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擇很快找到了那件掉落在樓下的衣服,隻是上面有幾處地方已經沾上塵土,可惜了老媽的一番勞動成果。
躊躇之際,幾個豆大的雨滴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摔成一個硬幣的大小的水點,抬頭一看,烏黑的雲彩似乎觸手可及,天色暗的就像落日後的黃昏,這場大雨終於降臨了。
幾乎在一瞬間,雨幕就覆蓋了視線所能及的一切,李擇拔腿就衝到了樓道裡,饒是如此,他身上的衣服也幾乎在短短的幾十秒內被瓢潑般的大雨淋透。
回過頭,樓道外的景色幾乎已經全部被大雨遮蔽,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幾個驚慌失據的人影在雨中無助的奔跑。
李擇笑了笑,剛要轉身上樓,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衝進了樓道。
重逢似乎比預想中來的還要快了許多,再次看到蘇玉的身影,李擇有些愕然。
剛才兩人的談話似乎並未提及各自的目的,不過看到彼此手中的東西,也就了然了。
蘇玉見李擇似乎沒有注意自己手上拿著的姨媽巾,暗暗的松了一口氣,悄悄的把東西背到了身後,不過這樣以來,她發育的已經頗具規模的胸部在雨水的揭露下就無所遁形了。
這下李擇無論再怎麽裝也隱藏不住了,畢竟目標太……大了,他知道,她至少有D。
蘇玉似乎也發現了不妥,紅著臉微微側身,想要避開李擇那肆無忌憚的視線,但無論如何,這隻是一方幾平米的樓道而已,根本避無可避。
氣氛很尷尬,不過李擇畢竟骨子裡是個三十歲的老男人,並非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他很淡定的把手裡的襯衣遞了過去:“你看你全身都濕透了,披上吧,別著涼。”
蘇玉本能的想要拒絕,但是看著現在李擇臉上平靜的表情,似乎剛才那種赤裸裸的眼神隻是她的一種錯覺,是他太會掩飾,還是自己多心了?
不管怎麽樣,她都無法拒絕這種好意,低聲說了句謝謝就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樓,不過這次李擇在前面,蘇玉在後面,誰也沒有說話。
蘇玉微微抬頭看著前面的男生,女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男生和別人似乎不太一樣,他似乎有著這個年齡段不該有的成熟,這是一種女人無法抵擋的男性魅力,一時間,她有些想入非非了。
“我到了。”李擇在門前站定說道。
蘇玉“嗯”了一聲,心中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感,頭一次感覺五個樓層的樓梯竟然如此短。
她剛要說再見,卻發現身上還披著那件衣服,想要還給對方,卻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我看衣服都髒了,我幫你洗一下吧。”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無論如何,這不該是一個矜持的女生該說的。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那種隨意向男生示好的女人吧?畢竟,女人給男人洗衣服,通常意味著彼此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急忙慌張的開口解釋:“你不要誤會……我是因為……”
“好啊。”李擇笑著說道。
“那我先回去了。”蘇玉有些慌亂的向樓上走去,連再見也忘了說。腦子裡卻在不斷的回響著李擇的那句“好啊”,他為什麽說“好啊”,而不是那些客套的話,就好像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一樣。
看起來,其實蘇玉也和這個年齡段的其他女生沒什麽差別,對待有好感的男生,也會患得患失。
李擇卻沒想這麽多,他隻是想盡快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有個朋友而已。
並不是說他前世沒朋友,而是覺得那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彼此都太熟悉,他現在的性格和做事方法肯定和以前有著巨大的差別,很容易就能被人看出馬腳。
算是飽經世事的他覺得現在活得應該謹慎些,尤其是還沒有徹底融回以前的生活前。
所以,交個新朋友是個不錯的選擇,唯一遺憾的是,她是他的前女友,不過現在也無暇顧及這麽多了。
至於二人的感情,李擇還是秉持著悲觀的態度,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人骨子裡的脾性並不是重活一次就能改變的。
唯一希望的是,她不要像前世一樣經歷那樣的婚姻生活,僅此而已。
李擇坐在沙發上胡亂的想著,敲門聲響了起來。
再次看到蘇玉,李擇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對她報以微笑以示感謝:“真是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蘇玉把手裡的濕衣服遞給他,“你自己在家嗎?”
“是啊,”他說,“爸媽都去上班了,家裡沒人,要不要進來坐坐?”
“不了……我先回去了。”她有些慌張的說。家裡沒人?這是一種暗示嗎?
李擇看著少女如受驚的小鹿一般逃走,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想了一下,隻能歸結為大姨媽來做客了。
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每個月都要流一次血,卻依然活得活蹦亂跳,壽命甚至超過男人,李擇心裡感歎。
回到屋裡屁股還沒做熱,敲門聲再度響起。
看到站在門口的蘇玉,李擇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忘了帶鑰匙,門打不開了。”蘇玉紅著臉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理由。她窘迫的幾乎要哭了出來,從剛才回到家洗衣服,腦子裡就一團亂麻,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
原本不想再來打擾李擇,但是今天她母親值晚班,回來的時候可能要十一點了,外面又在下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來他家。
隻是這樣一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有意的接近,兩人之前的關系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
李擇當然求之不得,急忙讓開門口讓她進來。
蘇玉打量了一下客廳的布置,發現家具都很老舊,卻被收拾的井井有條,看得出來,一家三口的生活一定非常祥和。
她給母親去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就在樓下的同學家裡,但是未提及同學是男是女,很明顯是怕母親會有別的想法。
掛斷電話之後李擇就打開了電視機,電視裡播放的當日新聞緩解了她心頭的尷尬,不過兩個人卻是各懷心思,誰也沒真正關心新聞的內容。
李擇還在考慮重生這件事,他沒有試圖用腦袋裡那些少的可憐的理論物理知識解釋這一現象,因為這無疑是十分愚蠢的。
創業數年他學會的更多是如何面對現狀,以及如何解決,這比什麽都要重要。
蘇玉卻總是控制不住的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觀察這個男生,他有著魯東人標準挺拔的身材,相貌雖然說不上英俊,但陷入思考的樣子卻散發著獨特的魅力,專注而安靜。
“砰砰砰……”又是一陣敲門聲,打開門才發現是淋了滿身雨水的老爸。
“今天的雨太大,車隊的工作都推遲到了明天,所以提前回來了。”李父甩了甩滿頭的雨水,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蘇玉,石化了。
“這是我同學蘇玉,”李擇介紹道,“就住在咱們樓上。”
“叔叔好。”蘇玉起身禮貌的向李父打了個招呼。
“啊……”李父顯然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半晌才擠出一個笑容,“你好你好……坐吧,別客氣。”
“爸,蘇玉剛才出門把鑰匙落在家裡了……”李擇把情況解釋了一遍。
李父這才了然的點點頭,不過看向兒子的眼神裡總有些狐疑的成分。
他不動聲色的對兒子使了個眼色,率先朝了臥室走去。李擇無奈,抱歉的對蘇玉一笑,也跟著父親進了臥室。
“老實說,你和這姑娘啥情況?”剛關上門,李父就迫不及待的低聲詢問。
“就是普通的同學關系。”李擇無奈的說。
“爸不是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你們這個年紀,是很容易耽誤學業的,也不會有什麽結果。而且……”說到這,李父壓低了聲音,“你們都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很容易……萬一……”
李擇的父母這一輩人對子女談性還是很羞於啟齒的,不過這並不妨礙李擇領會老爹的全部意思。
好不容易搞定了父親,李母也緊接著回來了,她看向蘇玉的眼神更多的是出自女人對女人的審視,對於一個母親來說,任何接近兒子的雌性都會被她用兒媳婦的嚴格標準來要求,蘇玉顯然很符合這一標準,最後李母隻是滿意的點點頭,並沒有多說話。
了解情況之後,李母熱情的邀請蘇玉一起吃晚飯,隨後指揮著兒子去廚房裡洗水果。這是房子的女主人在向入侵領地的異性宣示主權,就算以後進了這家的門,也要分清楚長幼次序。
蘇玉顯然對發生的一切有些懵懵懂懂,不過女人天生要比男人早熟,她也大致能感受到李父李母的想法,隻好對這種情況報以苦笑。
李母拒絕了蘇玉去廚房幫忙的請求,而是拉著丈夫進了廚房。
“我說怎麽看著這閨女有些眼熟,原來就住在咱樓上,不過這閨女看上去挺不錯的,和咱兒子挺般配。”李母低聲說道。
“八字沒一撇的事,別瞎說。”李父蹲在地上摘著菜回道。
兩人只顧談論蘇玉,卻忽略了兒子,並沒有看出平日裡毛毛躁躁的少年已經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
開飯的時候到了,李母將一盤盤家常菜端上餐桌,李父在旁邊給眾人盛飯,李擇挨個座位分筷子,一家人分工明確,其樂融融。
這一切都讓單親家庭的蘇玉好生羨慕,因為母親工作的緣故,她在家經常都是獨自吃飯,像這樣一家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吃飯的經歷已經很遙遠了。
李母並不信奉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自然而然的提及了兒子的學業。
聽到兒子高考的目標是三大,李母臉上露出了鼓勵的表情,不過李父卻還是有些擔憂,兒子的分數過一本線是穩穩的,但是明顯和三大的錄取分數線還有一段差距。
三大是省內錄取分數最高的985高校,隻比清北那些國內頂尖高校的錄取分數低二三十分,並不好考。
其實重生後的李擇不必再為考什麽大學糾結,因為腦子裡掌握著近乎於先知的信息,這比上任何大學都管用。
但是上大學終歸是父母長輩多年來對他的殷切希望,這並不只是一個人的事,哪怕隻是為了讓父母高興,他也一定要上大學。
猶記得上次接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父母幾乎把能請到的親戚朋友全請了一個遍,席上的他們比任何人都要幸福,那是一種獨屬於父母的榮光。
不過現在來說,就算李擇是重生者,僅僅一年的時間,他也未必能把以前的學習成績重拾起來,而且他也不是什麽記憶大師,能清楚的記得以前的高考題,他甚至連高考作文命題考的什麽都不清了。
但是,這次他也不必為高考發愁,因為他知道一個百分百能進三大的捷徑,那就是奧賽保送。
不僅三大,其他大學也每年也會有一定的保送名額,這些名額主要給那些在奧賽中得獎的頂尖學生。
清楚記得,自己後來的大學室友,也是創業前期的合夥人常宇,就是因為拿到奧賽二等獎而被直接錄取。
參加今年的全國計算機奧賽,隻要拿到二等獎,他就能輕松的獲得進入三大的機會,而不必再費力的複習去參加明年的高考。
對於一個專業出身,又從事技術這麽多年的人來說,即便奧賽是全國最頂尖的考試,他也對自己能獲獎也有著絕對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