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時呂不鳴反應及快,及時使出一招鐵板橋,雙手同時一緊,扣住了一休的脈門,隨後向身後一帶,順勢將一休和尚整個身體帶了出去,雙手勁力一吐一松,直接將一休和尚從自己身上摔了出去。這一招借力打力,使的妙到毫巔。
也好在一休和尚這一式“鐵頭功”使出後,便神智清明了,硬生生的收回了三成的力道,不然摔得更重、更慘。
只見他不待眾人上前攙扶,一個鯉魚打挺,立即站起身來。竟是有些摔得迷糊了,完全記不得自己如何被摔了出去。好在知道自己方才打得性子發狂,險些犯了大錯。
急忙上前一步,雙手合什為禮,十分懇切的向呂不鳴道歉。
呂不鳴也是心有余悸。這一休和尚真是習武成癡,比起武來不要命。方才的情況,主要就是一休和尚比武過程中,太過忘我造成的。不過這其中,也有自己在比武中一再撩撥的原因。見他言辭誠懇,也體察到他在最後關頭的收力,而且也沒有傷著自己,便沒有為難一休,反而哈哈一笑,毫不介懷。
看到呂不鳴如此表現,圍觀的眾武僧,心中也是一塊大石落地。
因為比武較技,極易生怨結恨。尤其是方才這種情況,雙方比武較技點到為止,一休和尚已然輸了不至一籌。最後的鐵頭攻擊,說實在的就是偷襲,給人一種輸不起的印象。換成一般人早就勃然大怒,非得下暗手還回來不可。
可是見一休和尚被摔了出去,立刻就活蹦亂跳的站了起來,說明人家沒有這麽做。又見到他將此事一笑而過,可見呂不鳴為人大度,朗月清風。
羅漢堂眾武僧中本有不服氣的,意欲在一休和尚離場後,再行挑戰呂不鳴,見此情況,也就偃旗息鼓。很是佩服呂不鳴的武功和胸襟。有些輩份、身份的武僧紛紛圍上來,與呂不鳴主動見禮,自我介紹,口稱久仰,一時相談甚歡。
一休和尚皮糙肉厚,被摔這一下雖重,也不算得什麽。只是身上的僧衣和臉上粘滿了紅泥,十分狼狽。他也不顧這些,扯著衣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排開眾人,再次正式向呂不鳴至歉。
“呂師弟大人大量,一休羞愧無地。修佛多年,竟過不得一個‘嗔’字,此事我自會向寺中戒律院陳述,自請受罰。”
“一休師兄愛武成癡,本是我道中人,不必如此自慚。怎得沒有了昨日道左相逢,比試腳力的灑脫。”呂不鳴倒是很喜歡一休和尚的性子。像是徐錦江版的花和尚魯智深。性情剛烈,愛武成癡。
一休和尚聞言深受感動,蒲扇般的大手拍打在呂不鳴的肩上,“好兄弟。今後,你就是灑家的好兄弟。哈哈,哈哈。”
眾人見他一身泥水,衣裳不整,半邊臉上青紫,如針扎般地胡須上還有紅泥點點,那裡還有平日羅漢堂首座的威儀,也是呵笑出聲。
一休和尚卻是灑脫,不理眾人的反應,直接將幾位師兄弟介紹給呂不鳴。言語中已然將呂不鳴當作自己人,幾位羅漢堂武僧也是對呂不鳴十分心折,客氣幾句後,便打發眾弟子繼續操練,簇擁著呂不鳴來到一旁的苦竹院中。
此時,炎陽高照,地氣開始蒸騰。苦竹院中好大的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塊空地,擺放著兩張石桌,六七個石礅,竹林遮陰避日,正好避暑納涼。
一心、一德、一塵等武僧相請呂不鳴和令狐衝就坐,自有小和尚送來涼茶、蒲扇、手巾等物。幾人正自閑聊,不一會兒,
一身水淋淋的一休和尚光著膀子大步走了過來。 他方才自去尋了井水,簡單洗漱一番,連僧袍也未來得換,便急匆匆地過來了。
也不顧幾位師兄弟戲昵的目光,大大咧咧居中坐下。抓起一塊手巾,胡亂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漬。眾僧深知一休和尚的個性,也不以為忤,卻怕他在客人面前失禮。而呂不鳴反而不以為意,倒是有些親切之感。此僧倒是個真性情,值得一交。
果不其然。那一休和尚第一句話便提到了方才的比武。“呂兄弟,灑家有個疑問。久聞華山破玉拳剛柔並濟,怎得在你手中,大為異常啊!這是什麽緣故?”
“一休師兄…”
“哎!方才說了,咱們今後兄弟相稱。灑家年長一些,托些大,稱我一聲老哥哥。不要這麽客套。”
“好!大哥。”
“兄弟!”
“哈哈”、“呵呵”二人四目相對,猩猩相惜,放聲長笑。
二人真是不打不相識。男人的友誼有時就是這麽簡單。
“大哥方才問我為何一路拳法,為何前後拳理相背,勁氣變化至剛至柔,一陽一陰?這是一段時間裡小弟一直在揣摩的一個難題!”呂不鳴倒也不見外,徑直便將自己的困於混元功法第六層,近年來一直不得突破的境遇講了出來,把自己這一段時間對功法突破的大體想法簡單介紹了一遍。不過隱去了九陰真經和混元功法心訣。
在座的除了令狐衝外,都是武林中的一等一高手。雖說佛門武功與道家武學路子不同,但是都是精習武藝多年,見多識廣之輩。
聽了呂不鳴的講述。一面暗讚呂不鳴武功境界已臻一流仍然刻苦追求更高境界,一面對照自身所學武功和境界,亦有所得。
一休和尚皺眉思索了半晌,開口道:“我少林一脈武學,向來推崇剛猛精進,至剛至陽,正合我佛正大光明,衛道除魔之本意,金剛怒目,大力護法。不過七十二絕技,修到深處,也是如同兄弟所言,剛柔並濟,陰陽調和。”
說著他站起身來。擺出羅漢拳的架子,展示了幾招。又說道:“我這幾路拳法,便是如此。只是灑家性子如此,境界不到,使不出來柔韌之力。不過陽剛之勁力如何,灑家到是能為兄弟解說一二。”
當下,一休和尚便將羅漢拳中勁力運轉、真氣調動大體的解說了一遍。
呂不鳴深知這是一休和尚投桃抱李之故,認真傾聽,仔細揣摩。有所得後,也不藏私,便站起身來,將自己所悟所思,運用一十六路破玉拳法一一展示出來。與一休和尚相互印證。
那一休和尚本就是愛武成癡之人,見呂不鳴如此氣量,大起知已之感。更是坦誠地將自己三十多年來學武經驗和感悟交流了出來,不時下場試練幾招。
二人在武學上的交流逐步深入,引得羅漢堂眾高僧也是忍不住或是出言交流,或是展示得意武學。
“貧僧習練大力金剛掌十余載,算是小成。呂師弟,且看我這幾掌如何?”一心和尚下場試演。
“一心師兄,這幾掌果然至剛精純,火候十足。小弟有幾路鐵山掌法也堪剛猛…”
“觀呂師弟的破玉拳法,柔韌曲折;貧僧這裡有一路少林柔拳,與武當綿掌卻是大大的不同,我試演幾招,呂師弟一觀便知。”
“妙極,妙極,一塵師兄這一路柔拳,讓小弟大開眼界…”
“這是一掌便是小弟自創的‘鎮山河’,只是小弟功力不足,無法使出此掌氣壯山河的大氣象來。”
“貧僧隨恩師習練般若掌法經年,觀呂師弟這一掌,卻是有所得,來來來,待我演試一番。”一德和尚也下場試手。
…
一時間,竹林之中,羅漢堂眾僧和呂不鳴高談縱論,切磋搭手。思想的火花在這裡激烈碰撞,眾人都覺得獲益非淺。
直到時過正午,眾人方才意猶未盡。
這時,呂不鳴將一路混元掌法演練完畢,緩緩收功。這一路混元掌法自是融合了第六層混元功法、全真大道功和九陰真經總章,真是虛實相生、剛柔並濟、神隨形轉、形隨意動。
羅漢堂眾武僧都是識貨的大行家,自是看出呂不鳴的武學境界遠高於眾人。自是心服口服,大加讚歎。
其中,一德和尚師從貫通大師,在羅漢堂眾武僧中年紀最大,見識最廣,武功最高。作為羅漢堂的首座和僧兵統領,他卻是不如一休和尚合適。只因他性情淡泊,為人低調。不似一休和尚直爽灑脫,處事果斷,很是得到寺中上下的認同。不過,一德和尚不爭不搶,只是盡心輔佐。在羅漢堂眾武僧中威望很高。
此時,參與大夥兒討論, 他也是獲益非淺。見到呂不鳴演練混元掌法。心中有所思,不由得脫口而出:“呂師弟,混元功法果然奇妙。卻與我少林故老相傳的羅漢伏魔神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呂不鳴聽得一愣,羅漢伏魔神功是什麽鬼。我這一路掌法可不只是混元功,還融入了全真大道功和九陰真經總章。這一德和尚看出了什麽了?
一休和尚倒是反應快。“師兄,莫要再提。那只是故老相傳。南、北少林多少年沒有人練成了。”
“是啊。要說我們少林七十二絕技向來不禁止僧眾練習,所練者因資質不同,所習功法不同,但都能各有所成,各有所長。只有易筋經深藏嵩山少林,我等無緣修習;洗髓經失傳多年;這羅漢伏魔神功,傳於我寺中多年,你我都曾上手過,可曾練成過。我看不過是傳說而已。”一塵和尚接口道。
這話一出口,眾僧包括一德和尚也是一聲長歎。
“只可惜貫實師伯,沉浸那勞什子三十年。”一心和尚低語道。
一時間眾人都是沉默。
呂不鳴和令狐衝不明何意,聞眾僧所言,只知道南少林寺中有一套武功威力無窮,南少林眾僧都曾習練過,都沒有練成。甚是遺憾。
他們也不便隨意插口說話。尤其是呂不鳴更是沒有在意,必竟各門各派都有高武級別的武學是要看修練者的天分、悟性和機緣的。像是少林易筋經多有高僧習練一輩子都不曾悟透、練成;本派混元功別說第九層、第八層,就是第七層都少有人練成。
這時夥頭僧將飯食送來,才打破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