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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千山志》第5章:雪都
  北風呼嘯,吹得樹枝吱呀作響,潔白的雪地上,有著一行清晰可見的印記,一直追隨著前方的隊伍,張北山的隊伍。

  “洛兒,你看慕白,長得真像你。”張北山柔聲道。

  “那是,哪像你,長得這麽醜”洛兒掩嘴笑道。

  其實張北山長得與“醜”這字,毫無聯系,那張飽經風霜的面龐,如刀削斧鑿一般剛毅,面直口闊,膀大腰圓,一副典型的武行練家子的模樣。

  “嘿嘿,是是是,哪有我家洛兒長得如此美貌”張北山嘿嘿的笑道。

  正當張北山夫婦在車帳內打諢時,天空中一陣鴿鳴“咕咕咕咕咕”張北山一愣,隨之叫停了車隊,“停!”說罷,張北山緩步走下車帳向天空望去。

  “怎麽了侯爺”黑虎在張北山身邊站定,問道。

  “剛才我聽見有宮裡清風監所飼養的傳訊鴿的聲音。”張北山也不去看黑虎,繼續抬頭望道。

  “哦?此次出行是大帝欽點的,這會又有清風監的鴿子來,難道是京城發生了什麽事不成?”黑虎疑惑的問道。

  張北山還是沒有回答,繼續向天空望去。

  “來了!”張北山看向天空一個隱隱約約的光點,隨之,張北山口中也發出一陣鴿鳴“咕咕咕咕”

  突然,天空中的光點仿佛得到了呼喚一般,猛然下衝,僅一瞬,便衝到了人們的視野裡。

  “咕咕咕咕咕”鴿鳴聲更加強烈,張北山抬起右臂,隨之,傳訊鴿緩緩落下,張北山隨即從鴿子的腳裸上摘下一個精致的小竹筒,竹筒上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九尾翎。

  “果真是皇室傳訊。”張北山歎了口氣道。

  張北山打開竹筒從中抽出一張絲綢,鋪展開來,上面寫著一行娟秀小字:大帝崩殂,北山侯速歸!

  張北山看到傳訊,腦子頓時嗡的一聲,神色大變,手中的絲綢也掉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侯爺!你怎麽?”站在一旁的黑虎焦急的問道。

  “大帝…駕崩了…!”張北山艱難的說到。

  “啊!”四周的黑甲衛吃驚道。

  “快,留下一百人,護送夫人公子緩步回京,剩下的人隨我星夜趕往京城,準備…國喪…。”張北山說道。

  “是!秦二勇,你帶人留下,剩下的人,隨侯爺進京!”黑虎安排道。

  “是”一個帶著藍色雁翅的百夫長達道。

  “洛兒,大帝崩殂,我需立即趕往京城,你和慕白,一路小心!”張北山對著車帳內的洛兒說道。

  “嗯,你也小心些。”洛兒回答道。

  “全速出發!”張北山對著洛兒重重的點了下頭,隨即對四周已經準備好的黑甲衛說道。

  日光逐落,星月同輝。“駕,駕駕!”“駕,駕駕!”一路上,黑甲衛不停的抽打著自己的戰馬,全速前進,對於這些早已習慣了馬背上生活的黑甲衛來說,早已習慣,一天一夜的高速飛馳,使他們距離京城越來越近。

  “侯爺,前面有一個小鎮,休息下吧,按照這個速度,明晚,就能到京城了”駕馬飛馳在張北山身邊的黑虎道。

  “嗯,馬也該吃草料了,傳令,派一人去前方小鎮,讓守城軍備足糧草休息之地,明日一早,繼續趕路。“張北山說命令道。

  “是,侯爺,你,去前面小鎮,對守城軍說,北山侯張氏趕往京城,從此路過,讓城軍行個方便。”黑虎對著身邊的一個黑甲衛士兵說道。

  “是!”隨即,

這名士兵疾馳而去。  “京城北山侯張氏,請守城軍將領出來說話!”被黑虎派去叫城的士兵來到城下,對城牆上的士兵喊道。

  頓時,隻聽城上一陣腳步聲,隨後,一個身著甲胄的的頭戴雁翅的將官探出頭來說道“我是安懷城城衛軍百夫長,這位將軍且暫時等候,我家將軍片刻就到!”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衣冠不整,面顯慌亂的將官急匆匆跑上城牆,探頭問道:“本人安懷城守將秦懷禮,下方可是黑甲衛的將軍?”

  “將軍不敢當,黑甲衛護送侯爺急速回京,因貪趕路程,過了驛站周城,行至此處,人困馬乏,隻好煩請秦將軍行個方便”黑甲衛士兵不卑不亢的說道。

  “隻是哪裡的話!侯爺深夜大駕,小城蓬蓽生輝!快快快,速開城門,準備迎接侯爺進城!”秦懷禮面帶笑容的說道。

  “如此,便多謝秦將軍。”黑甲衛士兵在馬上向城牆一拱手,便急匆匆的回去複命了。

  不一時,馬蹄聲轟轟響來,若不是聲響,在這黑夜裡竟很難發現黑甲衛的動向,臨近城牆,借著火光的照耀下,才隱隱約約看見一眾兵馬呼嘯而來。

  “安懷城守將城官秦懷禮拜見侯爺。”秦懷禮大聲說道,隨後他身後一眾士兵全部跪拜下來,齊聲說道:“恭迎侯爺!”

  “爾等平身,不必如此繁文縟節,本侯深夜到來,甚是打擾,況且本侯還有要事在身,秦懷禮,你這就引我們入城休息吧”張北山道。

  “是,侯爺,黑甲衛所住之地已經空出,就在守城軍旁隔壁,侯爺請跟下官來,到城主府中小憩。”秦懷禮滿臉笑容的道。

  “不必!本侯就與黑甲衛住在一起就好。”張北山似看不見在一旁獻媚的秦懷禮,目視前方,說道。

  “這個……候爺,您是千金之軀,怎能屈尊,侯爺還是跟下官去吧。”秦懷禮似乎還不放棄,繼續說道。

  “說了不必,前方帶路,回營帳。”張北山還是沒看他,冷冷的說道。

  “額…是,侯爺。”秦懷禮聽到張北山如此語氣,似泄了氣一般,無力的說道。

  張北山帶領黑甲衛到了營帳,僅一會,秦懷禮安排的飯食便送了過來,黑甲衛風卷殘雲般吃下之後,不停奔波的黑甲衛都沉沉的睡了下去。

  …………………

  北風呼嘯,一隊由黑甲衛護送的車帳在雪地中緩緩前行,突然,四周馬蹄聲起,黑甲衛紛紛亮出了兵器,枕戈待發,四周被數萬山賊團團圍住,只見,那領頭的大漢大吼一聲“殺!”頓時,血光四濺,無數殘肢頭顱落在雪地上,一個大漢抓住洛兒,作勢要砍,手起刀落,鮮血遍地。

  張北山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下的衣服,已被汗水打濕,這是一個夢,一個讓他不能接受的噩夢。正當張北山想要用手去擦下頭上的汗水時,突然發現,四肢,竟不聽使喚,仿佛死人一般,張北山猛然一驚,想到了一個字,“毒!”

  “黑虎!黑虎!”張北山勉強張開嘴,努力的叫著身邊酣睡的黑虎。也許是一路太過辛苦,也許是黑虎中毒太深,就躺在張北山旁邊的黑虎竟毫無反應。張北山見叫不醒黑虎,便暗道不妙,這分明是要暗害他們,張北山暗中運轉氣血,欲要以氣血之力打通四肢,僅微微運轉,張北山的手指便恢復活動,張北山眼睛一亮,原來此毒懼怕氣血之力,睡覺則是氣血最虛弱之時,隻要稍加運轉,便可解毒!張北山見此有望,便加倍運轉,同時,心裡還在想,毒從何來?莫非是飯食之中?可秦懷禮為何要加害於我們?莫非下毒之人另有他人?

  正在張北山思索之時,突然,感覺身體一陣氣血通暢,四肢也恢復了活動,隨後,張北山便不再多想,立即起身,叫醒正在熟睡中的黑虎。

  “怎麽了侯爺,我正夢到我與京城春香閣裡面的娘們們喝酒嬉戲,你就把我叫醒了。”黑虎幽怨的道。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做如此荒唐之夢,你看看你的全身!”張北山冷著臉對黑虎低聲說道。

  黑虎隨看不見張北山那張冷冷的面龐,可聽其語氣,便知事不尋常,暗自動了下手腳,驚呼道:“侯爺!我…動不了了!”

  “噓!小點聲!”張北山立即用手捂住了黑虎的嘴,悄聲說道。

  “你快運轉氣血,打通全身經脈,便可解。”張北山催促著黑虎道。

  “你且打通,聽我說,我們顯然是被人下了毒,此毒能封人經脈,使其動彈不得,可稍加運轉氣血,便可解毒,這顯然是針對我們一路疲乏,熟睡中放松警惕而製。如我猜的不錯,一會便將有人進來,殺我們滅口,你先解毒,我這就去叫醒其他人!”張北山悄聲說道。

  此時的黑虎面色同樣凝重,向張北山重重的點了下頭。

  張北山躬身向其他黑甲衛的床鋪走去,叫醒了一個正在沉睡當中的黑甲衛,告訴其原委,以及解毒的方法,便迅速離去,叫醒下一個。這時的黑虎也解毒完畢,也同張北山一般,躡著腳,弓著身走向一個尚在熟睡的兄弟。不多時,隨著解開毒素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也都參與到了叫醒同伴的隊伍中。

  “你們聽著,一會若無人進來則罷,若有人進來,你們先不要動,聽我命令,將來人一齊擒下!現在,都回到自己的床鋪,裝睡!”張北山用近似蚊子的聲音說道,臨近張北山的幾個人沒有答話,隻向著張北山重重的點了下頭,隨後,他們分散開來傳達張北山的命令。張北山見狀,也不再管,拍了拍黑虎,示意他也回到自己的床位,黑虎點了點頭,回去裝睡了。此時回到床上的張北山心緒大亂,是誰,要幹什麽,可能,馬上便知。

  黑夜,格外漫長,黑甲衛的營房裡時不時的還傳出陣陣鼾聲,他們,都“睡熟”了。

  突然,門外一震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張北山猛然睜開了眼睛,心裡暗道“來了!”

  “影三,屋裡可有動靜?”門外,一個身著一身黑衣,帶著面罩的男子向營房邊的那一堆乾草發問。

  乾草內一陣晃動,一個身材瘦小同樣穿著夜行服的人從乾草內躬身走出,說道“報告大人,屋內並無狀況,鼾聲依舊。”

  “嗯,你做的很好,若此事成功,我定向主上為你請賞!”黑衣男子滿意的說道。

  “謝大人!在下誓死不忘大人提攜之恩”名為影三的男子猛然單膝下跪,雙手抱拳了,低聲向那位黑衣男子說道。

  “嗯,拿出家夥,準備乾活!”隨後,黑衣男子隻是嗯了一聲,再也沒理會面前單膝下跪的影三。卻對著身後的眾人說道。

  黑衣男子說罷,他身後的人紛紛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了一把匕首,借著天空的月光,那名名為“影三”的男子看見了匕首的模樣,那是一把把沒有任何光澤的黑色匕首,即使在月光的照耀下,也泛不出一絲光亮,影三暗自心驚,這就是主上的力量!

  黑衣男子看著身後數十人都拔出了匕首,大手向黑甲衛的營房一揮,沉聲說道:“乾活!”

  話音剛落,距離黑甲衛營房較近的幾個人立刻撬開的營房裡面內鎖,打開房門,身後的數十人魚貫而入,不發一聲。

  在他們悄無聲息進屋的時候,在床上裝睡的張北山面色沉靜,真仿佛睡著了一般,可他的心跳,早已加速,如若不是胸膛擋著,仿佛能跳出來一般。

  黑甲衛的營房裡,借著打開的房門透過那一絲微弱的月光,張北山眯著眼看見,那領頭的男子雙手一揮,做出散開的手令,頓時,屋內的幾十黑衣人都散了開來,每人,守在一張床鋪的旁邊。眾人站定,黑衣人又猛然抬起右手狠狠下落,口中還輕輕吐出一個字“殺!”

  隨之,張北山便感到一陣惡風撲面,心知對方要下殺手,大喝一聲“綁了!”頓時,上一秒還躺在床鋪上熟睡的四百黑甲衛下一秒都從床邊滾下,那數十名黑衣人手中重重落下的匕首全部扎在了床鋪上,緊接著,滾到床鋪下的張北山猛然一拽黑衣人的腳裸,將其拽倒在地上,張北山即刻站起,便將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擒住,說時遲那時快,幾十名黑衣人均被距離最近的黑甲衛擒下,就連領頭的黑衣人,也被黑虎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你們是誰!為何要加害本侯!”張北山放開手中所擒的黑衣人交給一旁的士兵,對著黑虎身下那領頭人冷冷的說道。

  “你們是怎麽發現的?”黑衣人喘著粗氣的說道。

  “回答我的話!”張北山的聲音更加冰冷了。

  “呵呵,想從我們嘴中知道什麽?你做夢!”隨之,便聽見其口中“嘎嘣”一聲脆響,隨後那領頭人便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嘎嘣嘎嘣嘎嘣.....”屋內響聲不斷,再一看,被擒住的黑衣人都如同那領頭的一樣,全部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侯爺,這…”黑虎也愣住了,沒想到眼前這些人被擒後竟如此果斷。

  “他們在進來之前,口中都含著帶有劇毒的藥丸,藥丸外面,用魚肚裹著,如果被擒,就會咬破藥丸,吞下劇毒,氣絕身亡。”張北山無奈的道。

  “去掀開他們的面罩,在搜搜他們全身,看看能否發現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黑虎對著黑甲衛士兵說道。

  “是!”所有黑甲衛士兵一齊開動,仔細的搜索著。

  “侯爺,你看這些人,我們沒一個認識,你說會不會是這安懷城的人?”黑虎問道。

  “我看不會,倒是有可能是京城裡某位顯貴養的死士,可是,為什麽要刺殺我們呢?”張北山疑惑道。

  看見張北山陷入了沉思,黑虎也沒再打擾,幫著黑甲衛的士兵檢查屍體。

  “侯爺,屍體內乾淨無物,未攜帶任何物品”一名黑甲衛士兵回稟道。

  “嗯,如我所料,這些死士,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張北山緩緩的說道。

  “那怎麽辦侯爺?要不要我去吧秦懷禮抓來!”黑虎焦急的道

  “不必,秦懷禮到現在還沒過來,顯然並不知道此事,就不必驚動他了,明天一早,給他說一聲便是,繼續休息吧,天一亮就趕路,剩下的路程就不必休息了,連夜趕往京城。”張北山說完,率先回到了床上,倒頭便睡。其余士兵,看到了侯爺如此淡定,也放下心來,回床睡了。

  張北山雖然回到了床上,可根本睡不著,他眼睛睜的溜圓,盯著棚頂,思索著“究竟是誰要害我,此次大帝崩殂,國喪在即,我侵犯了誰的利益了嗎?還是黑甲衛侵犯了誰的利益?”張北山心中一團亂麻,此次回京國喪,不好回啊!

  一夜無話,第二日太陽剛起,張北山就帶著黑甲衛齊齊整裝,準備繼續趕路,“黑虎,你帶人去城內買乾糧,今早不必在城內吃早飯了。”張北山說道。

  “是!你,你,還有你,跟我走。”黑虎回答道,隨後點了三個人,轉身去城內買乾糧去了。

  “侯爺!這麽早就要趕路?怎麽也吃了飯,叫兄弟們暖暖身子再走不遲嗎。”一大早就聽聞張北山整軍要走的秦懷禮立馬趕來, 諂媚的對張北山說道。

  “哼!還吃你的飯??再吃,恐怕我這幫兄弟早就沒命了!”張北山冷哼道。

  “啊?侯爺,您這話是從何說起啊!難道是昨晚的飯食不合口味?”秦如懷早就發現了身邊一種黑甲衛那冷冷的目光,硬著頭皮說道。

  “合不合口味你進屋一看便知!”張北山繼續冷言道。

  “這…啊!!”秦如懷快步向前,推開了營房的門,看到那滿地的屍體頓時一驚,大叫道。

  “侯爺,這…這是怎麽回事啊!”秦如懷顫顫巍巍的說道。

  “怎麽回事?昨晚的飯食內有毒!這些人,趁著毒發,欲刺殺本侯與黑甲衛!”張北山斜了秦懷禮一眼,繼續冷冷的說道。

  “侯爺!這可不官我事啊!昨晚做飯的人呢!快!帶過來!”秦懷禮慌張的說道。

  “不必了,你的家事,本侯沒興趣參與,你自己處理吧!”張北山說罷,翻身上了馬,走了。

  “侯爺,你說咱們真的不懲治下這秦懷禮?”此時買過乾糧的黑虎連忙趕來,向張北山問道。

  “哎,不必了,那些死士連本侯與你們這些黑甲衛都瞞的過,一個小小的城官,又會知道什麽。”張北山淡淡的說道。

  “可是侯爺…”黑虎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張北山攔住了,隨之,張北山大喝一聲“全速回京!”

  北風呼嘯,豔陽高灼。一路上,沒人再提昨晚之事,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傍晚,全速行進的黑甲衛已遙遙的看到了城牆,那是千山國京城的城牆,那裡就是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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