然而西風霧不顧全身熱汗,正欲邁開步子再耍一遍這斬擊的快速進攻。
“西風霧,咳咳。”樹林裡傳來一聲關切的呼喚,“已經兩個時辰了,歇歇吧!”
叢林深處緩緩走出兩位身著黑色披風的少年,一位面如薄紙,一位撫著嘴巴不停咳嗽。兩人相互攙扶,互為拐杖。
“林峰,葉辰。”眼神略微低下,西風霧的目光似乎有某種歉意,他不敢直視兩人。
“西風霧,別太在意一個月前的天雲台比武了,如今我們的傷都快痊愈,你又何必自責呢。”葉辰像是看穿西風霧的目光,殷切地關心道。
“可是我是三人年紀最大的,那日一戰,我卻不曾幫過任何忙,我原以為可以打敗林浪,可到頭卻是癡人說夢,我連他三招都接不住……”
西風霧看著遠方的天際,臉上懊惱不已。雙手的拳頭狠狠砸著地面的碎石,血跡斑駁。
“咳咳!”林峰推開葉辰的肩膀,一步一步緩慢走到西風霧的跟前,他沒有說話,張開雙臂將抽泣的西風霧緊緊擁抱。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還有一輩子要並肩作戰呢。”林峰宛如一個慈愛的兄長,輕輕拍著西風霧的後背。
“嗯!”西風霧小聲應答著,眼角有些淒迷、濕潤。
“這才是好兄弟!”看到感人的一幕,葉辰也湊了過來,飛身一撲,將兩人重重壓在下面。
“你好重啊!是不是長胖了。”
“好重!”
“哪有,是你們身子骨太弱了好不。”葉辰撇了撇嘴,訕訕地笑道。
“你就是好重!”林峰從葉辰的肚子下鑽出,撓著他的咯吱窩,誇張的說道。
“咯咯,呵呵,別鬧了,好癢。”葉辰像是砧板裡一條活蹦亂跳的鱸魚,軀體不協調的上下扭動著。
看著葉辰那副滑稽的樣子,西風霧也不由得咧嘴一笑,他仿佛看到了童年時代的影子。
“破雲之斬!”西風霧假裝嗔怒,一聲大喝就揚起手掌劈向葉辰,追著他就要拍打。
葉辰一聽這名字便直打哆嗦,撒起腿便跑,回頭還衝後面怒氣衝衝的西風霧做了個鬼臉。
“呵呵!”林峰望著這個場景十分欣然,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從小沒有玩伴的他一直都渴望有人能和他一起玩,一起並肩作戰,如今林峰找到了。
嬉笑聲此起彼伏,如銀鈴般串成一串,
三人之間用靈技互相打鬧著,戲耍著,不亦樂乎。 已經很久很久沒這麽開心的玩了,葉辰躺在草地望著碧藍的天空會心一笑。那雙冰冷的墨色瞳孔漸漸舒張開,與天穹的顏色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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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最大的宮殿——凌雲閣,眾位長老的座位如魚鱗一般依次排列。葉辰坐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靜靜聽著林蒼山閣主隆重召開的家族大會。
半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模樣,葉辰雙手無力的耷拉著,而一旁的西風霧卻是聚精會神地聽著眾位長老念經一般的議論聲。
突然,一聲暴怒的大吼驚醒了半睡半醒的少年,葉辰搖了搖西風霧的手臂,略顯驚恐的輕聲問道:“怎麽了,地震了嗎?”
西風霧撓了撓頭髮,思索了一會才鄭重其事地說:“黑山澗的守山令牌被盜了。”
“啊!”葉辰嘴巴張大極大,雙手不自然的左右晃動著,眼神十分認真地看著西風霧的臉:“你說守山令牌?”
“對啊!這本是四大長老和閣主才知道的絕對機密,我也不知這守山令牌是幹什麽的。長老群裡有人懷疑四長老,說平日他與大長老走得最近,所以四長老才勃然大怒。”西風霧看著嘈雜的人群也是一頭霧水,兩隻眼睛的目光轉向林峰。
林峰搖了搖頭,眉頭緊鎖著,很顯然,作為少閣主的他也不知道這黑雲澗在哪,還有那裡面究竟有什麽秘密。
“守山令牌?”葉辰心裡喃喃念叨著,這虛影老人到底打什麽算盤,他還是一無所知,唯一確定的是這塊令牌很重要。
“閣主有沒有說這令牌被誰拿走了,還有這破牌子有什麽作用?”葉辰繼續用胳臂肘捅了捅西風霧的腰,睜大眼睛,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樣。
西風霧搖了搖頭,沉思了一會才小聲地說:“不少人懷疑是大長老和四長老裡應外合乾的。”
“大長老?”葉辰的心裡涼了半截,以他對雲荒城形式的了解,這令牌八成落到楚風的手中了。
從冷面小人楚風身上搶令牌,難,葉辰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西風霧轉過臉看著葉辰思考時那麽認真樣,低聲問道。
“沒什麽。”葉辰淡淡一笑,掩蓋住著剛才眉頭間的那抹憂慮。
“哦!”西風霧輕聲應了一聲,然後將臉又轉回去,認真聽著眾位長老的發言。
“西風霧,葉辰。”兩人的背後突然出現被猛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竟是面色十分凝重的林峰。
“出什麽事了?”葉辰和西風霧的第一反應就是眼珠睜得奇大。
“噢!沒什麽。”林峰眼角瞥了一眼暗紅色的卷簾,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就說啊!”葉辰左右徘徊踱著步子,又撓了撓頭,臉上十分好奇。
“你們隨我來一下”林峰扔下這麽一句,然後徑直走向了一間不起眼的偏殿。
葉辰和西風霧趕緊跟了過去,兩人面面相覷,十分不解。
偏殿,昏暗的光在積滿灰塵的桌布和卷簾上左右搖擺著,整個殿堂都顯得陰森森的。林峰在一個石凳上坐著一動不動,蒼白的臉簡直是一具死屍。
“到底怎麽了?”一向謹慎的西風霧也是嚇了一跳,焦急地問道。
“守山令牌被盜了。”林峰面無表情地一字一字吐道。
“這個我知道啊!怎麽這有什麽問題嗎?”西風霧繼續發問道。
“守山令牌事關整個林淵閣的生死,如今父親已丟失了這塊神秘令牌,林家,恐怕要有滅頂之災。”林峰有幾分梗咽,接著說道,“這塊令牌牽扯到死亡黑森,父親他……”
“他怎麽了?”葉辰口直心快地問道。
“他……他去世了……氣血攻心,藥石……無靈。”林峰梗咽著,眼睛噙滿了淚水。
“啊!”葉辰和西風霧無比震驚。
“這不可能,剛才大殿上還看見林閣主呢,他不是好好地在大殿上與眾位長老商議事情嗎?”西風霧搖了搖頭,使勁否定心中不好的想法,拍著林峰的肩膀安慰他。
“那是三叔,”林峰啜泣著,“三叔變化成父親模樣,防止家族遭到巨變。”
“別哭了!”葉辰咬著嘴唇,在沉默許久後,朝著林峰大吼,“你父親死了,你難道不應該堅強地走下去嗎?哭有什麽用,一個爺們,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呢。我父親生死未卜,我能體會你的感受,但是我們必須微笑著走下去,因為我們身上傳承著他們的血脈。”
聽著這般嘶吼,林峰停止了啜泣,臉上的淚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臉地剛毅。
“我們會幫你到底的。”葉辰伸出了右手,仿佛在大海之上扔出一根繩子,將一個不幸的沉水人緊緊拽在手心裡。
“謝謝你們!”林峰平複心情後,將二人緊緊擁抱,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暖意。
“不客氣了!”葉辰仿佛又變成個天真無邪的少年,咧嘴一笑。
“當務之急我們是要尋回守山令牌,畢竟那是你父親的遺物。”西風霧面色有幾分難看,作為林峰的忠誠下屬和朋友,他對林蒼山的死表示莫大的哀悼。
“對!”林峰皺著眉頭,緩緩說道,“林家絕對不是好欺負的,那些盜令牌之人,必須得死。”
“嗯!”兩人低聲回應。
昏暗的宮殿,三少年一臉漠然從黑暗中走出,迎接他們的是一道道殘酷的日光,還有一雙雙或戲謔或嘲笑或憎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