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槐從事犯罪策劃,就明白一個很重要的道理:信息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古時候有諸葛孔明算無遺策步步先機,但那同樣是要建立在大量搜集情報的基礎上。對魏清槐來說,先要有信息,他才可以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做個判斷。信息足夠多的話,還能制定一些預見性的計劃。
可惜現在最尷尬的便是他一點信息都沒有,自己的身份急轉直下,從一個有完整團隊的頂尖犯罪策劃,變成了一個剛謀殺自己女朋友,被控制住的大學生。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一條:控制自己的可能並不是警察,而是什麽研究機構。
好吧,起碼這麽簡單的局面也算是一目了然,不用費什麽腦子!魏清槐自己安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也很簡單,想辦法從對方那裡獲得大量信息就行了。要達成這個目的也不難……他抬起頭衝著房間裡的監控大聲說道:“我要吃東西。”
大概半分鍾左右,便聽見審訊室的大門傳來了哢嗒的開鎖聲,門打開,走進來的正是剛才審訊他的年輕警察,可能是由於被魏清槐戲耍了一番,這位小哥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善,他手上端了一個盤子,上面放了幾個麵包。
警察小哥走過來把盤子放到桌子上,坐在魏清槐對面,然後也不見他做什麽動作,束縛著魏清槐手腳的審訊椅也“哢噠”一下收起了束縛,魏清槐手腳都可以自由活動了。
“怎麽,不怕我逃跑了?”魏清槐活動了一下手腕,也不管自己臉上殘留的水跡,便毫不客氣從桌子上抓起麵包開始吃,一邊吃一邊問:“這位帥哥貴姓啊,怎麽稱呼啊?”
“……”年輕的警察小哥沒有回答。
“話說你們明明不是警察,這樣穿著警察的衣服也可以嗎?不怕政府部門來過問嗎?”魏清槐喋喋不休的開始念叨,警察小哥依然絲毫沒有想要回答他的樣子,隻是一臉冷漠的盯著他。
魏清槐對此也並不在意,繼續說道:“我之前是聽說過你們這個機構,本來以為不存在,沒想到真的有啊,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哪兒?地下還是水裡?天上?”
“……”警察小哥一臉冷漠。
“你這個態度我可沒法和你們合作啊。”魏清槐說著說著,愈發喧賓奪主了,他拿著麵包指手畫腳,一邊吧唧嘴一邊露出一臉痞氣,繼續說:“你看,我不是什麽好人,你們也不是什麽上得了台面的機構。你們想從我這裡得到復活的秘密,那對我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再看看你們的待客之道,把我鎖到這裡不知道多久,用台燈烤我,還往我身上潑水,這會兒拿幾個麵包就想打發我,然後你這個面癱還在這裡給我擺臉色,影響我吃飯的心情,你說我怎麽和你們溝通?換做是你的話,你會不會講?”魏清槐的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住了:“我這人吧,吃軟不吃硬,你們討好討好我,說不定我就交代了,現在倒好,敬酒沒有先上罰酒是吧?雖然我這個人貪生怕死,但是最討厭別人在我這兒擺譜了。要麽咱們和顏悅色的聊聊合作,要麽就撕破臉皮你死我活,擺什麽架子呢?!”
“……好,那我們來談談合作,你的條件是什麽?”那個警察小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談合作你們得拿出相應的誠意,用這麽個小嘍易舛惺裁春錳傅摹!蔽呵寤幣謊劬塗闖觶囟ㄊ怯腥送ü越不甘揪煨「緇馗吹模凍霾恍嫉謀砬櫧擦艘幌倫歟骸罷庋桑
你們先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擺一桌酒席,弄點好酒好菜,然後讓你們能說得上話的人來直接和我溝通。” 小哥的臉色更難看了,他頭上隱隱冒出青筋,雙眼死死盯著魏清槐,魏清槐放下麵包,毫不在意的翹起二郎腿說道:“別這樣看著我呀,我現在是很有誠意的。去吧,安排好了我隨時可以談,對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可以出去了。”
警察小哥靜靜的坐了十幾秒,然後起身出去了,想必剛才負責人已經通過耳麥做出了指示,看來他提的這些條件都可以滿足。
魏清槐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一副養神的模樣。自己好歹是通過胡扯爭取到了一個機會,接下來這一次飯局,就是鴻門宴了,要麽生要麽死!
其實他完全可以裝傻,大不了被關起來而已,這樣也可以給自己留更多的思考時間。但魏清槐並不想這樣被動,正所謂一鼓作氣,在這第一次審訊時就必須化被動為主動,才有一線生機。
目前雖然不知道監禁他的是什麽組織,除了表露出對他死而複生感興趣,其他任何有效信息都沒有流露。魏清槐正需要大量的信息,每一個條信息都有可能為他接下來的行動提供指向和線索。
差不多過了十分鍾,審訊室的門便再次打開,這次出現的並不是那個警服小哥,而是之前被他叫做小莉的女人,她手上提了一個牛皮紙袋,緩緩走到桌子邊坐下,把紙袋放到桌上。
魏清槐拿過袋子打開,裡面裝著一堆雜物,包括一串鑰匙,一部手機,手表、錢包以及墨鏡打火機,正常的男生出門身上可能攜帶的東西就在這裡面了。看來這就是魏清槐說的“把我的東西還給我。”然後得到的這個身體原主人李立的物品。
魏清槐首先按亮手機,屏幕頂端顯示出日期:2015年10月27日。距離李立死亡已經過去了四天,這日子魏清槐本身的記憶也有些出入,在他到這個身體之前,他本身意識記憶中今天應該是2015年4月,中間出現了大概六個月的時間差。魏清槐嘗試用手機聯網,雖然信號顯示是滿格,但失敗了。
“就是說,現在是未來了?搞什麽…別人穿越都是穿越到過去重頭再來,偏偏我是在未來。”魏清槐心裡吐槽,他打開手機通訊錄,迅速的開始翻頁和瀏覽,通訊錄裡存了大概一百多個號碼,大多隻有一個名字,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魏清槐抬眼瞟了一下坐在對面的女人,說:“如果我這個時候打電話,你們會阻止我嗎?”
女人流露出一個戲謔的微笑:“你可以盡情的撥打任何你想打的號碼,我們都不攔你。”
“哦?真的?”魏清槐點擊屏幕,撥打了110,電話貼在耳朵上,迅速接通了,魏清槐衝話筒嚷嚷道:“喂?喂!派出所嗎?”
“嗯,沒錯。”女人依然是一臉戲謔,她的聲音同時在魏清槐身邊和電話裡響起:“你要報案嗎?”
“沒事,打錯了。”魏清槐“嗶”的立刻掐斷了通話,又開始低手玩手機,仿佛毫不在意。
“掛斷女士的電話是不是不太禮貌?”看到魏清槐吃癟,女人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
“哦,我有社交恐懼症,不喜歡和人交流。”魏清槐頭都沒抬,繼續擺弄著手機,他原本想用手機給自己腦子裡銘刻著的幾個號碼撥打一下電話,但是現在手機明顯被人改動過了,魏清槐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
再點開手機上的聊天軟件,迅速的把近期所有信息都瀏覽了一遍。看來這個李立就是一個典型的大學宅男,大多數聊天都是和同學約時間玩,除了死掉的楊露,還和幾個不明身份的女性曖昧著。
緊接著魏清槐打開電子書看了兩章裡面的小說,才放下了手機,看向起袋子裡的其他物件。
女人坐在他對面,沒有說話卻一直看著魏清槐的一舉一動,他足足折騰了10分鍾,才慢條斯理的把手表戴手腕上,打火機揣兜裡,把桌子上的身份證收進錢包裡,再隨手一股腦全部塞進褲包,站起身來:“走吧,酒席備好了嗎?”
“哼……”女人先冷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魏清槐立刻跟上去,從出門就開始左右張望。
兩個穿著戰鬥服的持槍人員一左一右跟在魏清槐身後,魏清槐拙劣的眼神都能看出這兩人身手絕對不俗,而且兩支槍的保險都打開了,看來不像是玩虛的,他如果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都可能會被就地擊斃。
門外是全金屬牆壁的一條走廊,左右都有路,卻沒有任何的路標,燈光鑲嵌在金屬的天花板上,不知是不是空氣流通不暢,走廊裡並不陰暗,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就憑這個金屬走廊的工業級別,明顯是某些特殊建築物才會修築的,普通的警用單位根本不需要修得如此密不透風,這個自然讓魏清槐更加認可這並不是警局。
魏清槐跟在那個女人身後,張望了一陣,覺得這樣也看不出個地方,問道:“廁所在哪兒?我想先上個廁所,你知道,吃飯之前……”
“不用找廁所了,你現在是空腹,你有可能在廁所裡留下的東西,都在不久前被我們提取光了,順便做了全套的化驗,你想在吃飯之前看看化驗報告嗎?”女人頭都沒回,直接打斷了魏清槐。
“……”魏清槐無言以對,過了好幾秒,他才吐槽道:“我真希望提取的過程是你在操作,而不是剛才那個警察小哥。”
“沒錯是我,換他做的話,你現在不一定能走路。”
“真是謝謝你了…”面對這個女人,魏清槐也生出一種無力感。
“不用謝,我隻是想告訴你,你有些什麽花花腸子,我都一清二楚,不要跟我耍花樣。”
“這話說得……真是好有科學依據啊。”魏清槐吐槽道:“那你會對我的第一次負責嗎?”
“不會。”
“誒!沒想到你是這樣冷漠的人。”魏清槐假惺惺的哀歎一句,繼續問道:“那這位天使怎麽稱呼呢?我好歹應該知道拿走我第一次人的名字嘛。”
“你不是叫我小莉嗎,你可以繼續這麽叫。”女人的語氣依然很冷淡。
“好的小莉,等下我們要吃的宴席也是你張羅的嗎,沒想到你看上去冷冰冰的,做起家務來卻是一把好手呢,你的手機號碼是多少啊?就是剛才的110嗎?這麽簡短的號碼現在老值錢了。微信呢?方不方便……。”魏清槐腆著老臉繼續追問。
“這位社交恐懼症患者,恕我直言,我接觸了那麽多你這樣的人,單單隻有你的廢話和無恥程度令我耳目一新。”這個被魏清槐喚作小莉的女人第一次覺得,這還沒走幾步的走廊居然如此漫長,她停下來,斜眼瞪了魏清槐一下說:“從現在起,你再說一句話,我不介意在你吃飯之前,再來給你做一次體內清潔。”她頓了一下:“讓剛才那個小哥來。
魏清槐成功的被威脅,終於閉嘴了,路沒走多遠,只見小莉停在走廊中間,伸出手掌往牆壁上一貼,看起來嚴絲合縫的金屬牆壁便發出了“哢嗒”的一聲響動,開了一扇門。
“謔!這隱形門的做工很讚啊,老師傅做的了吧!”魏清槐不由得感歎一聲,看到小莉一個冷眼發射過來,立刻閉口不言,跟著進了房間。
房間內的布置和剛才完全不一樣,內牆都是木質的牆飾,絲毫感覺不出身處一個金屬密室,整個房間被布置成了宴會廳的模樣,鋪著地毯掛著窗簾,中間擺放了一張巨大的條形餐桌,餐桌的兩頭擺了兩張真皮靠背椅。
其中一張靠椅已經坐了一個須眉皆白的老頭,估計就是負責人了,一看模樣就精明幹練,穿著一身正式的西服,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要看穿他。另一頭則明顯是留給魏清槐的,小莉指了指靠背椅,讓魏清槐坐下,然後便站在了桌子的側面,宛如一個侍餐的服務員。
桌子上的食物已經擺的滿滿當當,從川菜粵菜法國菜,再到日本料理甚至火鍋應有盡有,旁邊的飲品車上擺放的酒品也是一應俱全,從洋酒、紅酒、啤酒,再到中國的白酒,看起來就價值不菲。最離譜的是餐桌正中間放了一隻小乳豬,天曉得短短二十分鍾他們是如何做出一隻烤乳豬的。
“呵呵呵……小夥子,感受到我的誠意了嗎?”坐他對面的老頭慈眉善目,道:“還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盡管給小莉說。”
“唬誰呢!她還真叫小莉啊?誰信啊!”魏清槐心裡一陣吐槽。
魏清槐端起盛著葡萄酒的酒杯,微微搖晃杯中的紅酒,然後舉杯示意,輕抿了一口,便放下道:“菜已經上齊了吧,有什麽話直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