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臘月二十七,周一。周四便是除夕。上周五的晚上公司開了年會,然後就放假了。今天,致遠大約9:00左右到公司樓下的,公司沒啥事兒了,他今天過來是完善一下一個產品方案,應該還有綜合部的人來檢查一下安全情況,然後公司就鎖門放假了。
大廈裡明顯的人少了,空蕩蕩的感覺。致遠剛要按電梯,手機突然響了,是楊雨打來的,“致遠,我碰到棘手的事兒了。”
“什麽事兒?”致遠心裡有些擔心,大過年的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嗨,於尚榮這個孫子磨我好幾天了要你電話,這不,又在我家樓下等我呢,他說就是想跟你聊聊,向你道歉,我快扛不住了,洪辰讓我別理丫的,我得聽聽你的意見?”沒等致遠回答,他接著又說:“哥們,我這人心軟,真的扛不住了,就你一句話,你說不給,我堅決不給。”楊雨似乎是真著急了。
“給他吧,”致遠平靜的說,因為他覺得該面對的總得要面對。而且,於尚榮想找他電話容易了,到班級通訊錄一翻就能找到,他這麽求楊雨,無非是想先征求致遠的同意。
“好,這是你同意的,他約你見面的時候我奉陪,陪你,”楊雨有些語無倫次了。
這回致遠笑了:“你還能乾點兒嘛麽!”
“我初三去你家拜年”,楊雨如釋重負。
“別,你老實兒家待著,我忙著呢。”致遠回復著。倆人練了會兒貧嘴,就掛了。
致遠是在9:30收到於尚榮的短信的,內容如下:
“致遠你好!我是一個一輩子都不值得你見的人,這麽多年來,我傷害了包括你在內的不少人,連我自己都厭惡自己了。如今,當我的靈魂經過洗禮、心靈經過淨化後,我無比的後悔,我想重新做人,做一個純粹的人。我一會兒會撥你的電話,懇請你能接我的電話,我的手機號是.......。”致遠剛才就一直在想於尚榮找他幹嘛,他想不出來,便也不再多想,就等他說吧,而且,自己也正好有事兒跟他說說。
他關上了電腦,走出自己的辦公室,敲響了綜合部的門,對裡面的綜合部副主任李涵說:“李主任,你做完安全檢查就回家吧,不用等我了,你鎖好所有的門,我走的時候鎖我自己的門和大門”,李涵推辭了一下,說自己等致遠走了再走,致遠說不用客氣,最後李涵說:“恭敬不如從命。”
幾分鍾後,於尚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很誠懇,少了以前的傲氣,致遠平淡對答。於尚榮說希望跟致遠見個面,懇請致遠別拒絕,致遠說:“你到我單位來吧,在某某大廈,你坐電梯到16層,給我打電話”。
於尚榮進門後,致遠問他喝什麽茶,於尚榮說如果有綠茶最好,如果沒有就白開水。致遠給於尚榮沏了杯綠茶,於尚榮說了聲謝謝,兩人隔著致遠的辦公桌面對面的坐了下來,兩人都有些驚訝對方的變化,致遠覺得於尚榮的面容成熟了許多,眼神變得平和、友善,和當年那個目中無人的他判若兩人;於尚榮覺得陳致遠真是一個頑強的人,受了那麽大的打擊居然還這麽充滿活力,轉念一想:莫非是唐可心溫暖了他的心靈!不免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立刻告誡自己不能再自私下去。
還是致遠先開口問:“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於尚榮遲疑了一小會兒,似乎在清理頭緒,然後輕聲的說:“謝謝你能給我時間、能見我。我想先向你道歉!”
“不然道歉就先省略了,我想你應該還有別的事情?”致遠不想提過去。
於尚榮知趣的換了話題:“上周在江峰老師的素食餐廳,我看見了你和一位女士,我想確認一下那位漂亮的女士是不是叫唐可心?”
致遠說:“是叫唐可心。”
於尚榮臉上綻出了一絲笑容,這個笑容隱藏的很深,似乎是源於一種感動,只見他雙手合十:“感謝老天!”致遠看著他,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趕忙解釋說:“我認識唐可心,我在美國教書時她在讀大學,就是我所在的那個大學,她是一個非常純潔的女孩兒,”他停頓一會兒,然後,接著說:“我當時追求過她,她沒有看上我,後來我有事兒突然回國了,但我心裡一直惦記著她。後來我有兩三次機會去美國,試圖找過她,但沒有找到,那天看見她和你在一起,看你們倆像情侶關系,我為她高興也為你高興。”
致遠沒有說話,他不想說“謝謝”,也不想說別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