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忙活了一陣之後,李昊滿意的將一盤色香味俱全的醬肘子放入食盒中。然後猶豫了一會,又毅然從盤子裡拎出一隻抓在手上,蓋上盒子便邊吃邊走的往天機門大殿走去。在送飯之前,他還得先完成昨天呂子期對他的囑托才行。
在前往大殿的路上,不時有身穿道袍的年輕道人和道童向他這位師叔或師叔祖問好。而李昊也會高舉手中的醬肘子,回報以一個微笑,然後在他們的豔羨的目光中遠去。
沒辦法,誰讓往常隻有李昊羨慕的看著他們練劍時劍氣縱橫,練輕功時高飛低走的份,這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總要從心裡上找回些安慰才行。
等走到天機門大殿之前時,一根醬豬蹄已經啃完。李昊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便向大殿之內走去。
雖然已是日中,但大殿之內卻是燈火輝煌,無數燭火緊緊圍繞著一個懷抱八卦鏡的神像。
李昊先是來到伏羲大神的神像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才走到一根立柱後,找到一位盤腿端坐於蒲團之上,正背靠立柱打盹的老道,低聲道:“徒孫李昊,見過掌門師祖。”
靜默片刻,老道如夢初醒,喃喃道:“唔,是昊兒啊,也就你小子敢在這時候來打擾貧道了,有什麽事麽?”
李昊羞赧一笑,確實,換做其他人哪敢來打擾掌門的清修,所以門外才連守門的童子也沒有準備。也就他初來天機門時不懂規矩,這才無意中撞破了掌門天天在羲皇殿中打盹的秘密。
“是我師父讓我來的,”李昊偷偷瞄了一眼雙眼被雪白長眉蓋住的掌門,小心道:“他讓我問問您老人家,能不能盡快放他出來?”
“離三年期滿還有兩個月呢,你回去告訴他,等時間一到,貧道自然會將他放出來的。”老道說完話後,腦袋一沉,便打算繼續剛才的美夢。
李昊將手中食盒往身後藏了藏,有幾分為難道:“那個,我師父還說,您要是不放他的出來的話,從今天起,他就要開始絕食了。”
老道眼皮也不抬的回了句:“呵呵呵,正好,那孩子從小就不肯乖乖辟谷,這回補上了。”
李昊無奈,隻能請辭道:“那師祖,徒孫先去了。”
“等等。”
當到李昊走到大殿門口時,老道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李昊止步回頭,隻聽一聲長歎從立柱後頭傳來:“唉,罷了,子期那孩子已有二十年不曾用這招來威脅貧道了,貧道今日就與你一同去看看他吧。”
李昊站在大殿門口稍等了片刻,卻不見有人從立柱後面走出來。
“還愣著幹嘛,也不知道過來扶一把,貧道的腿坐麻了。”
“哦哦。”撇著嘴的李昊連忙走了過去。
二人走出大殿之後,徑直來到天機門後山的一座懸崖邊。此時崖間雲霧翻滾,兩人衣角雖被吹得獵獵作響,李昊正要提醒一旁的老道小心濕氣,卻又驚訝發現那些雲霧在兩人一丈之外就已被隔斷,根本無法靠近他們分毫。
“這又是真氣的一種運用方式吧,還真是方便啊。”李昊豔羨的看了老道一眼,率先走過一座刻有禁地二字的石碑,來到隱沒於雲霧之中的鐵索橋上。
李昊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緊緊抓住橋上鐵索。哪怕已經在這座鐵索橋上來回走了三年,他每次經過時還是會覺得有些腿軟。畢竟這腳底下就是萬丈懸崖,而且在那該死的山風的吹拂下,這座鐵索橋還會像秋千似得擺來擺去!
老道看了李昊的窘境,
微微一笑,緩步來到他身旁,一手搭著他的肩膀道:“貧道聽聞你選學了先秦時傳下來的輕功《電光神行步》,其中心法和內力運行的路徑你可曾背熟?” “稟告師祖,背熟了。”雖說這麽輕功因為晦澀難懂和消耗過大的因素,鮮少有人問津,但李昊要的隻是其中步法,而且受了前世某動漫的影響,也就不在乎其他了。而之所以熟背其中心法等內容,也不過是聊以慰藉罷了。
“哦?那你就用出來,讓貧道看看。”
李昊苦著臉,剛想說自己是天生絕脈,根本無法修煉出內力,卻突然感覺有一道熱流從他的肩膀處湧了進來,雖無法通過那些閉塞的經脈,卻直接從他的周身流下,灌入了他的雙足!
“還好腿部的經脈並未堵塞,”老道抬起頭,對驚喜莫名的李昊道:“來,跑起來,讓貧道看看你小子第一次用輕功能達到什麽程度。”
李昊慢慢松開了手中的鐵索,將注意力集中在腿部,生澀而又熟練的將那股真氣調動起來。
李昊邁開腿,在搖晃的鐵索橋上奔跑著,當鐵索橋被風吹的蕩起,他的身體也就跟著傾斜,隻是雙腳仍然貼緊木板,宛如生根。這一刻,那點小小的恐懼又算得了什麽?
十息之後,李昊站在鐵索橋的另一側,回想起往日要半柱香功夫才能走過鐵索橋的經歷, 正想回頭與遠處的老道傾訴心中喜悅時,卻愕然發現老道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後,手掌仍然放在自己的肩頭。
也是,憑著老道的功夫,怎麽可能會跟不上他的腳步呢,而且要是沒跟上的話,他剛剛用的真氣又從哪來?
李昊笑了笑,隨即便是一陣失落湧上心頭。
“別想了,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老道在李昊肩上拍了拍,寬慰一句,便指著前方山洞旁的石壁道:“這石壁上的畫像是你師父刻的?”
石壁上的畫像是由利器所刻,雖說叫畫,卻隻有寥寥三十余筆,堪堪可看出是一女子。
“是的,”李昊收拾好心情,恭敬回道:“師父他每月都會在石壁上刻下一劍,一開始徒孫也不知師父刻的是什麽,直到近幾月才能看出是名女子。”
老道走到石壁前,伸出手指,慢慢滑過刻痕:“兩年十月三十四劍,劍痕由深到淺,劍意卻由淺入深,看來子期他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啊。”
“啊?”李昊茫然的看著石壁,頂天也就看出這畫像確實簡陋,連女子的美醜都沒能表現出來,更不要說看出什麽劍意了。
“你啊,一是練劍時間尚短,二是天天見到此畫,自然也就難以察覺其深奧之處。等你什麽時候領悟到了一絲劍道的真諦,就回來此處吧,會有所收獲的。”
“是。”李昊點頭稱是,心中卻大逆不道的想著這師祖是不是在故意打擊自己,先是讓他體驗了一把輕功,然後又跟他這練了三年基礎劍招的菜鳥談劍意和劍道什麽的,難道是還嫌他不夠心酸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