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說你的真名?”老頭問道。
“魏清槐。清者自清的清,槐樹的槐。”
“好!放在你身上有點略顯老氣,不過是個響亮的名字。”老頭抿了口酒:“你是精神病嗎?”
沒想到老頭一上來就下了一手猛棋,這個問題問得相當有侵略性,若是魏清槐點頭承認,那就別想再好好坐在這個桌上談判了,誰會和一個精神病認真的談話呢?若魏清槐表示不是精神病,那一開始那些瘋言瘋語的表現,就更凸顯得幼稚,談話剛開始就被對方扣上一個“幼稚”的帽子,這對接下來的交談很是不利。
魏清槐眨眨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像,所以咱們的談話最好不要再出現裝瘋賣傻的舉動了。”老頭說道。
談話的氛圍頓時正經了不少,見魏清槐沒有異議,老頭再問道:“你是哪兒人?”
“身份證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嘛。”魏清槐開始在桌子上來回張望,一副覓食的模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不要再繞彎子了,你不是李立,你知道我們問的是你,魏清槐,”小莉在旁邊皺著眉頭說道。
“行,那就說直接的,在我弄清楚我現在所在的位置之前,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魏清槐從桌上抓過一隻帝王蟹,掰下一條腿,開始慢條斯理的剔蟹肉:“我覺得咱們得先平衡一下信息,才能開始更加有營養的對話。”
“平衡信息?什麽意思?”老頭問道。
“你看啊老頭,我們現在就像一個很不平衡的天平。在那頭是你們,一個龐大的組織,我知道你們組織有能耐,一旦知道我的名字和出生,想查到我整個生平易如反掌,不滿意的話還可以一槍斃了我。而天平這頭的我隻是一個小角色,被你們控制住,一無所有。在這樣不平衡的情況下,我不覺得我們的合作有實質上的意義,只會存在壓迫和不公。”魏清槐蘸著醋,一邊吃蟹腳一邊說道。
“你說的沒錯,但是要不要合作,不是誰都可以決定的,你不願意合作,我們可以用盡手段逼你就范;反而我們不考慮合作的話,你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本就是一個不公平的事情,你有什麽意見嗎?”小莉再次插話,這話講得毫不留情面,換做常人可能會生氣,導致談話氛圍變得非常尷尬,但魏清槐不是常人,他反而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小莉啊,你這麽說我很欣慰,看來你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不過你說話的語氣,真是比這個醋還酸。”魏清槐調侃了一句,繼續說道:“所以我得給自己加砝碼啊,你們看,我知道如何能夠死而複生……你們想知道嗎?”
“……”老頭和小莉都用深意的眼神看著魏清槐,沒有搭話。
“這樣一算,好像你們那邊的砝碼反而有些少,是吧!”魏清槐往自己的天平上放了一個完全不存在的砝碼,還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說道:“你看,你們對我的威脅不過是死亡,但死亡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這次復活叫李立,下次復活可能就叫張立王立,你們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抓到我。”
話說到這裡,魏清槐從桌上拿起餐刀,把刀尖指向自己的心髒,說道:“看,要不要合作,不是誰都可以決定的,我不合作,你們同樣拿我一點辦法沒有,對吧?”
魏清槐的裝腔作勢很有效果,起碼這個時候,老頭和小莉兩人對他的話無從反駁。
“不過呢,生命誠可貴啊!復活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難得這次復活能接觸到你們組織,我可以和你們分享死而複生的秘密,但是我還是那個意思,先平衡一下信息我們再談。”魏清槐放下小刀,開始繼續掰他的蟹腳。 “好,小夥子,你說得很有道理。這樣說來,我們一開始還怠慢了你,我在這裡自罰一杯。”老頭端起酒杯說道,然後仰頭幹了杯中的酒,摸了摸胡子呵呵一笑:“從你復活到現在昏迷了四天,什麽東西都沒吃,我看你肚子也餓了,你先吃著墊墊底!酒可以慢慢喝,話也可以慢慢談!”
拖時間嗎?算了,這樣也正合我意……魏清槐沒有回話,而是開始大口吃喝,不得不說這一桌大餐雖然是短短半個鍾頭做出來的,但色香味俱全,吃得魏清槐不亦樂乎。
魏清槐的猜測是對的,這個組織可以說相當龐大,隻要一點信息和資料都能查出端倪,因此魏清槐一直在減少關於自身任何信息的泄露,迄今為止也隻說了自己的真名魏清槐。
加上一開始在審訊室中,不小心泄露的年齡和孤兒院長大這些信息。在魏清槐看來,這已經足夠組織去查他的身份了,隻不過需要時間而已。
老頭借吃飯的名義拖延時間查詢有關他的資料,魏清槐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們確認自己的身份。
等待時間並沒有過太久,魏清槐一邊吃一邊調侃“小莉的手藝不錯”,僅僅過了五分鍾,兩人就微微側頭,耳朵上佩戴的對講機中,收到了傳來的信息,這個動作自然是被魏清槐看在眼裡。
“查完了嗎?”魏清槐先開口問道。
“嗯,全球的所有華裔做了姓名比對,叫做魏清槐的24歲孤兒並不存在。”小莉一臉冷漠,開口說道:“如果要和我們合作,你起碼要保證你說出的信息屬實,不然我們沒法搭建一個信任關系。”
查不到嗎……這麽說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魏清槐思考著。
直到這一刻,魏清槐才終於確定了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變成李立,看來是自己在大廈中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剛好附身在死亡的李立身上。又正好因為死而複生,李立被這個不明的組織控制了,組織想要調查他復活的原因。
這算什麽事兒!那麽多穿越的電影,哪有剛穿越就被捕的人啊!再說這個組織的人都是神經病吧!想要調查為什麽死而複生,就好好的把我放在實驗室裡解剖啊!為什麽要布置一個審訊室來做審訊啊!魏清槐在心裡大聲吐槽,要不是因為他蘇醒的環境是審訊室,讓他誤以為還在自己的世界,他也不會泄露出自己的本名和年齡之類的了。
負責進行魏清槐研究的,也正是眼前這兩位。在這裡先做一個簡單的介紹以便行文。
在這個組織裡,成員都不用自己的姓名,隻有字母和數字組成的代號,那個白發白胡子的老頭,代號為L,大家都叫他L博士。而被魏清槐叫成小莉的女人,是L博士的助理,代號為C,可以稱為C博士。兩人在現世中都是生物學領域的頂尖學者,才會被這個組織征調進來做研究。
魏清槐附身在死去的李立身上復活之後,組織立刻收到了“有人死而複生”的消息,隨即派出專門的人員把魏清槐轉移到就近的基地進行研究,L博士和C博士收到研究委派後,也迅速接手研究工作,對死而複生的李立做了全身檢查。
檢查結果是有一些異常,李立是跳樓身亡,體內有大量的傷,但復活以後,摔落造成的骨折、拉傷、軟組織挫傷、內出血以及內髒破損等,全部完全恢復!所有器官均處於一種另類的健康狀態。
關於“另類”這個說法,用C博士的原話來說:“他就像一個在母體中生活了20年,擁有一副壽命為20歲,卻從未使用過的嶄新內髒!”簡單的說,魏清槐煥然一新。
研究到這裡,能做的基本檢查已經做完了,就等“李立”醒過來,然後和他談談這個死而複生的問題。
組織的醫學儀器非常先進,根據身體產生的各種反應,判斷出“李立”已經脫離昏迷狀態, 進入一個平穩的休息狀態――深度睡眠。那麽,如何與“李立”溝通,就成了接下來研究的重點。
那時還不知道魏清槐已經佔領了李立的身體,考慮到李立謀殺了女友,是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並且性格相當衝動,情緒激動時甚至做出跳樓自殺的舉動。如果他知道自己死而複生,再回憶起自己的所作所為,難免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
因此C博士提議,先不告訴他復活的事,安排一次審訊,在“李立”被束縛的情況下進行一次安全的溝通,看看他的情緒和精神狀態,再做進一步安排。
因此,就發生了剛才魏清槐進入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候的那一幕。
當審訊剛開始,他一臉平淡的說出“魏清槐,男,24歲,孤兒”等信息,並且裝瘋賣傻的時候,關注著審訊情況的C博士怒火中燒。
她是一名尊重客觀事實的研究員,並不代表她沒有自己的主觀情感,她知道李立殺害自己的女朋友時,表面雖然不動聲色,心裡其實是非常厭惡這個男人的,這樣的人死就死了吧,他居然還復活了!為什麽這樣的生命奇跡要發生在這種人渣身上?
而這個人渣,從審訊一開始就謊話連篇,還試圖裝作精神病逃脫法律的製裁,C博士感到無法忍受,才進入審訊室拆穿魏清槐。
殊不知,若是按照常規方式進行研究,他們恐怕連魏清槐的真名都問不到,甚至很難從他嘴裡聽到一句真話……正是這無比巧合的安排,才能在審訊一開始的幾個問題中,得到那幾個珍貴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