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仍然默不作聲,仍然是一副平和的表情看著妻子,似乎與妻子約定好了不發言。陳母表情更加嚴肅:“致遠,我有多喜歡可心你爸最清楚,但是,現在我不得不自私的為你去想,可心帶個孩子,後爹不好當啊!而且,10年天各一方,我們確實缺乏對她的了解,媽媽太了解你了,實心實意的對別人好,可咱不知道小致的爸爸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將來會引發什麽後果?”
致遠理了一下思緒,看了看父親,陳父看著致遠,左手搭在了妻子肩上:“兒子,爸爸、媽媽會尊重你的意見,但是不希望你再受傷害!”
致遠懂得父親說“再”的意思,上一場婚姻,先不說他自己,對父母何嘗不是一場傷害呢!還有多多,也是受害者啊!他低下了頭:“對不起,您們一直寬容我、理解我、為我付出!”
沒等他說完,陳母打斷了他:“兒子,別這麽說,我們再苦再累都不怕,就是心疼你啊!”
致遠不禁哽咽了片刻,他覺得自己的父母太好了!然後慢慢的說:“爸媽,我雖然喜歡可心,但還沒有向她提出來”,致遠不想說可心拒絕他的求婚、拒絕他的理由,以及最近發生的一切,他想聽聽父母的意見,更想讓父母覺得他對他們的尊重。
他繼續跟父母說:“我想選擇一個恰當的時機跟她提出來,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快,我們好像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其實,我一直喜歡可心,心裡也一直裝著她,但是後來分別那麽久,而且還隔斷了聯系,彼此的思念漸漸的變成了一種渺茫,希望變成絕望。當我們重逢的時候,我覺得是老天的恩賜!經過這幾個月的接觸,我越來越有信心:我和可心都經歷了失敗的感情,我想我們會更懂得體貼和珍惜對方,把控好生活的情調和節奏,更懂得孝敬您們,懂得愛孩子。我相信可心會把多多當成自己的孩子,我也會把小致當成我的孩子。”
陳母眼圈紅了:“致遠,剛才聽你說你第一次見小致他就喊你‘爸爸’?”
“是!”致遠的內心也酸楚起來:“小致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特別渴望見到自己的爸爸,可心一直跟他說他的爸爸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那次,就是我和可心在機場見面後沒幾天,我給可心打電話,她吞吞吐吐的,我追問她才說在醫院,我到醫院時,她正在給小致穿衣服,我反應過來可能是她的孩子,她正彎腰要抱小致的時候,我把孩子抱了起來,小致趴在我肩上,喊著‘爸爸’,我的心被重重的觸動了一下,我想起了多多......,這個孩子就這樣進入了我的內心,我再也放不下了”。
陳父又把手放到了妻子的肩膀上,輕聲的對妻子說;“時候不早了,你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有話明天接著說?”陳母搖搖頭,說:“不累,想跟兒子聊聊。兒子,婚姻是你一輩子的事兒,你喜歡,我們就跟著你喜歡,愛屋及烏!前提是你要幸福啊!我和你爸都沒有見過小致,聽你這麽一說,我就心疼,但是,兒子,養兩個孩子會很累的,尤其,小致不是你親生的,你和可心再相愛,當你傷害到她的孩子時,你們就會立刻變成不相愛,這就是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的愛;你也是如此,可心對多多有做不到的地方,你就會對她不滿,你一定要想好了!”
致遠點著頭,心裡感激媽媽的提醒。
陳母看了看丈夫,對致遠說:“我想你會顧慮爸媽能不能接受小致?兒子,有些事情一直沒有跟你說過,
我的父親與你的爺爺是同事也是好朋友,我9歲那年,父母發生意外,我成了孤兒。”聽到這,致遠驚訝的看著媽媽,然後坐到媽媽的旁邊,摟住了媽媽的肩膀,陳父也摟了過來,三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看著媽媽流著眼淚,致遠的眼睛也濕潤了。陳母用紙巾擦著眼淚,慢慢推開了致遠父子,接著對致遠說: “我父母來自同一個地方,算是邊遠地區吧,因為我是女孩兒,老家的人沒有人願意撫養我,是你的爺爺奶奶收養了我,否則我只能去孤兒院,那時你爸爸12歲,雖然已經很熟悉,但讓我和他們一起生活,我真是不知所措,但你的爺爺奶奶把我當成自己的孩子,特別疼愛我。記得那時我想父母每天都哭,他們從來沒有煩過,你奶奶耐心的陪著我,晚上她陪我睡,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我才能自己睡,但家裡房子小,只有兩居室,他們就讓我睡你爸爸的房間,讓你爸爸睡客廳的沙發上。他們寧可委屈自己的孩子也不讓我吃一點苦。我就在這麽有愛的家庭長大,在你爺爺、奶奶身上,讓我學到關愛、體貼,有一個外國作家說過一句話:‘愛自己的孩子是人,愛別人的孩子是神!’他們用自己的行為教育著我,讓我立志要把他們的美德傳承下去。所以,和唐子文家成為鄰居後,每次他們兩口有事兒、加班或出差時,把可心放在咱們家時,我就想到你爺爺、奶奶當初對我的好,我就把可心照顧的好好的。如今,可心的孩子沒有父愛,多多沒有母愛,真是讓人心疼,但是,如果你們走到一起, 必須以同理心去疼對方的孩子,一視同仁,不能有任何偏心,否則,就會對孩子帶來傷害,還不如不結合!”
陳父點著頭:“你媽說得對,你和可心都要認真思考、好好安排,一個家庭,僅有愛是不夠的,更需要付出,為愛而付出”。
致遠簡直是聽傻了,母親的經歷他第一次聽說,今天現身說法,是出於對自己的教育,太感動了。他呆呆的看著父母,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他起身,單腿跪在母親面前:“媽,您怎麽早沒跟我說這些?我一直以為姥姥、姥爺是在您生我之前不在的呢”陳母也冷靜多了:“早跟你說這些幹嘛?現在要不是看出你和可心談戀愛、你們倆的情況又這麽複雜,我也不會跟你說的。兒子,這事兒你和可心必須考慮清楚嘍!但是,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尊重你的意見的。”致遠點頭答應著。
陳父歎息一下,說:“你和可心的感情,我們很理解,她小時候一直跟著你玩兒,你住宿後她周末找各種理由來咱家吃飯,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當初我和你媽媽小時候如兄妹,但長大以後心理再也接受不了別人,你爺爺奶奶曾經反對過,他們希望我和你媽媽各自成家,但我們真的是誰也看不上”。
老頭笑著看著老伴,然後接著說:“我們倆有共同的生活理念,彼此尊重對方,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麽爭執,你媽小時候也管我叫哥,也很信服我,我們倆成家後,先是親情、後是感情,所以才過得幸福,你不覺得嗎?”致遠仍然單腿跪在媽媽面前,但臉朝父親:“我真的很幸福,謝謝您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