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冬跟著銀桑東繞西繞,繞到了一條黑燈瞎火的小巷裡,唯一亮著燈的店面前。這家店又小又僻靜,透露著老舊的氣息,怎麽看也不像是賣終端這麽先進的東西的。
“這裡?”他狐疑地跟銀桑再確認了一次。
“喵~”小貓柔軟地叫了一聲,先行從店鋪半開的門縫中鑽了進去。
“……這假貓還真是活靈活現啊。”魏天冬感歎著,也鑽了店裡,“老板,你……”
“好”字卡在嗓子裡沒能說出來,因為魏天冬一看店內,這地方窄**仄不說,還空無一人,瞬間就懷疑這隻破貓帶錯了路。
直到聽見了一人一貓的動靜,內屋才傳來些許響動,過了一會兒,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人趿著拖鞋從裡屋走出來,糊著眼屎的渾濁雙眼看了看魏天冬,才從鼻子裡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你要什麽?”
“……老板,你這兒賣終端嗎?”
“哦,你等一下。”邋遢的中年人重新走了進去,又等了一會兒,抱著隻木色箱子走出來,擺到廳裡的長桌上。
“啪!”箱子裡擺著一堆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終端,撞在一起發出脆響。老板道:“自己挑吧,都是清理乾淨ID信息的贓物,便宜。”
“不知道該吐槽這裡原來真有終端賣還是該吐槽這居然是贓物……”
“思路要變通,年輕人。”老板語重心長地說,“我是不做違反邦聯規定的事情的,這些都是我拿邦聯幣收購來的貨,低買高賣,生意人自古都是這麽乾的,是不是贓物又有什麽區別呢?”
“如果你願意擦一擦眼屎,那麽一定會更有說服力。”魏天冬都不好意思說他看上去就像個C區的混混,偷東西也算是符合形象了。“這東西怎麽賣?”他拿出其中一個看上去比較便於攜帶的款式問。
老板“嘿嘿”一笑,那坨眼屎跟著他彎成月牙的眼角一上一下:“年輕人有眼光,那是最新款的,算你八千。”
“見面都是緣分,兩千吧。”魏天冬擺出了C區盲流的做派,流裡流氣地眯了眯眼。
“喲,小夥子上道,我就交你這個朋友。一口價,五千。”
魏天冬直接掏出碎了屏的平板設備,往桌上一拍:“修屏幕吧老鐵。”
“……喲!”老板渾濁的目光忽然亮了一下,“這個設備好啊!小夥子,哪兒弄的?跟老哥說說,老哥分你一成紅利。”
老板似乎是把魏天冬的這塊平板當成了贓物,不過這弄得魏天冬就很疑惑了,因為恕他直言,他一直沒看出這塊東西有什麽特別之處。
“這個很好嗎?”
“對啊!你看這、這、這、這……一共有十四處新專利,這東西黑市上想弄都弄不到的,全新的估計四萬往上。”老板頗為惋惜,“嘖,這東西一般不會碎的啊,怎麽砸的……”
跳樓砸的唄,魏天冬心說。他撇了撇嘴道:“你就說能不能修,多少錢,要多少時間?”
“能是能,馬上就能修,得……這個數!”老板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
魏天冬把他的拇指按回去:“這個數,能修我就修,不能修我就走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摳門啊……”
“那我走了。”
“別別別,能修,怎麽不能。”老板連忙把人留下,“你在這兒坐著,等會兒就好。”
說完,他進屋拿了些工具出來,著手拆起了屏。
魏天冬抱著銀桑坐著,
一邊看著他的工作,一邊一下一下擼著貓毛。雖然整個人長得形容猥瑣,不過老板修理的手藝倒是不錯,能看得出在熟練的同時不失精細。 “你倒是挺會找地方。”他拍了下貓頭。
“喵~”
夜色淺深,不知不覺,遠處傳來了二十二下鍾聲。
“這鍾聲可真響。”
魏天冬只是隨口感歎了一句,沒想到老板聽見之後卻有些驚訝:“倒掛鍾樓鍾聲響徹B區,小兄弟不知道?外區人?”
“啊……對,我是36區過來旅遊的。”魏天冬隨口扯謊。
“旅遊?”老板狀似無心地問,“莫非是衝著後天的‘後海號’酒會麽?”
魏天冬驟然抬眼。
銀桑忽然從他的懷裡站起來,一躍跳上長桌,鑽進櫃台後面,過了一會兒用嘴拖著塊長牌子溜達出來,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七個大字:“我有消息,你有錢”。
“喵~”
“情報販子?”魏天冬有些意外,“什麽消息都賣麽?”
“只要你有錢,我有消息,交易就能做。”老板忽然笑彎了眼睛,看著那隻貓,“這貓倒是個逼真的,你賣不賣?”
“貓不賣,酒會的消息賣麽?”
“可比換屏的價格貴。”老板暫時停下手頭的工作,嚴肅地敲了兩下碎掉的特殊玻璃。
“開價。”魏天冬開門見山,“我想要更多弄到邀請函的方法。 ”
他原本的打算,是打著夏亞在A區設立的科研所和公司的名頭去索要邀請函,他自己則作為代表參加,但這樣的話,需要提前給夏亞打招呼,而且他並不確定這個方法能不能奏效,反而容易暴露夏亞和他的合作關系,打草驚蛇,缺點較多,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有更保險一點的做法。
“酒會共發出去一百五十八封邀請函,有十二人已經在今日抵達B區,二十七人凌晨到,明天一百零一人,最後還有十八位客人,連同五爺本人都會在後天凌晨抵達。我手上有三份邀請函的動向,一封一萬。”
“我要這三人中實力最弱的那一個的。”魏天冬說。
他的目的是弄到一份邀請函,有最弱的那份情報就足夠了,太強的人他也沒必要招惹。
老板卻是古怪而短促地笑了一下:“年輕人,我這三份情報不明賣,全都裝在信封裡,你抓到哪封,就是哪封。”
“喵~”銀桑跳到桌子上,按住老板的手。
“喲,”老板笑了,“小貓這是要挑信封麽?行啊,我拿給你。”
話雖如此,他卻沒動,而是看著魏天冬等他說話。
魏天冬卻沉吟著沒說話,銀桑半天沒等到他出聲,回頭看了眼,跳到他肩頭,肉墊按在他耳朵上,似乎是在進行著什麽意念交流似的。
魏天冬發誓,他並沒有從銀桑身上聽到什麽意念對話之類的東西,也不知道這隻假貓是如何作出這麽通人性的動作的,他只是自己想明白了,便問了句:“嗯……老板,打包購買的話,給打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