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羈目光有些呆滯,發愣似的站著,受到的打擊太嚴重了,心靈收到劇烈的衝擊,無聲的現實擊潰了他原先的還很稚嫩的想法。這是一場徹底的洗禮,卻很殘酷,讓他直面一個他沒有深想的選擇。
戰爭哪裡有對和錯,那麽為何要傳承這害人的仇恨呢?未羈痛苦地閉上眼,心緒難平,身子微微顫抖著。周圍蕩漾的佛光竟然散發出淡淡的波動,以他為中央朝著周圍輻射。一瞬間,佛光氤氳,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照亮了陰冷的地下。
金光灑在枯骨上,宛若神跡,竟然將那些陰森的白骨染上了金色,然後緩緩向裡滲透,好像都變成了黃金。那地上一灘灘已經凝固的黑色血跡在佛光灑落的時候,宛若溫暖的陽光下融化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了地底,就這樣沒了痕跡。雲若潔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今天,她在袁未羈身上看到了太多她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在她心中,袁未羈是傳說中的佛陀轉世,現在已經在開始“渡化”亡靈了。未羈又睜開了眼,看著他造成的一切。他之前雖說是閉著眼睛,但是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好像開了心眼,周圍宛如明鏡映入他的心中。
這種感覺就仿佛是他在內視自己的身體一般,沒有真正地去“看”,但是他卻清楚地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沒有茫然,而是臉上露出了微笑。那是恬靜無比的笑容,宛若拈花的神佛,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讓人仿佛也隨著他沉醉在思想的花園。
他不知何時已經盤坐在了地上,身上散發蒙蒙的佛光,手中結出了聖潔無比的蓮花印,指尖輕輕一捏,一圈環狀的光暈彌漫開來,懸浮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門的輪廓。那些已經被染成金色的骨骼瞬間泯滅成了無數光粒,海納百川,化成一道金色的河流,湧入了那金色的門戶。
“這......真的是在度化嗎?太,太不可思議了!”雲若潔捂著嘴巴,險些驚呼出來,心神完全陶醉在了這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
未羈內心很平靜,沒有任何人教他,但是他下意識中就完成了對佛界大門的召喚,度化了這些無辜的平民。一瞬間,兩人仿佛看到一個個虛幻的身影自地底冒出,個數上百,面孔安詳,盤旋著進入了那門戶。
“真的是度化亡靈?”雲若潔不淡定了,揉著眼睛,卻發現那奇景仿佛只是一閃而逝,不再出現。“度化上百亡靈,這是大功德啊,絕對是大功德!”
雲若潔有些顫抖,看著佛陀般寧靜的未羈,內心竟然生不出嫉妒。果然,地底升騰出一道道刺目的血光,也是足足有上百道,懸浮在半空中。
那金色的佛界門戶突然宛若打開了閥門,一道浩浩蕩蕩的乳白色光柱掃蕩下來,將那道道血色光團衝到了一起。那血色光團在光柱中沒有絲毫抵抗之力,迅速地匯聚到了一起,但是那血色的光芒卻沒有埋沒,而是依然閃耀著。很快,那些虛幻的血色光團竟然凝結成了一朵蓮花,寓意神聖,卻通體是血紅色的,顯得詭異無比。那朵血蓮在白色光柱中凝成了實體,變得真實,逐漸化形出來。
“這是什麽奇草?”雲若潔眼睛瞪的大大的,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聖潔如蓮花卻又通體血色的植物,甚至連聽也沒有聽說過。那乳白色光柱逐漸虛化消散,那金色的大門也沒入了虛空,唯有空中懸浮的那朵血蓮證明著它們曾經出現過。那血蓮縮小到了巴掌大小,通體晶瑩的血紅色,卻不顯猙獰,反倒有了些許佛韻。它旋轉著降落下來,然後透過了未羈金色的衣衫,在雲若潔羨慕的目光中沒入了他的胸膛。
她雖然不認得那血蓮是什麽,但是可以肯定那絕對很不凡,是大機緣。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想要奪取機緣。這不僅僅因為她與袁未羈已經共過患難,還因為這樣違背了她的心性,與她所走的的“道”不符。未羈睜開了眼睛,他沒有吸收那株血蓮,而是將它收入了自己的神秘石牌中。
他知道他到達三重天的機緣已經完全到了, www.uukanshu.net但是他身體狀態此刻不是最佳,身體的修複不完全,根本不敢服用那株血蓮。若是在此時衝關,他擔心會出大問題!所以,他現在急需一樣他留在包裹中的東西,能讓他安全地完成這次蛻變。
雲若潔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一把抓住未羈的肩膀,臉上嚴肅地說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你小子從實招來!”袁未羈恢復了過來,嘿嘿一笑,說道:“雲姐姐,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雲若潔很不甘心,然後又問道:“那朵蓮花是什麽?”
袁未羈之前已經在腦海中翻查了《奇草綱目》,這是一種玄妙無比的草藥,可遇不可求,竟然不在品階的劃分之中。“那株奇草叫做罪孽血蓮花,能夠助人破關,更能提升人的悟性和與維度空間的感應。它一般會出現在很多人死去的地方,怨念消散後方才能成形,藥效很溫和,應該是很珍惜的草藥了。”
“助人破關?提升悟性和對維度空間的感應?這是無價之寶啊!”雲若潔很驚呆了,看著袁未羈像看一個小怪物。為什麽他就能想到淨化這些亡靈,還能摸索出淨化的方法?
袁未羈看著雲若潔的目光很平靜,很認真地說道:“雲姐,我淨化這些亡靈,不為了大功德,只是不想讓這些無辜平民的魂魄,在這狹小的地底遊蕩。”
雲若潔點點頭,也明白了過來。若是一心隻為那功德,心中沒有大慈悲,也根本無法做到這種單純的善舉,也就沒有辦法溝通到佛界門戶,反而沒發得到回饋。只有憑借一顆赤子之心,才能真正度化那些漂泊的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