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小破店的店主從內間走出來,看見狹窄的廳堂裡坐著一個眼熟的人和一隻眼熟的貓,便打了個招呼,又打了個呵欠。
懶腰伸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你回來了?!……等等,天怎麽還沒亮。”
回頭一看架子上擺著的鍾:6點45。
一夜過去就入冬?就算是冬天,快七點了也該蒙蒙亮了吧?
老板剛從夢中醒來,混沌的大腦不太靈光,半晌也搞不明白這公轉自傳季節交替的規律究竟是在哪個細節上出了問題,隻好將注意力放到了廳堂中的不速之客身上。
老板主業倒賣小黑貨,副業是倒賣消息,店裡常年沒什麽人,這種一起床就看見客人坐著的景象幾十年也遇不著一次,很是驚奇。
“有吃的嗎?”魏天冬擼著銀桑背上的毛,誠懇地說,“如果有貓糧最好也來一點。”
“……有你這麽上門要吃的的客人嗎!我這兒又不是早餐店!”
話雖如此,罵罵咧咧的老板自己也是要吃飯的,關了店門領著魏天冬到隔壁街買了早飯,又回到他那個小店鋪裡。
打聽客人的情況不太好,可老板想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這究竟是沒去,還是回來了?”
昨夜看他那副樣子,明擺著是要在三封邀請函裡選一封跑去打劫的。
魏天冬自己吃了口包子,又往銀桑屁股正中央插了跟電線上去充電,似笑非笑地看著老板:“老板,你還兼職打聽客人動向的?”
那雙眼睛裡明擺著寫了“太沒素質了吧”幾個大字,看得店老板老臉一紅:“誰打聽這個了!就隨便問問!”
不過實際上,魏天冬就是開個玩笑,他的確需要把這件事告訴老板一部分,因為這家店正是他昨夜買了三封邀請函情報的地方,去而複返,特地重新跑過來當然不是為了找老板開心的,而是為了談筆生意。
“我是去過了,也已經回來了。”他說,“老板,你除了賣消息之外,收不收購消息?”
老板眯了下眼,換了個認真的表情:“那要看你的消息質量如何了……”
魏天冬笑笑,將昨天買回去的信封中的一封打開,擺到老板面前,敲了敲。
店老板低頭一看,宋申鳴三個字恰好躍入眼簾,他大致上明白了前因後果,便笑了出來:“你要賣宋總的動向?昨夜去了他那邊,再把他的最新消息賣掉?嗯,一來一回可以賣兩筆,算盤倒是不錯。只是,宋申鳴為人諂媚,善於溜須拍馬,危險的生意不做,是棵不折不扣的牆頭草……看他不爽的人是很多,但真正願意花錢買他動向的仇人……估計沒幾個。”
“沒幾個,”魏天冬敲著桌子,“和沒有,還是有區別的。再說,我不是要賣他的動向。”
“那你要賣什麽?”
“我要賣他這個人。”魏天冬伸手在空氣中饒了幾圈,給老板比劃了一下,“這樣的,五花大綁,打包送上門。”
……
時間跳回到前夜。
說實話,宋申鳴主動說提供給他東西的所在,換一條命,魏天冬不是不心動的。
宋申鳴並不是玩家,魏天冬沒有濫殺無辜的興趣,他並不是這麽殘暴的人。從前在街上混的時候,也不過是把不識相的人揍幾次,揍到別人長記性而已,殺人的確是沒有過的。
他的目的就是邀請函罷了,只不過宋申鳴已經看到了他的臉,
萬一秋後算帳,會給他帶來不少麻煩。 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沒有接受這個提議。
凌晨四點前無法離開宋宅,他在宋申鳴的終端裡找到一份宋宅保鏢名單加站崗分布圖之後,有了個新主意。
“第一,說出給你大塊頭的人的名字,第二,五爺的酒會邀請函。”魏天冬伸出兩根手指。
別的東西還好說,這兩樣東西宋申鳴決計不肯給,因為給出去之後,他死了還好,要是沒死的話非常得罪人,他不想冒險。魏天冬早料到他的反應,並沒有說什麽,而是把他交給了大塊頭。
“不說也行,屈打成招吧。”
至於他本人,則是記下那張保鏢分布圖之後,將宋宅轉了一圈,逐一找保鏢們練手玩去了。
與人鬥確實是其樂無窮,益處也是無窮,花了一個多小時將所有的保鏢都打暈捆成粽子之後,魏天冬感到自己的身體能力又上了一層樓。
當然,期間他又消耗掉了一支強化藥劑。
再次回到書房時,可憐的宋申鳴已經被大塊頭揍成了宀木申口鳥。
“還不說?”魏天冬有些為他的骨氣感到驚訝了。
宋申鳴想說,他不是不說,而是說不出話,因為嘴被打歪了,牙也掉了幾顆。身上的骨頭大概斷了幾根,不用大塊頭一直按著四肢也不方便繼續動彈,倒是解放了大塊頭的雙手。
可這狀況對魏天冬來說,就叫他感到頭疼了……因為他確實沒找到五爺的邀請函。
怎麽辦?再打一次宋申鳴?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大塊頭給他遞過來了一個白色的小玩意兒,奇形怪狀的,只有拿近看才能發現設計精巧。
“這就是……邀請函……”
“啊?”魏天冬怔了怔,“信物?還是掃描的?”
大塊頭沒再回答他,因為他也不知道。
“那他有沒有說你是誰給的?”魏天冬又問。
大塊頭搖搖頭。
“算了,既然邀請函已經到手,目的就算達到了。”最重要的事已經完成,魏天冬也不再糾結,讓大塊頭把宋申鳴用特製的干擾繩捆起來,離開了宋宅。
這種干擾繩自帶混亂的電磁波場,用來綁架腦人再合適不過,繩子還是宋申鳴自己屯的——這東西造價高,不是此等身家的人壓根就買不起。
魏天冬直接帶人回了臨時居所,自己則跑回老板這裡,大清早的店門緊閉,他還是撬門進來的。
聽說他撬門進的屋,店老板像是被人在屁股上點了把爆竹似的飛速跳起,都顧不上宋申鳴被綁這種事了,心急火燎地跑到門口一看,哀嚎出聲:“尼瑪!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