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晉勝亭這次見到周依瑤卻沒有任何欣慰之情,反而臉色有些沉重。
晉勝亭身上鐵甲積雪遍布,兩條緊皺的眉毛上也有白色霜凍,雪水化開後的衣袖跟領口更是結起了冰渣子。
晉勝亭將腰間佩刀往身後移了移,沉聲問道:“怎麽跑這來賞雪了?”
周依瑤從晉勝亭出奇的沒有稱呼瑤瑤中,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看起來好像撞上了你軍務要事?若是不方便的話,我這就原路返回……”
晉勝亭突然笑了,大手一揮道:“不打緊,難得你主動來見我一次,怎麽會不方便呢!”
“在這好好呆著別亂跑就行,看看你夫君呆會是如何威猛!”
周依瑤才剛對大雪時節出城依舊執行軍務的晉勝亭,生出的一絲敬意頓時又煙消雲散,清冷道:“不是都臨近年關了嗎,又是這麽大雪天,怎麽還要出城剿匪?”
晉勝亭對著左右兩邊山林揮了揮手,示意部下兵士繼續隱藏,“剿匪?你還真當我每次出來是剿匪不成?太平盛世的,哪有那麽多土匪強盜,而且還是挑這種官道州道?”
周依瑤皺眉不語,緊緊盯著身穿製式鐵甲而非皮裘的晉勝亭,一雙冰冷眸子中藏著幾分不解,不過卻未開口相問。
兩年前,將城內紈絝子弟拾掇得雞飛狗跳的晉勝亭突然看上了周依瑤,然後帶著一幫子世家子弟在書院堵住了她,說要當她的夫君,也只有她才配得上打遍城內無敵手的自己。
有幾分周蒼策風骨的周依瑤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說,還開口諷刺說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而已,有能耐出城剿匪投軍殺敵,打一群花拳繡腿的紈絝子弟算什麽本事。
晉勝亭當即離開了書院,不管家中長輩的怒斥與反對,就此投軍入伍,從一個底層兵士做起,不到一年功夫就砍下不少土匪腦袋,憑借實打實的軍功做到了校尉。
不是剿匪,那是什麽?
為何每次返回城內,晉勝亭那一標兵士都是苦戰過來的模樣,甚至時常折損近半?
周依瑤主動返回馬車,上車時遲疑了會,回頭輕聲說道:“小心點。”
幾年來頭回見到周依瑤給自己個好臉色,晉勝亭頓時喜笑顏開,扯著嗓子喊道:“媳婦你放心,絕對出不了事,咱還等著回去年後找個合適的日子上門提親呢!”
周依瑤猛然閉眼,重重呼了口氣。
被晉勝亭大嗓門一喊,後頭馬車內的江葉雨頓時冒出了腦袋,看到晉勝亭後立馬歡快跑了過來。
“喲,你也出城賞雪啊!”
“是啊,是啊。不打擾江姐姐你的雅興了,我這就換個地方……”
面對這個小克星,晉勝亭不敢多說,胡亂點頭後準備離去,惹不起總躲得起。
“站住!”
江葉雨圍著晉勝亭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全身戎裝的晉勝亭,右手猛然斜斜指著後者下巴,“披甲佩刀出來賞雪?”
“有事瞞著我對不對!”
晉勝亭半垂腦袋,無奈道:“知曉近日有許多百姓出城賞雪,我接將軍府命令,領兵在城外巡視,震懾宵小。”
在書院呆了近三個月,早就手癢的江葉雨頓時樂了,笑眯眯道:“原來是造福百姓的事啊……難得你今日碰上了我,本姑娘決定助你一臂之力!”
一聽江葉雨居然要幫忙,晉勝亭哭喪著臉道:“江姐姐啊,這可不是平日了跟你鬧著玩的,是真正的會出現殺人見血的,您老就別瞎摻和了行不行?”
江葉雨眯眼冷笑道:“你這是說我功夫不行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給放倒在這?!”
晉勝亭翻了個白眼,主動討饒道:“別,知道您老厲害,只是這次真不是鬧著玩的。跟你說實話吧,這次要對付的是外地流竄進來的江湖武夫,極有可能是趁著年關想乾一票大的亡命之徒。”
江葉雨不以為然地拍了拍晉勝亭肩膀,輕松道:“放心,不止是我,本姑娘再給你找個厲害的幫手,保管任誰來了都跑不掉!”
江葉雨跑回馬車旁,十分狗腿子地掀起車簾,笑嘻嘻道:“秦小氣鬼,快點出來幫忙行俠仗義啦!”
秦琅歎了口氣,讓寧淵在馬車內好好呆著,躬身鑽出馬車。
當看到江葉雨請出來的居然是秦琅之時,晉勝亭原本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也迅速消散了。
晉勝亭當前只有三品實力,猜不出文壇辯論上以氣禦酒杯教訓自己的秦琅實力高低,不過他卻能確定至少二品小宗師做不到那種程度。
因為軍務的原因,他能接觸到一小波經略使府邸出來專門對付江湖高手的神秘人,私下曾跟那位領頭之人打聽過,結果得到一個讓他更為驚訝的消息。
那名腰間掛有刑部銅魚繡袋的老人,直言不諱說金剛境圓滿的他是做不到的,能夠禦氣壓拳傷人,www.uukanshu.net 至少得要有指玄境界才行。
那豈不是說秦琅是一名指玄境的江湖高人?
江葉雨跟在秦琅身邊,狐假虎威道:“怎麽樣,放心了吧!有了這位大高手幫忙,現在你反而得擔心自己的軍功還撈不撈得著了,哈哈!”
秦琅擺手笑道:“別聽這小妮子瞎說,我不摻和你們的軍務之事,若無必要的話並不準備出手,權當賞雪而已。”
晉勝亭拱手道:“此番謀劃早就安排妥當了,只要秦公子護住她們這群賞雪之人就行。”
哪知道他這話剛說完,賞雪之人中的江葉雨已經獨自跑遠了,還是跑向了正催促晉勝亭返回的一名甲士,而且主動問七問八起來。
晉勝亭隻覺得頭大如鬥。
秦琅也隻好跟了過去。
事已至此,晉勝亭主動跟秦琅透露了點消息,為何會臨近年關還埋伏在官道上。
原來刺史府得到暗線消息,永州九明谷派了幾名幫中好手準備偷偷潛入道州城,似乎是要刺殺誰,具體目標是誰那名暗線並未得知。
年關將至,哪裡還容許鬧出仇殺事件,尤其還是外地江湖人士趟過界。
刺史府便安排了幾名刑部高手與晉勝亭他們一起,準備在對方未曾入城之前就將這群以武犯禁的江湖人士擊殺於此。
從得到消息至今,作為打下手的晉勝亭一標兵士,已經在這守株待兔了足足三天。
永州九明谷?
那不是被江葉雨刺死的那位雲中玉所在的宗門嗎?
不會就是來找江葉雨報仇的吧?
秦琅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