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內務警圍著他,將他”請“到了一個白色的建築物裡。
門外有許多穿著製服的人,面無表情的站崗,氣場肅殺,身上配備著足以輕松弄死任何人的子彈槍支。
陸澤天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恢弘的白色建築,心臟終於亂了節奏。
隨後一塊黑布繞過眼睛,擋住了他全部的視線。胳膊處有人在拉著他往前走,進行這些動作,周圍卻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只有安靜且壓抑的腳步聲。
“吱啦”
而後陸澤天聽到了鐵門移動的聲音,他們終於停止了前進。
下一秒鍾,眼睛上的黑布便拿了下來,陡然見到的光芒有些刺眼,陸澤天不由眯著眼睛適應了下。周圍的內務警們已經全部撤退了,屋裡面的正中央,坐著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帶著金絲框眼鏡的老人,身板挺直,頗有氣場。而他的四周,則站著許多穿著軍裝帶著防毒面具的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槍穩穩地拿在手裡,進入備戰狀態。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有一點可疑的動作,下一秒鍾,他就會被這四面八方的子彈射成搖晃的篩子。任他再心大,此時此刻也不禁有冷汗不受控制的冒下來。
鎮定,他告訴自己。
不能被他們的氣勢壓倒。
他只是個推銷臭氣的人,還是個祖國陽光向上的花朵,行的正坐得直,沒什麽好怕的。
這麽安慰自己了一下,他便將手放在膝蓋上,坦然地與老者對視。
靜默。
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有說話,空氣中只有老人喝咖啡而發出的茶杯碰撞聲。呼吸聲在此刻都放大了無數倍,回響在這間完全封閉的房間裡。
這樣足足等了半晌,老者才放下了茶杯,說了一些話。程藝涵靜靜地聆聽,然後將另一款翻譯器遞給了陸澤天,站回一旁。
“聽說你發明了新的臭氣彈配方。”老者的臉上皺紋不少,但是卻有一雙與年齡不符精神奕奕的眼睛。
“是的。”陸澤天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眼神卻絲毫不輸勢。
“那麽,說說看吧,你臭氣彈的生成原理。”老者放下了茶杯,波瀾不驚地看著他。
陸澤天沒有說話。
說什麽?
異能產生的酸臭氣,根本沒有配方,化學實驗更是不存在。高達國可采集的化學物質更是莫須有。早在國內時,他也根本沒有實驗室和時間來分析這些氣體是什麽。而胡編亂造個配方是不可能的,看這老者的樣子,必定是個懂行的。
但如果讓他們知道他是異能者,那他很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對於超出掌控的東西,如果不能研究出來為己所用,一般人都會選擇毀滅。
而他們一直懷疑他的間諜身份,這會給他們一個落實的理由。
他能說什麽?
他腦筋極速運轉,幾乎把每個腦細胞掏空了,才終於開了口。
“抱歉,老先生。”陸澤天堅定地看著老者:“您應該知道,化學發明與配方這種事情,是機密。”
老者聽了他的話,眼睛一眯,頓時語氣一厲:”你更該知道,你的間諜嫌疑還沒有被洗清。“老者沒再壓抑,平靜的外殼被打破,瞬間肅殺的氣勢爆發開來,直將陸澤天壓得透不過氣來,一滴冷汗冒出了額頭。身周槍支的金屬光芒此時在眼裡被無限放大。陸澤天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他喘著氣。
室內又是一片寂靜,呼吸聲分外明顯。
陸澤天強迫自己冷靜,
道:”老先生,其實我也很想告訴你配方。“ ”不過,我是一個商人。“陸澤天越說眼神越堅定,不再有著擔憂與猶疑,他已經找到了突破口!
老者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我給你們帶來你們需要的臭氣彈,而我拿走我應得的錢。”陸澤天目光爍爍。
聽到他這麽說,老者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陡然大笑不止。過後笑聲戛然而止,他利落的從身上拿出了一把槍,黑黝黝的槍口就這樣對著他,只需輕輕扣動,子彈便會穿過他的太陽穴,從後腦穿出來。
“如果你認為,你還有命花這個錢。”老者的嘴唇蠕動,緩緩地道。
陸澤天呼吸不由緊促,瞳孔微縮。
“我是屁民。”他沒有再看槍口,而是看向了老人的眼睛:“我的命不值錢。”
“但是你們,沒有了我的臭氣彈,任由這次的抗議事件發酵,帶來的後果,你們清楚。你們的國家,比我值錢多了。”
”我是個商人,所以明目張膽。我在明處,所以做的一舉一動你們都可以控制。如果我是間諜,我不會傻到以這種形式暴露自己。“
“信任我,我拿到我的錢。你們拿到有效的鎮暴武器,並在將來可以自主生產更多,甚至賣給其他人。”陸澤天坐直了身體,目光堅定。
”不信任我,我死了,你們的武器也沒了。而死的這個屁民,連間諜都不是,毫無價值。甚至將配方帶到了土裡,產生了負價值。“他直視著老者,沒有半絲閃躲。
”老先生,我是一個商人,其次才是化學家。“陸澤天言辭鑿鑿:”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有利益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老者眯著眼睛,槍依然舉在手裡,開始思考他所說的話。
又是一陣靜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黑黝黝的槍口卻半分沒有移動。
陸澤天強迫自己不去看那裡,卻依然緊張得眼睛都忘了眨,冷汗一滴滴的冒出額頭。
死,還是活。
他半分也沒得選。
也許是過了一秒,也許是過了一個世紀,久到陸澤天都忘記了時間。
老者終於緩緩放下了槍,陸澤天看著槍支漸漸離開了自己眉心的前方,緊繃的弦一松,不由大呼了口氣。
老者坐了回去,拿起了桌子上喝到一半的咖啡。
“不驗單的話,我又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老者開口,聲音澀啞。
”老先生,我孤身一人來到你們的國家,如果您是我,您會不會抱著僥幸的心理,給一單假的?“陸澤天正色道:”我的東西是好的。不如這樣,您給我個實驗室,我將它做出來給您看看。滿意的話,一手交錢,一手交臭氣彈配方,你們自己製作實驗沒有問題,我再離開。”
老者思索了半晌,朝旁邊一個全副武裝的人微微點頭,那人便站了出來,道:“隨我來。”
陸澤天沉穩地站起身,任由另一人再次將他的眼睛蒙起來,往另一個地方前進。
前面的人停止了行走。
眼前再次一亮。
這次卻映入眼簾的卻是各種各樣的實驗器材,有的連陸澤天都叫不出名字來,大學校園裡的那些跟這些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他連用都不知道怎麽用。
不過在這些人眼前,自然是不能透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