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拳,把他自己都給打懵了,更別說膽小如鼠的瘦鼠了,這下子更像個小媳婦似的,委委屈屈地跟在魏天冬身後,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魏天冬松快了肌肉,心裡就有點飄,看見什麽水泥磚牆都想砸一拳——為了遏製自己內心的破壞欲,以免再因為“破壞公共財物罪”進一次天網,他先回了趟家,至少貧窮限制了他砸壞自己家的興趣。
說起來,自從那天發現謝桃失蹤以後,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既然要離開,總得收拾下私人物品。
電燈因為長時間沒有續交電費已經停止了工作,好在房子太破,屋內沒有什麽能夠阻止天光照進來的東西,倒也不怎麽黑。餐桌上的那一碗倒扣著蓋子的蛋炒飯早已過了保質期,散發出些許微妙的臭味——不過魏天冬並沒有收拾垃圾的興趣,反正他也快離開了。
這是他和謝桃相依為命的地方,平時鮮少請外人來,整間屋子就是他們兩人的小世界,但換句話說,如果謝桃不在的話,那些曾經看著很順眼的舊物都像是蒙了張牛皮紙,顯出斑駁的黃來,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他頗有些感慨,可惜跟在他身後進來的瘦鼠可能還不知道自己不小心踏進了C區扛把子的心事裡,非常不合時宜地放了個屁。
噗——
“魏哥……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和魏天冬對上眼的瘦鼠感覺自己快哭了。
“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括約肌,”魏天冬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要麽我切了你的腦子,要麽我切了你的屁股。”
“……”瘦鼠努力收縮了一下他可憐的小雛菊,爭取別再蹦出一個屁來。
魏天冬:“站到門口去,別想亂跑。”
瘦鼠夾著尾巴乖乖地走了。
魏天冬走進臥室,打開了衣櫥,原本是想帶些衣服走的……不過下一秒,他又把衣櫥合上了。
從前天天穿著這些衣服出門打工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這回和身上穿的這件從夏亞的艦艇上順來的衣服一比較才發現,別說款式了,光是質感上就差得太遠,C區出品的衣服仿佛都是用破布做的,根本沒法見人。
如果他這樣穿到其他地方去,就像天鵝中間扔進了一隻野雞那麽突兀。
嘖嘖,區比區真是氣死人。
但放棄衣櫥的話……這屋裡倒是也沒什麽別的東西了。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到了角落的一個小矮櫃上。
說起這個櫃子,還有一段小插曲,當時謝桃長大了點,在魏天冬還沒意識到“男女有別”的時候,她的少女心事已經悄然滋生,於是忽然就有那麽一天,她要求魏天冬給她弄一個小櫃子,用來放她的“私人物品”。
雖然,身為一個從不女裝的男孩子,魏天冬是不會理解她這樣做的心理變化的,不過他習慣了去滿足謝桃的任何要求——反正她也不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於是又去找了彭湛,兩個人往垃圾場和舊貨市場各走了一圈,給謝桃弄了這麽個小玩意兒回來。
這麽多年,他還沒看過裡面有什麽東西呢,後知後覺的好奇心一旦產生,就如燎原之火般再也壓不住,魏天冬忍不住走到矮櫃前面,發現那上面竟然不知何時掛了把密碼鎖。
密碼是四位數字,他想了想,試著輸入了一個“1224”。
“哢”一聲,鎖開了。
他忍不住就想笑,謝桃這小丫頭還真是……
搖了搖頭,
他將櫃門打開,誰知道裡面的東西卻比他預想之中的還要簡單:一塊不知道多久之前魏天冬給她買的波板糖,一遝學校發來的成績單,以及一本厚厚的手帳和一些筆,沒了。 就這點東西到底為什麽要用個密碼鎖鎖起來啊?
波板糖和成績單沒什麽可看的,魏天冬打開手帳,從裡面掉下來一張白色卡片,他沒空去看那個,而是先被手帳第一頁的內容吸引了。
上頭歪歪扭扭地寫著兩行字,第一行是天冬、桃子,中間還畫了個別扭的愛心,第二行是“的小小植物園”,看字跡的工整程度大概不會超過十歲,一看就是個古董。
到底是哪年的手帳啊這玩意兒?!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有了嗎???
他還沒想明白要不要吐槽謝桃閑得沒事做存了本陳年舊手帳在家裡的時候,毫不設防地拿起那張掉在身上的白卡片翻過來一看,就愣住了——
“……這是……”
簡單的白色卡片上有七塊區域,其中有三塊上用不知道什麽染料印上去了三個形狀各異的圖案,下方有小字備注。
第一個圖案是隻折了半邊翅膀的蝴蝶, 下方的小字寫著“亞馬遜河的蝴蝶”;第二個圖案是個奇怪的幾何圖形,小字備注是“蒼天穢土”;隨後中間出現了兩塊寫著“??”的區域;第五個圖案看上去是個動物,備注是“斷尾避役”;最後依然是兩塊寫著“??”的區域。
而問題在於,第二個圖案,和他後腰處的紋身一模一樣。
怎麽說呢……這屋子裡沒有製冷設備,夏天太熱的時候魏天冬在家並不避嫌,時常上身赤膊著晃來晃去,要說謝桃記下了那個圖案並且畫下來,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謝桃為什麽要做這件事?另外幾個圖案又是怎麽回事?
他想從手帳中找一找答案,但“天冬桃子的小小植物園”的第二頁,是一行謝桃長大了的字跡。
【天冬,你好啊。】
魏天冬剛想往下繼續翻,底下突然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
【終於也等到你醒來的時候了呢。】
“謝……謝桃?”他喃喃地喊了一聲,這才想起來,謝桃並不能聽見他的聲音。
【雖然很想和你說說話,但是看來很難辦到呢。】
【把白色卡片帶走吧,你會用到它的,那是我們七個人的印記。】
七個人的印記?
哪七個人?
謝桃你……又在哪裡?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幾乎浮現出十萬個為什麽,但他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如何把自己的聲音傳達給手帳裡的人。
魏天冬咬了咬牙,將通訊器撥到了掃描開關上:“掃描周圍,看看有沒有冗余數據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