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很有錢啊?”老板興味盎然地重新打量起他，一琢磨又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不是，這麽有錢也要還我價?我第一次修兩千的屏，還是這麽貴的設備！過分了吧！”

　　“不過分。”魏天冬搖搖頭，“錢不好賺啊老板，能省一分是一分，開個打包優惠價吧……五折怎麽樣?”

　　他說五折的語氣太過自然，聽得老板差點下意識地就跟著點頭了。

　　不對！要冷靜，要控制住自己的動作！

　　“九折。”老板說。

　　“給你加一點，六折吧。”

　　“不行，打聽消息也是有成本的，你不能讓我沒得賺啊！”

　　“那再加一點，七折，修屏就當贈送吧?”

　　“過分了兄弟，我修屏三十年，這門手藝也是有尊嚴的！”老板說，“總之修屏絕對不能免費，大不了……大不了我送你點別的消息！但你得給我再加點，八折不能再少了。”

　　“消息也分值錢和不值錢的，你要是送我點不值錢的消息，我不是很虧?除非你把酒會賓客名單給我，最好還能有一些……和鐵木資本有關的消息。”魏天冬摸了摸貓毛。

　　老板一聽就懵了。

　　他這家店開了幾十年，表面上是個倒賣雜貨的，背地裡也是個倒賣雜貨的，當然，順便也倒賣點消息。畢竟消息這種東西成本低利潤高，有路子做的話沒人不賣。

　　不過賣消息總歸是個不好明說的買賣，沒法大肆宣傳，客源全靠口口相傳，介紹來的客人懂規矩，也要面子，砍價不會太過分，不需要老板費心講價。他還是頭一次碰到砍價這麽利落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厚臉皮客人，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自己不是很會講價。

　　“老板，你要是不樂意，那就七折隨便送我點消息也行。”魏天冬好整以暇地翹著腳，“一成利就比修個屏貴了，你可不得好好送我點東西嘛?再說我又不買獨家消息，賣給我了你還能賣給別人，一點都不會吃虧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魏天冬覺得這些東西再賣一次自己也沒什麽損失，但在老板聽來，就好像在指控他不誠信經營似的難受，他都顧不上砍價了，很是不滿地說:“誒——說什麽呢，我這兒出的消息都僅有一份，不會賣第二份的，你可別亂說砸我招牌。”

　　魏天冬把他之前說過的話還給他:“思路要變通啊，長者。”

　　老板:“……”終於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身為一個從小在C區長大的人，魏天冬比老板更知道什麽叫“講價”，畢竟C區人普遍比較窮，賣東西的時候能多省一塊邦聯幣都是好的，在和人討價還價這件事上鬥爭經驗十分豐富，且臉皮巨厚，戰鬥力十足，絕對不會對店家抱有不該有的心軟和同情，無論是上有二百八十歲老母的店老板，還是下有三個月孩童的店老板，都無法讓他在價格上松口半分。

　　終於，一番拉鋸後，這位老板連同著他的眼屎一起敗退下陣，深深地歎了口氣，像是任命似的朝裡屋走去:“行吧，你贏了。八折，我給你拿賓客名單。”

　　“鐵木資本呢?”魏天冬提醒道。

　　“……”老板沒好氣地說，“都有！”

　　三封邀請函的去向，一封一萬，總計三萬，八折是兩萬四，加上兩千的修屏錢，總共是兩萬六。

　　秉持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則，老板把裝著消息的信封一一擺到桌子上，等著魏天冬給他打錢。

　　魏天冬攤手表示無能為力:“老板，

你還沒有把我的終端修好。”　　老板:“……”

　　你妹！

　　……

　　鍾聲敲響二十四下的時候，這短暫又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時，老板的修理工作也結束了。魏天冬接過修好的平板設備，打開後放上了ID卡，給老板轉帳。

　　十分逼真的仿真貓銀桑探著個貓頭看完魏天冬轉帳的全過程後，優雅地跳到了桌子上，將幾個信封往魏天冬那邊拖。這仿佛通人性的動作看得店老板很是眼紅，又問了一遍魏天冬賣不賣貓。

　　“這個不賣。”魏天冬接過銀桑給他叼來的信封，問道，“怎麽，難道其他仿真寵物沒那麽靈氣?不應該啊，都是人工做的AI能有多大差別。”

　　“看過朋友家的幾隻寵物狗，都笨的要命，不知道是因為它們是薩摩耶的原因還是因為它們是狗的原因。”老板頗為戀戀不舍，“你這隻貓聰明得多。”

　　“哦……”魏天冬又看了銀桑一眼。

　　銀桑無辜地:“喵~”

　　信封全是白色的，從背面的封漆來看，這些信封從封上之後再也沒有打開過;在信封正面則用一些特殊記號標注著信封裡的東西，估計只有暗號發明人才能看懂。

　　“封得好吧?這些東西到我手上我就封住了，我自己是不看消息的。”老板似乎對這份傑作有些得意洋洋。

　　“厲害。”魏天冬拿起手中的紙張，不走心地稱讚了一句，“但是你為什麽不看?”

　　雖說紙張這種記載形式已經幾乎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不過不得不承認，這種記載方式對比信息記錄有許多獨有的優點，很適合用來記載一些需要長久保存的秘密。

　　老板對著他擠眉弄眼:“自古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雖然做倒賣生意，但是對這些東西並沒有興趣。惜命。”

　　“老板，”魏天冬誠懇地說，“說真的，擦擦你的眼屎吧，看得人很難受。”他的注意力幾乎都被那兩顆眼屎給吸引住了。

　　“……”老板說，“小兄弟，打人不打臉。”

　　在老板提供的信息裡，第一封邀請函在一個叫宋申鳴的四級腦域開發者身上，他雖僅僅只是個B區人，但資產眾多，其投資的教育集團旗下學校遍布B區，即使民眾都不太認識他，但應該都或多或少在他投資的大小學校培訓班裡學習過，影響力還是挺大的。

　　不過想想也是，以五爺的腦殘粉群體來看，這個人應該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大佬的朋友也是大佬，這是宇宙定理。

　　宋申鳴這個人是個胖子，本身的天賦也不太適合戰鬥，魏天冬琢磨著，如果是近身肉搏的話，對方的戰鬥力應該是負五水平，而宋似乎自己也知道這一點，走到哪裡都帶著一群保鏢。

　　保鏢啊……不知道有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