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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千山志》第4章:慕白(下)
  寒風呼嘯,大雪飄零。潔白的雪地上有著一道青色的身影疾馳而過,直奔北方而去。

  極北荒原,這號稱是人類的禁區,這裡,不但有著寒冷的天氣、常年冰封的森林,更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珍禽異獸。在幾百年人類的不斷探索下,終於,找到了一片適合人類狩獵的區域,為此,人類,付出的卻是上萬獵人的生命。

  “小青,加快速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為了減小寒風的阻力,張北山近乎匍匐在青雲馬背上,輕輕的對青雲馬說道。

  小青仿佛聽懂了主人的話語一般,仰天發出一聲驚人的嘶鳴,隨後,那雪白的四蹄如履平地般,在雪中急速飛馳。

  天,漸漸的亮了起來,東方,也漸漸的泛起了魚肚白。張北山看著那初生的太陽,仿佛想到了尚在繈褓中的兒子,太陽,東升西落,日複一日,每每輪回,可是人呢?人的生命隻有一次,死了就是死了…想到此,張北山便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但一刹那,就又重回堅定,

  當東方的太陽完全跳出了束縛,他的光輝灑滿了整個大地,仿佛腳下的雪也不是那麽冰冷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小青的身上早已遍布冰霜,隨著近乎一夜的奮力飛馳,即使耐力再好的馬也深感無力,可小青,仍在堅持著。

  忽然,遠處一片光亮,亮的刺眼,像是鏡子折射出太陽的光芒一般,張北山眯著眼睛,卻目不斜視,激動的道“小青,我們…到了!”

  小青聽到張北山的話,鼻息喘出的熱氣頓時濃鬱了幾分,那雙炙熱的眼睛,仿佛要將蹄下的雪融化一般,小青在次發力,向那處閃光之地奔去。

  “呼哧呼哧”小青不斷的喘息著,而端坐在馬上的張北山卻震驚了

  “這……這不可能!”

  讓張北山面露震驚的,是眼前這一片森林,一眼望不邊的森林,全是由冬木組成的森林,且冬木的年限,均在百年以上的森林!這怎能讓張北山不震驚,想到城內那極盡奢華的觀星台,所用之冬木,無非才十余年而已,這還是集京城摘星館與安遠城合力為之,由此可見,十年冬木伲慰穌獍肽曛疽殉繕幀

  “一定是這裡”張北山肯定,他所需之物,就在這裡!事出反常必有妖,有如此震驚的冬木林,能不反常嗎?張北山禦著小青,慢步,向林內走去。忽然,一聲狼嘯響徹森林,嚇得小青瑟瑟發抖,那碩大的馬頭正在四處張望,似在尋找什麽。

  “嗷~嗷嗷嗷~!”隨著那一聲狼嘯,仿佛在指揮著一般,四周各處,不斷響起狼嘯之聲,小青,更慌了,那似乎在尋找的馬頭也不在張望,死死的盯住前方,馬蹄也慢慢向後退去。

  “小青,你怎麽了,小青,你別怕!”張北山感受到自己坐下的戰馬散發著濃濃的懼意,出生安慰道。

  一向通人性的小青,這回,沒有聽張北山的話,接著往後退去。“小青,向前!別退!”張北山繼續說道。

  小青還是沒有聽見,可遠處的狼群仿佛聽見了一般,“嗷嗷嗷”又一聲鏗鏘有力的狼吼仿佛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小青突然前蹄猛然抬起,身後的張北山猝不及防,被小青摔了下去,“希律律!”小青也一聲長嘯,四蹄發力,竟向森林深處跑去。

  “小青!”張北山吼了一聲就要提槍追去。可剛跑出去幾步,便看見面前一雙拳頭大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盯的自己全身發寒,那是一隻張北山從沒見過的狼!通體雪白,

白中又隱隱泛著藍光,尤其是那一雙充滿殺意且黑黝黝的眼睛,冷冷的泛著寒光!張北山一生征戰無數,斬殺強敵數千,可是被一頭狼盯的發寒,還是第一次,正當張北山暗自運足內勁,握緊長槍,想與白狼一戰時,周圍再次想起了狼嚎聲,張北山聞聲向四周看去,足足數十隻白狼向他圍攏過來,隻不過這些白狼,較之最開始出現這隻,體型較小,且毛發沒有了藍光。“狼王!”張北山腦子裡突然蹦出了這樣一個詞,對,他面前這隻體型碩大且毛發泛著藍光的,正是狼王!  張北山橫起長槍,冷冷的對狼王說道:“數十萬人的戰場,二十載的腥風血雨張某都經歷過,還在乎區區幾隻野狼?看招!”說罷,張北山猛然衝出,握緊黑耀直奔狼王衝去,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刹那間,黑耀閃爍著幽光直逼狼王,狼王也全然不懼,咆哮著向張北山衝去。

  “七星位!”張北山大喝,黑耀被他猛然送出,連點七下,處處致命,一扎眉攢二扎心,三扎肚臍四撩陰,五扎磕膝六點腳,七扎肩井左右分!一招施展下來,狼王雖然靈巧,但也被刺的鮮血淋漓,狼王驚了,它稱霸這片區域已有多年,何時見過如此厲害的人類!此時,狼王腳下的白雪已被染得鮮紅,僅一個照面,狼王就落了下風,“嗷!”狼王再次長嘯,竟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又向張北山衝去。

  “哼,孽畜!再吃我一槍!”隨後,張北山運足氣血,長槍再次送出,黑黝黝的槍尖閃爍著一抹寒光。

  這時,緊緊包圍著張北山的狼群,終於動了,一齊向張北山衝去,頓時,幾十隻白狼和他酣戰在一起,一杆長槍被張北山舞的是虎虎生風,尖做劍使,杆當棍用,伴隨著一聲聲淒慘的嚎叫,大部分的白狼,都受了傷,可依舊在酣戰著,張北山也不好過,縱使運轉了全身氣血,也使得他背後,有兩道不深不淺的爪印,此時的狼王正在圈外舔舐著自己爪上的傷口,那雙烏黑的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酣戰的張北山,當張北山竭力擊飛迎面而來的兩隻白狼時,背後,露出了大大破綻,此時,正在舔舐傷口狼王眼睛一亮,飛速向張北山的背後衝去,說時遲那時快,狼王猛然抬起已經受傷的又爪,向張北山背後奮力一擊,尚未愈合的傷口猛然又蹦出血來,可狼王全然不顧,隨後又是重重的一抓,一片血肉當即就被撕了下來。霎時間,張北山隻覺得背後一股熱流,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疼痛。張北山猛一轉身,怒目而視,隨即大喝一聲:“孽畜!拿命來!”

  說罷,張北山竟不顧身後的狼群,長槍一指,直奔狼王而來,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隻有擊殺了狼王,狼群才有可能退去,黑風呼嘯而過,直奔狼王頭顱而來,狼王一見,自知正面不敵用他那毛茸茸的大尾卷住長槍,欲減弱攻勢,同時身體猛然橫竄,欲奔狼群而去,此時張北山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孽畜,受死!”說罷,長槍不退反進,帶著狼尾一槍,向狼王的腰眼捅去,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嚎叫,狼王猛然倒地,鮮血徹底染紅了腳下的白雪。“銅頭鐵骨豆腐腰,沒想到這孽畜,竟誕生如此靈智!”說罷,張北山拔出長槍轉身而立,槍尖下指,大喝道“狼王已死,爾等還要戰否?”此時的槍尖還在滴落著狼王的鮮血,狼群面面相覷,似乎都有了退意,隨後,張北山猛然向前一步,槍尖前指,死死的盯住狼群中的一隻,四目相對,白狼眼中充滿了懼意,猛然回頭,向來處飛逃而去。有了第一隻白狼逃跑,接下來,狼群如潮水般飛速退去。

  此時的張北山極其狼狽,身上傷口數不勝數,暗自歎息,“這才進入森林沒多久,就遇到了如此生猛的一群畜生,接下來的路…我是否能走完….”想罷,張北山似乎又從記憶裡看到了剛剛出生的兒子,猛然堅定下決心,目光也再次變得犀利,“我一定要走下去!”

  “哦?是你殺了本座心愛的小白?”正當張北山重新振時,突然,身後傳來這樣一句話。

  張北山聞聲看去,突然心裡一緊,暗道不妙,這身著白衣,披頭散發的中年男子,顯然是一個氣息絲毫不弱於自己全勝時期的強者!莫說現在深受重傷,就算是巔峰時期,也未必戰勝此人!

  張北山心中雖然暗驚,但還是開口說道:“敢問閣下,那頭狼王既然是你所養,為何又無緣無故在此欲殺張某!”

  “哦?有意思,若不是你進了小白之地,他何苦與你開戰,往西半裡,便是本座白翅海東青之領地,向東二裡,則是本座火蹄獅獒的領地,你若是誤入這兩地,憑你的修為,怎可還站在這裡!你倒是好生的福氣!”說罷,那白衣男子的語氣也漸漸的冷了下來。

  張北山暗自心驚,如若真如這白衣男子所說,自己當真是莫大的運氣!同時,也極為驚訝,此地的異獸,莫非都是這白衣男子飼養的不成!張北山越想越心驚,語氣,也慢慢的緩和下來,向白衣男子一抱拳,和聲說道:“望道兄贖罪!張某確實不知此地是白狼所屬,知道是因天氣寒冷,附近又缺乏肉食,便將張某當做了午餐一般,張某無心之舉,釀成大禍,只因小兒得了寒症,急需千年冬木之心尚可化解,救兒心切,一時之急,還望道兄贖罪則個!”

  “哦,你兒得了寒症,又與我何乾!”白衣男子一副深痛欲絕之樣。

  “道兄!張某來自京城,隨同千山大帝開國立疆,承蒙大帝恩典,此張某北山侯!望道兄行個方便,當張某回京之時定賠償道兄喪寵之痛!”張北山誠懇的說道。

  “你從京城來?姓張?張北山?”白衣男子似乎想起了什麽,向張北山問道。

  “正是張某!”張北山達道。

  “籲,罷了罷了,天命如此,天命如此啊!”白衣男子似乎想起了什麽歎息道。

  “謝道兄!張某回京定有重謝!”張北山再次抱拳說道“吾複姓慕容,單名一個川字,我慕容川敬重你張北山是條好漢,也可以幫你找到你所需的千年冬木之心,我也不要你的重謝,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一件不違背你內心的事,可否?”此時的慕容川面色徹底緩和下來,戲謔的向著張北山問道。

  “慕容兄能救犬子姓名,北山萬死不辭!”張北山堅定的說道。

  “好!我也不用北山兄你去做違背內心之事,至於所做何事,現在川某暫時還沒想好,若是想好了,自然會傳信給你!”慕容川說道。還沒等張北山回答,慕容川向身後一聲嘶吼,此聲,極似猿啼。

  片刻間隻聽身後樹林內同樣的一聲猿啼,隨後,一隻通體雪白動作靈巧的猿猴飛速趕來,肩上還掛著幾個正撞得叮當作響,似玉非玉,似冰非冰的透明葫蘆,葫蘆裡裝著滿滿的碧綠色液體。

  張北山定睛一看,好一個白臂雪猿,猿在異獸中,本就聰穎非常,而此猿,從其閃爍的目光就能看出更是靈智異常,近乎成人!

  “北山兄,看我的白臂雪猿如何呀?”慕容川邊說邊拍了拍身邊小猿的腦袋。

  “靈智非凡!”張北山說道。

  “哈哈哈,北山兄果真好眼力!此猿戰力不強,可若論靈智,那才是異獸中屈指可數額的存在!”慕容川傲然道。

  說罷,慕容川從雪猿肩上卸下一個葫蘆,對張北山繼續說道“此物為這冰霜之森特有,萬年寒冰,浴火不化,萬物不融,其中碧綠色的液體,便是北山兄所尋之物,千年冬木心!因雪猿極愛飲用此物,而千年冬木心又非別處之水他處之寒可化,隻能冰霜之森可融,故而吾早就融了少許,供雪猿飲用,倒也省去了北山兄些許時間。”慕容川說道。

  聽罷,張北山暗自心喜,接過慕容川遞過的葫蘆再次抱拳“多謝慕容兄饋贈,他日若用得張某時,定當竭盡全力!”

  “哈哈哈,川某自然相信,吾之北山兄救兒心切,便不多留,隻是北山兄心愛之馬,於此地甚是有緣,川某便送它一場造化,他日,再將奉還!”慕容川大笑著說道、

  “若慕容兄喜歡,送予便是!”張北山也甚是開心。

  “那某再送北山兄一程!”慕容川沒回答張北山的話,而是仰天又一聲蹄鳴,此聲,又與其猿啼不同,似鷹。

  突然,地面上突然狂風大作,抬頭看去,只見一隻碩大的鵬鳥正在緩緩下落。

  “北山兄,此鷹就是剛才某所說的白翅海東青,就由他送北山兄回城吧!”說罷慕容川又一聲鷹啼,仿佛在交代著什麽,隨後,帶著雪猿飄然而去。

  “多謝慕容兄!”張北山望著慕容川遠去的背影深深一拜,說道。隨後張北山再也沒有任何猶豫,一躍跳上鷹背,狂風呼嘯,疾馳而去。

  ……………………

  “黑虎,北山去哪了?怎麽還不回來!”此時臨近傍晚,早已蘇醒的洛兒聽得張北山外出為兒尋藥掛念不已,焦急的問道。

  “夫人,侯爺說了,三日內必回,如今才第一日,請夫人安心將養,憑侯爺的本事,必定安然回歸”黑虎

  說道。

  “哇,哇哇”洛兒還想繼續發問,一旁熟睡的兒子猛然驚醒,大聲哭到。“黑虎你先出去吧,我兒…餓了..”說罷,洛兒低下了紅彤彤的面龐。

  “額..是,夫人”黑虎也無比尷尬,急忙倒退而出。

  出了門的黑虎剛想長籲口氣,突然,天空上狂風大作,隻聽一聲凌厲的鷹蹄摻雜著大吼的聲音,響徹九霄。“黑虎!侯爺我回來了!”隨著黑影緩緩落下, 黑虎才看清,北山侯,回來了!

  “侯爺!你可算回來了!”激動地黑虎猛然向張北山抱去。

  “哈哈哈,黑虎,別做此小女兒姿態!”張北山顯然心情極好,笑罵道。

  “侯爺,你怎麽受傷了!”此時的黑虎才發現張北山渾身傷口,衣衫凌亂。

  “以後再說,我先去救我兒子!”張北山來不及解釋,急忙的衝入房間。

  “哎哎哎侯爺!公子正在….吃…飯….”當黑虎喊出這句話時,張北山已經衝進了房中。

  “張北山!”隨著張北山衝入房內,一聲嬌吼隨之傳來,“額,洛兒你聽我說!”張北山剛興衝衝的進入房間,就看到了洛兒春光乍泄的一幕,懷抱著孩子的洛兒正半裸著上身為孩子喂奶。

  “還解釋什麽!誰讓你不敲門!”洛兒繼續生氣道。

  “洛兒大事要緊!我找到救治孩子的藥了!”張北山索性不理會氣憤的洛兒,轉移話題說道。

  “哦?快!快救孩兒要緊!”洛兒焦急的說道。

  說罷,張北山拿出胸前千年寒冰所製的葫蘆,拔開木塞,將其中的液體緩緩倒入孩子的口中,當一瓶飲入,小家夥又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之中。

  於夜,張北山向洛兒講了此次之行,聽得洛兒心驚不已,眼中充斥著滿滿的擔心。

  “對了洛兒,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好?”躺在床上的張北山發問。

  “這事呀,還是你做主吧”洛兒柔聲說道。

  “你既然喜歡這裡的皚皚白雪,又羨慕雪的清澈無暇,不如,就叫慕白吧,張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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