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藝涵解完了題,什麽也沒說就離開了。
陸澤天的心卻始終提著,好像心臟被人攥在手裡,只要別人一用力它就會立刻停止跳動。
他需要盡快將配方找到。
這邊的程藝涵走出實驗室後,波瀾不驚表情瞬間消失了,一絲猶豫浮上臉頰。
她緩慢地走在長廊上,停在了一道內斂且低調的木門前,她站在那邊,卻始終沒有進去。
“程小姐?”
這時另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過來了,看到門外的她,打了個招呼。
“嗯,你好。”程藝涵突然緩過了神。
“你不進去嗎?”
“我……”程藝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兩人一起吃過的老乾媽。
如果,她進去了,他不會活過今天。
“我……”她往前踏了一步,神情堅定。她抬起了手,停在半空中。
久久,卻始終無法敲響那道門。
“我不進去了,你先去吧。”她後退了一步,終是退了回去,照著原路返回。
反正只有兩個禮拜,他也玩不出花樣,不如等時間到了,看看他會如何自處。
她心裡這樣對自己說道。
……
白色的建築物內的一間實驗室裡。
陸澤天拿著滴管,帶著防毒面具,小心翼翼的將它倒入在儀器的入口。
那幾毫升的透明的液體震動、分裂、融合。
“碰”!
幾乎在一瞬間,便有足有一人高的白色煙霧從氣體收集器噴發而出,好像是火山岩漿一般,轉瞬間便將整個透明的收集器都熏染成了白色。
陸澤天站在另外一頭,打開了閥門,讓那邊的氣體逐漸冷卻成液體,而後拿了一根極細的試管,提取了一滴,放進了氣相層析儀裡。
在進行了許多次分析後,他拿著幾張表格,看著上面完美的頂點和曲線,大大地松了口氣。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幾次測試,他都拿到了較滿意的結果。
他心上壓的泰山華山珠穆朗瑪峰瞬間被踢飛了一多半。
雖然跟他的異能比起來,這些人工製造的氣體效果要小得多,並且不能隨意控制,但跟現在的臭氣彈比起來,依然優秀上太多了。
陸澤天將最後的這次實驗記下來,便整個人虛脫了一般坐在那邊半晌沒有動,沒一會兒眼睛就開始打架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他來了高達國之後,之前每次在他睡夢中出現的女孩聲音便一次也沒來過。但是因為要趕實驗,他依然沒睡什麽好覺。
今天是最後一天,這次總算是一切都解決了,他便立馬來了困意,連床都沒來得及躺,直接趴在那就著了。
……
就在他的隔壁,程藝涵正在燈下捧著書聚精會神,一邊默默地念叨出聲。
“Je ne sais pas méchant,Je……”
已經半夜3點了。
但是她還是沒法睡,透明的句子又浮現在她的上方,好像是一個關不掉的對話框。
無論她睜著眼睛還是閉著,它都浮在那裡,不上也不下。她查了許多的字典,只有眼前這個法語的像是跟句子同一個體系。於是她便半夜起來開始翻,想要知道眼前浮著的句子代表著什麽,更想看看念出來會得到什麽。
半晌,她呼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書,不由往旁邊看去,那是陸澤天實驗室的方向。
最後一天了,也不知道他的配方怎麽樣了。
想到這,她就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推開門,站在他實驗室的門外,猶豫了一下,卻沒有進去。她有點想跟他說話,可是他們的身份很尷尬。
她站了半晌,眼睛一亮,跑回去拿了書,乾脆坐在他門口,開始小聲朗讀:“J'aime ……”
如果他醒著,會聽到她的話吧?
到時候她就問問, 他的實驗怎麽樣了。
她的心裡小小的期待著,神情卻依然認真,好像只是單純的換個地方看書。
她專注而忐忑,並沒有注意,在身後有幾人正在悄悄接近。
“Tu……”
“唔!唔!”程藝涵手中的書瞬間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哐”的一聲,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拚命地掙扎,身上卻被黑色霧體形成的鎖鏈緊緊地套住了。
“陸澤天!”
她想發聲,卻叫不出來。冷汗一滴一滴流下,她拚命地想著刀、刀,但眼前的透明字體好像偏偏在與她作對,那奇怪的文字符號半點也沒有變,依然不緊不慢地掛在她的眼前,無視她的求救。
她念不出來!
程藝涵的心臟幾乎從胸腔中跳出來,絕望漸漸彌漫,淚水一滴兩滴地湧上眼眶。
不,不行,你要冷靜!
她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乾脆閉上了眼睛拚命地冥想。
刀。
她需要一把刀。
她專注地默念。
但下一秒鍾,她的嘴巴就被結實地封起來了。
她這下是真的慌了,拚命地動用每一個地方以對那些人造成哪怕一點點傷害。
“哐”!
這一聲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清晰,陸澤天陡然驚醒。
他悄悄地走到門邊,耳朵貼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外面窸窸窣窣的,他們不會突然反悔吧?
“唔唔!”
然後他聽到了悶悶的掙扎聲。
這聲音是,程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