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魏清槐第一反應就是想摸一下臉,伸手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還被鎖著。
他一時腦子有點懵,看著鏡子裡的臉好一會兒,才暗自用舌頭把自己上下的牙齒都從左到右舔了一遍。這一次他終於確認了,這並不是自己原來的身體!
每個人最熟悉的莫過於自己的呼吸和口腔,魏清槐並不是變臉這麽簡單,而是連牙齒這樣的骨骼都和以前不一樣了!魏清槐再仔細看自己的手,這個手掌也透露出陌生的感覺,這麽說來自己被換了一個身體嗎?
魏清槐雖然心頭慌亂,還是快速的平複了一下心情,把自己凌亂的思緒理了理,分析出四個可能性:
其一,自己現在依然處於夢境。
其二,自己被人催眠了,而且進行催眠的還是一個大師級人物。
其三,自己產生了人格分裂,並且正處於另一個人格狀態。
其四,發生了什麽更加莫名其妙無法解釋事情。
關於第四點的“莫名其妙無法解釋”,魏清槐一瞬間就列出了很多種可能:換腦手術?穿越?平行宇宙?重生?……總之隻要是有可能讓他身體產生這種變化的可能,哪怕是玄幻的傳說他都計算進去了。
魏清槐凌亂和分析持續了好一會兒,但其實也不過是一分鍾不到,他眨眨眼,心裡便已經有了主意,他做出一個滿臉疑惑的表情,問道:“這鏡子裡是誰啊?這不是我啊,你們把我怎麽了?”
“還給我裝神弄鬼。”那個年輕警察冷笑一聲:“不要繞那些虛的,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小莉呢?”魏清槐又問出一個問題。
“小莉?小莉是誰?”年輕警察對魏清槐的反應一臉莫名其妙,反問一句,他的反應正中魏清槐下懷,只見魏清槐忽然又變一個表情,滿臉錯愕:“小莉是誰?你又是誰?為什麽鎖著我?”
“不是你問的小莉嗎。”年輕警察皺了皺眉頭。
“啊!小莉來了嗎?她在哪?”魏清槐表情再變,流露出一臉驚喜。
年輕警察對魏清槐神經質一樣的變化反應不及,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審訊室裡安靜了,隻有魏清槐還流露出驚喜和期待的表情,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
在這無言的半分鍾裡,魏清槐用了好幾種方法驗證自己現在的狀態,正如以前說過,魏清槐是一個涉獵領域相當廣的人,催眠和心理學他也是很認真的鑽研過一陣,先不說催眠別人,如何驗證自己是不是被催眠他還是能做到的。通過給自己下了好幾個暗示,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現在沒有被催眠,非常清醒。
兩人還未繼續對話,審訊室的門忽然打開,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女人,她一身西裝短裙的職業裝,大約齊肩的中發,整齊的梳向腦後,扎成一個馬尾辮。她用一種不屑的眼光打量著魏清槐,然後徑直走了進來,坐在了年輕警察的旁邊。
這個女人從進房到坐下一直是一臉冷酷面無表情,她沒戴帽子也沒穿警察製服,但她一坐下,年輕的警察便畢恭畢敬的微微欠身,兩人身份高低立現。
“小莉!”魏清槐依然擺出那一臉驚喜的樣子。
“你的表現還真是和我想的一模一樣啊。”女人依然面無表情,開口說道:“這招沒用,收起你惡心的表情,好好跟我說話。”
“你是哪位?”魏清槐表情再變,又回到一臉困惑的模樣。
“還要繼續裝是嗎?不管你是不是表演,
這個模樣看起來都很智障啊。”女人說道。 雖然這句話很毒舌,但是我無法反駁,因為我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魏清槐心裡吐槽了一句,表情不動聲色,也沒有回話,依然保持著那一臉智障的表情。
“你倒是挺聰明,你在面對審訊的情況下,判斷這種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裝瘋,這樣一來不管你犯了什麽事,按照規定,都需要送你去精神病院做醫學鑒定。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讓鑒定結果確診為精神病是吧?那時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逃脫乾系,精神病院可比這兒好逃脫多了。”那個女人面無表情的臉,流露出戲謔的神情。
挺厲害啊這個女人……魏清槐心裡想著,但本著演戲演全套的職業精神,他依然不放棄,變換一個錯愕的表情問道:“小莉你在說什麽呢?”
“好吧,為了我們的對話能更有效率的進行,我給你看點東西。”女人拿起平板,擺弄了一下,便放到魏清槐面前,說道:“你剛才不是誇這個審訊椅先進嗎?我簡單介紹一下它的功能,它不光能限制你的行動,還會監視你的狀態,從你的體溫、心率、血壓、細微的肌肉反應到腦電波頻率都會記錄下來。來,看看你的數據。”
女人纖細的手指輕點屏幕,好幾個數據都以波形圖的形式顯現在屏幕上,她饒有興致的解釋道:“看,從你清醒以後,你的心率一直很穩定,好像對你身處這個環境毫不意外。當看到你自己的身份證時,各項數據飆升,劇烈波動了大概30秒,然後又恢復了穩定。直到現在,沒有其他激烈的反應。”
話說到這裡,女人收回了平板,挑眉一笑說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首先你對於自己被鎖在這裡一點都不意外,你心知肚明自己到底為什麽被鎖起來。其次,你也沒有精神病,你看似人格轉換的行為都不過是表演而已,表情再逼真,心髒和大腦也會出賣你。”
“哦!這麽先進的嗎!”魏清槐知道自己的裝瘋賣傻沒用了,就順勢吐了個槽。
坐在審訊室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審訊的作用,是收錄案情相關的口供。目前而言,相比較和面前這個女人周旋,其實魏清槐更關心自己身體的情況,他裝瘋賣傻的扮作精神病,原因自然是想去醫院接受全面檢查,同樣也是在應付審訊,爭取時間思考現在的處境。自己的身體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就剛才做出的四個推論,魏清槐一個一個進行了分析――
做夢PASS、催眠PASS,這倆他都懂,心裡還是有點數的;至於什麽換腦手術、穿越、重生這些不著邊際的更是想都不用想,他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文化人,信奉的是科學;最有可能的,依然還是人格分裂了。
“那麽。”魏清槐收起表情,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開口問:“開誠布公的說吧,我這個身體做了什麽事?”
“哦?你似乎是明白了你現在的處境,卻還是不放棄裝成人格分裂的樣子。”女人還是拿起平板,翻了幾下,放到他面前,魏清槐也終於開始認真了解這個案子。
平板裡記錄了幾份口供,分別是從幾個目擊者的證詞中陳述了案發的情況,簡單說情況是這樣:
10月23日,下午3點20分左右,在某大學,發生了一次謀殺事件,從一棟女生宿舍樓的五樓傳來了劇烈的爭吵聲,讓樓下的同學都駐足矚目,至少有20個學生目擊了犯罪嫌疑人李立,也就是身份證上的男子,掐著他女朋友楊露的咽喉,將其摁在窗台上。並且用了大量不雅詞匯進行辱罵。李立情緒激動,隨後將楊露推下了宿舍樓,被害人楊露摔落花台邊當場死亡。犯罪嫌疑人李立依然沒有恢復冷靜,站在窗口繼續辱罵了半分鍾後,隨即從五樓跳下,落在女朋友身邊,當場死亡。
“當場死亡?李立?”魏清槐皺著眉頭。
“沒錯,所以你知道為什麽你現在坐在這裡了嗎?”
“所以說這裡是……地獄咯?”魏清槐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吧!就算自己已經死了吧!這裡是地獄!但是為什麽會變成李立啊?竄線了!
“呵,這看起來像是地獄嗎。”女人挑眉一笑:“地獄有我這樣的美女嗎?”
“你看起來也不像天使嘛。”魏清槐調侃道:“再說現在天堂的待遇也太差了吧!還是說你們這些天使現在都喜歡玩監禁了?”
“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就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來吧,有什麽說什麽。”女人變臉很快,立刻回復成一副嚴肅的表情。
“不然這位天使,你先給我解釋一下天堂是什麽樣,地獄是什麽樣唄?”魏清槐還是調侃道:“根據剛才的案子,我覺得我去天堂的可能性不大,正好天堂裡也沒什麽熟人,先說說地獄吧。”
“……”兩人相視無言,整個溝通陷入了沉默。
“我就直說了吧。”那個女人在沉默半響後總算開口:“這裡不是地獄,也不是警局。你有沒有精神病我不關心,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也不重要,謀殺自己的女朋友在我們這兒壓根不算個事兒。我隻想知道你是如何死而複生的,聽明白了嗎?在弄明白這件事之前,你的人生自由已經被剝奪,我是不可能讓你從這裡走出去的。”
不是警局?那這裡是什麽地方?魏清槐滿頭疑惑,嘴上問道:“那你們管飯嗎?”
“呵呵呵……放心,管飽。”女人扔下這句話後,便起身從房間裡離開了,年輕的警察也跟著女人一並離開,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