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衝又指揮剩下敢動起來的人,奮力將樓上所有能搬動的家具都堵在樓梯口,堵在幾扇窗前。
“衝哥,倭寇上房了。”正在窗口警戒的虎千哮大聲提醒道。這時一支利箭穿過扇戶,射在一名歌妓的大腿上。
嚇得眾人不敢動作了,只剩下那歌妓慘叫痛哭。
令狐衝一個箭步躥到窗前,大吼一聲:“有我們攔著,繼續不要停!”
危難之前,幸存者們為了活命,膽子也大了起來。除了還有少數幾人仍然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其他人都站了出來,有幾人繼續堵實樓梯口,有幾人繼續敲打吹奏,有幾人將中箭的歌妓拖到一邊,包扎傷口。
這時幾名倭寇手持短刀,攀椽而上,與令狐衝、虎千哮隔窗相鬥。不時還有冷箭射來,逼得令狐衝、虎千哮手忙腳亂。
呂不鳴的一聲長嘯,長達盞茶功夫,四下得聞,聞者無不心驚。令得倭寇的攻勢為之一衰,小鎮東、北兩處為之一靜。
花鐵乾雖然聽話掩住了耳朵,但是就在呂不鳴身邊,受到了不小的波及。震得他兩耳欲聾,膽戰心驚,越加佩服呂不鳴的武功。少年的心中,暗下決心,此人是我一生追趕的目標。
碼頭之上。范佔鼇等丐幫弟子得了楊蓮亭屬下幾名黑衣武士的幫助,又殺死了三名來襲的倭寇,人心逐漸安定,船隻也漸漸四散開來,自發接應碼頭上的人上船。
聞聽陣陣長嘯,范佔鼇等丐幫弟子大喜,想來鎮內倭寇必然遇到了大麻煩。華山呂不鳴竟然比江湖傳言還在厲害,自己等人與他並肩抗倭,傳出去自家是大大的有面子。而范佔鼇暗自握拳,大丈夫應手提三尺劍,斬奸除惡,快意恩仇,十蕩十決,這才是英雄好漢應為之事,老子還要努力啊!
楊蓮亭武功稀松平常,自是不明白這嘯聲的厲害之處,也明白呂不鳴的武功怕是不凡。想著自己因天資有限,又未遇明師指點,已經錯過了習武的黃金期,此生武學之道成就有限的很。他暗自咬牙:現在得蒙教主器重,我要努力向上爬,待到有一天,手中大權在握,號令群雄,文成武德,一統江湖,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為首的護衛統領,悄悄來到他身邊。“尊使,那華山呂不鳴乃是本教大敵,不如一會兒把他給作了。這是大功一件啊。”
楊蓮亭冷眼看著他,冷聲道:“本使雖然武功不濟,也知道呂不鳴此人武功高強,智計百出。丘、郝兩個老朽叱詫江湖多年都敗於他手下,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成事?你以為方才他沒有對我等身份起疑?此次下江南,是教主親自下令,咱們重任在肩。順利完成教主交待的事情,便是大功一件,不要橫生枝節。”
“尊使說的是,是屬下愚昧了。”
“想要立大功,還要活得久,就不要做蠢事。告訴大夥兒,等這裡事情平息,我們就悄悄乘船離開。安排下去吧!”楊蓮亭意味深長的說道。
江上一艘船上,一名身著錦衣的青年一腳將倉內的書案踢倒在地,煩躁地來回走動。不停地向著一名老者發著脾氣。“我說不要走吧。你非要拉著我上船。現下可好,平白失去一次露臉的機會。”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不蔑,臉帶微笑,溫言開口道:“青蓮使者,莫要急躁。方才如此危險,誰知道這華山呂不鳴突然冒出啊。這不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嘛。否則幫主那兒,我馬老六可是吃罪不起。”此人正是丐幫南直隸分舵七袋舵主。
那錦衣青年二十多歲年紀,
背後卻繡著五個口袋,乃是丐幫青白二使中的青蓮使者。江湖上早有傳言,那青蓮使者、白蓮使者是丐幫幫主解風的私生子。可見傳言不虛。 “你那屬下叫什麽范佔鼇的怎麽回事?娘得,不是打老子的臉嗎?”
聽到青蓮使者如此說,馬老六的臉也陰沉了起來。“我自有手段收拾他。”
“管好你手下的人。還有此事莫要傳到老頭子那裡,省得讓我難做。”
“青蓮使者,盡管放心。”
呂不鳴嘯聲一停,四處察看鎮內動靜。令狐衝現在應該知道自己來了,現在就看他如何給出回應。這也是教訓啊。回華山後,建議嶽不群立下門規,凡是華山弟子必須要將通訊手段、煙花信號隨時帶在身上,以防不測。
果然,一陣不成曲調的鑼鼓聲遠遠傳來。呂不鳴精神一振,腳下輕點,一縱一躍,循聲而去。花鐵乾見狀,奮力追趕,可惜輕功差得太遠,眼見得與呂不鳴距離越拉越遠,忙高聲提醒到:“十香館。他們在十香館。”
十香館內。除了三四名彩衣倭寇配合著冷箭,虛張聲勢的進攻著。其余倭寇都隱藏埋伏起來。不由得倭寇首領不慎重,因著呂不鳴的那聲長嘯太過嚇人,手下這些人硬拚怕是乾不過,只有玩陰著的。
十香館主樓三樓居中的最大房間內,房間布置的富麗堂皇,雍榮華貴,是十香館天字號房間,來此的客人非富即貴,想要在此宴客非得提前預訂。此時,倭寇的四名弓手被集中在此處,居高臨下,視野清晰,張弓搭箭,蓄勢待發,屏息靜氣,高度戒備。
“哐!”一聲巨響。樓頂破開一個大洞,灰石俱下,煙塵四起,四名弓手措不及防,慌亂著正要躲避,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脖頸一涼,全身力氣如同抽掉了一般,撲通倒地不起。
一條青色的身影落地之後,起腳一勾一踢,將一具倭寇弓手的屍身從窗口踢了出去,稍一頓身,身形一動,也跟著從窗口躥了出去。
此人,正是聞聲趕來的呂不鳴。
十香館三樓高達三丈,呂不鳴身在空中,縱出兩丈遠,身形就要下降,正好腳下輕點倭寇弓手的屍身,借力躍起,如同一隻橫空展翅的大雁,滑翔三四丈遠,輕輕落地。一名手持長矛的彩衣倭寇聞聲正從令狐衝等人所在小樓跑了出來,見此情況,匆忙一矛向呂不鳴刺來。呂不鳴腳下一閃,讓過這一刺,身體如同冰面滑行一般迅捷上前,近身就是一劍,刺穿了那倭寇的咽喉。
全滅弓手,輕身下樓,擊殺倭寇,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速度快得讓人目不睱接。院內四周隱身埋伏的倭寇還未及時反應,呂不鳴已經穩穩的站在了小樓的門前。
呂不鳴一振寶劍,長身亭立,眼光巡視四周,暗自調息運功。
“八嘎!”眼見得埋伏不成,反而被來人借機將遠程武力給全滅了。黑衣倭寇大怒。“殺了此人,重重有賞!”
得了命令的十余名倭寇立刻從藏身之處,現身出來。
“長矛一組為林;長刀一組為山;佩刀一組為風。”
在黑衣倭寇的指揮下,三名手持長矛的彩衣倭寇將站成一排,其身後三名手持長刀的彩衣倭寇將做為第二排,三名紅衣倭寇倭刀在手散落在兩側,以做接應。
呂不鳴自是知道結陣而戰的厲害,那裡還等他們隊列成形,立即向右側一名持長刀的倭寇撲去。那倭寇已是膽怯,不敢應戰,拖刀疾退。這時一名紅衣倭寇趕了過來,以做接應。呂不鳴突得一劍向紅衣倭寇刺去,紅衣倭寇急揚刀防守;卻沒想這一劍是虛,呂不鳴身形滴溜一轉,形同鬼魅一般從兩名剛剛站位的長矛手當中穿過。
兩名長矛手毫無防備,咽喉中劍,立撲。
在高高揚起的鮮血中,呂不鳴一個錯步,侵近了疾退的長刀手。未待那長刀落下,一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呂不鳴將身掩在屍身之後,將屍身向一側趕過來的兩名長刀手推去。兩名長刀手配合默契,一人俯下身子斬向屍身雙腳,另一人斜劈屍身右肩。聽聞惡風襲來,呂不鳴迅疾抽身而退,返身突得一劍刺向緊跟他的一名紅衣倭寇。
紅衣倭寇橫刀攔截。刀劍交接,呂不鳴借勁上躍,長劍又刺向其晴明穴,劍勢應變之速,讓紅衣倭寇大吃一驚,急忙矮身避過,誰知呂不鳴這一段並未使老,長劍微收,空中側身,如同一隻大雁躍過他的頭頂,空中長劍突地斬出, 寶劍鋒利,將其左臂從肩膀處斬落。這一招,正是華山劍宗殺手招數“奪命連環三仙劍”。
呂不鳴剛一落地,這時一聲暴喝傳來,一道銀練如閃電一般向他劈來。正是那黑衣倭寇出手了。
不得不說那倭寇首領此時出手,時機相當好。呂不鳴連番混戰,甚至為了混戰奇效,竟然運功強化運用驅使從林震南那兒偷師來的幾招“辟邪劍法”,隻用了兩招,隻覺得周身經脈真氣沸騰。不得不中途變招為“奪命連環三仙劍”。若不是真氣運行有些不純,那一劍偏了兩寸,不然將斬下紅衣倭寇的頭顱。
面對倭寇首領蓄勢已久的一刀,呂不鳴倉促之間,一招“大象無形”輕輕揮出,用後發先至之勁,取舉輕若重之勢。
“叮哐”一聲巨響。呂不鳴連退兩步,口角沁血。
倭寇首領退了一步,眼中凶光大作。一招得手,更不留情,大步向前,侵略如火,倭刀連斬。
呂不鳴內息紊亂,隻得取守勢,用溪水流澗一招,連退連擋。
“叮叮叮叮叮叮叮。”刀劍密集相交,連響七下,倭寇瞬間連斬七刀,呂不鳴連退五步。此時,呂不鳴終於將體內內息調好。心中怒火如岩漿暴發,大呼一聲,猱身而上,劍身似曲還直,劍尖隱隱,一式大盈若衝,直取黑衣倭寇的雙眼。
話說:剛不可久。黑衣倭寇七刀連斬已經將其勢用盡,攻勢為之一滯。呂不鳴這一劍,乃是華山至強劍法,銳不可擋。黑衣倭寇心下一怯,隻得沉刀格擋。
此時場上異變突生,令他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