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起風了,撩起淡藍色的窗簾,仿佛古代女子揚起的水袖般鼓蕩不休,好似吟唱今生傾心駐足的風景,一世不舍的眷戀。
韓庚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這一睡就像做了個夢,以至於醒來的那一刻,他還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若不是看見胡姍姍靠著椅子,兩條腿搭在另外一把椅子上,手托著香腮,睡得瀟灑而恬靜,韓庚都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掀開被子走下病床,站到窗邊,伸手拉開淡藍色的窗簾,默默地望向窗外放晴的天空。
這一刻,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清新的空氣,那麽美好。
不管昨夜的經歷是不是夢境,都讓韓庚有了一種劫後余生的喜悅。
這種體驗,讓他領悟到了生命的珍貴,生命的尊嚴,不應該像路邊的石頭一樣輕視。
病房裡悄然無聲。
直到一陣涼爽的微風湧動進來,胡姍姍陡然驚覺,猛地睜開眼眸,發現病床上空蕩蕩的。
一轉眸,她看見了穿著病號服的韓庚,還有那熟悉的背影。
胡姍姍臉上有笑意,嘴上卻說:“鬼門關轉了一圈,舍得回來了?”
韓庚這時發現手腕上還系著那枚佛珠,心有所感地感慨道:“是啊,活著真好!”
“你腦死亡超過十分鍾,醫院的死亡通知書都下來了,你就那麽想當烈士嗎?”
韓庚臉上的笑容依舊那麽爽朗:“別生氣了,閻王爺不收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胡姍姍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淡淡地說:“你要是不作死,咱們還能愉快的玩耍!”
“謝謝你!”
韓庚解下手腕上的佛珠,英俊的臉上有劫後余生的喜悅,想感謝的人很多,可是此時此刻,就想對她說一聲謝謝。
“用不著謝我,你前女友照顧了你一個晚上,哭得跟孟薑女似的,醫院都差點被她哭塌了,剛回去休息,我一滴眼淚都沒掉,為你這種人哭多不值得!”
胡姍姍接過佛珠,似嗔似怨,並沒有給他好臉色。
韓庚滿臉狐疑,想到沈雪嬌一往情深的執著,心裡苦惱不已,剪不斷理還亂,索性先不去糾結。
他拿起手機,一邊翻閱今天的新聞,一邊向胡姍姍詢問張瑤的情況。
“我問過毛旺旺了,她已經過了八難,千魂魈也滅了,七煞凶靈也超度了,你的劫也消了!”
胡姍姍說起張瑤,語氣中隱隱透出一絲不愉快的情緒,卻見韓庚把上衣脫了下來,問他背部有沒有東西。
胡姍姍蹙著秀眉看了幾眼,只見韓庚的背部線條闊肌分明,沒有一點多余的脂肪,不禁有些揶揄:“你這算耍流氓嗎?”
韓庚只是自顧地傻笑,從胡姍姍的反應就能看出,自己身上的‘蛇咬尾’圖騰消失了。
他像個從監獄中走出來的死刑犯,被宣判無罪釋放的心情,百感交集。
胡姍姍本來還挺關心張瑤的,上午還特意去探望了一下,不料連人都沒見著,直接被保鏢給擋了出來。
此刻見韓庚一臉殷切的關心,她就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你那個小姨子,跟以前一樣,開了天眼,右眼瞳孔分離,昨夜剛做完手術,不過人家現在是蓬萊道觀的掌教,尊貴著呢,早把你這個姐夫給忘了,不是你我這樣的凡夫俗子能輕易見到的!”
韓庚心情更加急迫了,穿著病號服就要去看張瑤。
胡姍姍隻好陪著他一起去了眼科病房,兩人卻是撲了個空,找個護士一問才知道,張瑤半個小時前已經出院了。
韓庚心裡湧起一股莫大的失落,也來不及多想,連忙給交警隊大隊長楊宇強打電話:“喂,老楊嗎?馬上給我攔截一輛桂州牌照的勞斯萊斯,對馬上,二十分鍾前剛離開縣醫院!”
打完電話,韓副局長回了病房,匆匆忙忙地穿好警服,就飛奔地往樓下跑,正好撞見了澎湃和新聞辦的記者。
“老韓,這是市新聞辦的記者,余霜同志,專程給你的先進個人事跡做專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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