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變故,連捉鬼師本人,都因此大驚失色。原本他以為,抓住了鄭小妹的丈夫孩子,他就有了把柄,他覺得他一定可以要挾鄭小妹幫忙。
但轉瞬間,事情便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兩個人倒地,鮮血浸滿了整個屋子的地面,一個女人無力地談坐在地上,仰面朝天,淚水流進長大的嘴巴,哽住了她的哀嚎。
那名邪惡的捉鬼師明白,此刻的鄭小妹,只會把他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捉鬼師想再利用鄭小妹,幾乎已經不可能。
於是,他再次動了殺心。他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斧子,對著此刻已經無心防備的鄭小妹劈過去。
他正要上前揮出斧子,卻忽然腳下一絆,摔倒在地。
“倒霉!”他暗罵了一句,竟然發現,他的腳跟,竟然被倒地男人的雙手死死地抓住。
“這家夥怎麽還沒死。”捉鬼師正準備站起,卻一時間沒能掙脫,“可惡,一個病秧子,命都快沒了,哪來的這麽大力氣。”
終於,倒地的男人沒有了任何動靜,捉鬼師確定他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再次準備起身。
而他沒注意到,他旁邊的斧子,被人撿了起來……
接下來的場景,被無數濺起的血光遮蔽,畫面中看不清人,也聽不清人的話語。
但我依稀可以辨別出,鄭小妹用斧子砍死了捉鬼師,然後把他的屍體劈成了無數碎塊,直到徹底看不出人形。
她挖開自家被染紅的泥地面,把碎屍塊扔了進去,連同所有的痛苦經歷,以及此刻帶來痛苦的快樂往事,一同徹底埋葬。
回憶也到此結束。
***
後來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也許正如活性炭口中的傳聞,也許和傳聞有很大出入,這些我已無從知曉。
但從那至今的故事,無非是關於曾經的鄭小妹怎麽變成現在的鄭嬸。
最終邪惡的人並沒有逃脫懲罰,但仍不會改變這是個悲劇。作為捉鬼師,我已經無數次體會到,懲罰邪惡,往往是悲劇中最無力的補救。
或許不該由我來感慨這些,畢竟要怎麽面對過去,還得當事人自己做出選擇。
鄭嬸的胎光魂已經看過了自己的記憶,我將她另外四魄釋放出來,這樣她才能擁有完整的意識。
能不能魂魄融合為一體,就看她自己內心能不能闖過這關。而我只有在這裡等待,別的,我也無能為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但這個被黑暗籠罩的靈魂世界並沒有一點點變化,這意味著我們一開始的預想,並沒有取得成功。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如初。
失敗了嗎?我是不是該放棄她,破開封印離開這裡了,長時間待在這裡,我也會遇到危險吧。
算了,再等等……
黑色的氣流依然不斷吹過,而每次撞上這些氣流,我都會重溫那些記憶的一段碎片。
就這樣,一遍又一遍,我不斷重複觀看這這個悲傷的故事。
一遍又一遍……
為什麽,我會這麽難過?不知道什麽原因,我似乎抑製不住自己的悲傷。
眼淚已經溢出眼眶,不住地留下。
我在哭?
為什麽?我到底為什麽這麽難過?
我想起來了,我似乎是親眼看到,自己最愛的親人,在我的面前逝去。我拚了命要救他們,然而,我什麽都改變不了。
為什麽命運這麽不公平?為什麽我保護不了任何人?
不對,這不是我的記憶!
我竟然把鄭嬸的回憶,當成了自己的經歷!
果然如盈姐之前所說,在這裡待了太久,我的魄受到壓製,自己的記憶會漸漸會受影響,我會把這裡的記憶當成自己,從而徹底迷失。
雖然只要離開這裡,這種影響就會消失,但一旦迷失,我就會忘記如何離開。
不行,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
可是現在破開封印,就等於宣判了鄭嬸的死刑。
在猶豫的時間裡,一道又一道的記憶襲來,而我似乎慢慢變成了回憶的主角。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親身經歷。
再次看到那血腥淒慘的時刻,我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種難過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忍不住結束一切!
眼前一片漆黑,這股黑暗似乎能吞噬一切,只有遠處有星點的光芒。
順著微弱的光芒前進,我發現,自己仿佛處在某個深淵的中央,四周的一切都被千丈高的峭壁包圍。而深淵的出口只有天空。
這又是記憶的片段?之前我並沒有看到這一段啊!無論如何,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記憶。
“少年,你是來找我的吧!”
誰?誰在說話?
我轉過頭,才發現我的身後,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 而石柱旁,一個高數百米的巨大的怪物,頭生雙角,雙目發出血紅色的光芒。
而他的身上被鐵鏈刺穿,被釘在石柱上。
他是誰?我為什麽會看到他?難道這也是鄭嬸的記憶
不對,怪物剛剛口中提到少年,難道,這根本不是鄭嬸的記憶!
可我是在鄭嬸的魄中,除了能看到她的記憶,還能看到誰的?
“你是誰?”
“我是地獄的惡靈之王,被束縛在了這地獄深淵最底層!”怪物開口,聲音如同雷鳴,“束縛我的這八根鎖鏈,名為縛魂鎖,能駕馭這神器的人亙古罕有,而你正是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我感知到你的存在,把你召喚這裡,是想讓你幫我解開封印。”
怎麽回事?這裡是什麽地獄深淵?我怎麽會在地獄最底層?
“只要你幫我解開封印,這八根縛魂鎖會成為你的武器。而且,我還會賜給你你需要的力量,幫你實現你的願望!”
“好!”我做出回答,身體不自覺地走上前去,輕觸上巨大的鐵鏈。
而鐵鏈似乎漸漸縮小,最終消失無蹤。
石柱下沉,轉眼間消失無蹤,巨大的怪物也不知去了哪裡。周圍開始劇烈地震動,地面破碎,大塊的岩石墜落下來。
而我的身邊出現球形的光罩,將砸中我的岩石一一彈開,托著我朝上飛去。
我的耳邊響起聲音:“你給了我自由,這是你應得的力量。少年,我們還會再見的哦。我需要十幾年的時間修複,等我重新出現的時候,我要讓全部的人類,回憶起我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