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氣息微弱,幾乎感知不到。
他死了?
得到信息的一小團黑霧終於動了!如黑色蠶絲般纏向了他!
但他尚有一絲氣息。
於是,在魔霧接觸到陸澤天的刹那,遠處的神晶核卻感知到了活物被入侵的氣息。森林深處忽然光芒大作,一束束幽藍光芒如流星般光速劃破了夜空,向這裡趕來。
夜空中柔和的凌光融匯成了一條線,似瑰麗而璀璨的銀河,橫跨了整個漆黑的夜空。而銀河的另一端,則是逐漸失去生機的陸澤天。光,絲絲渺渺的湧入他的身體,不斷修複著他,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保護罩。溫暖竟開始浸透他的身體、他的四肢、他的心臟。
咚咚、咚咚。
心臟開始恢復跳動,四肢也極速恢復了知覺。迷迷糊糊間,陸澤天仿佛被包圍在了溫暖的海洋中。他睜開了眼睛,卻看到了一片靜溢波濤中,竟有一個半透明的男人踏著虛空向他走來。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站在他面前立定,笑容有些親切。
“是你啊。”他說道。
陸澤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想問,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死了嗎?
這是天堂嗎?
陸澤天看著男人,莫名其妙的覺得眼熟。而後才發現有些不對勁,他明明應該是躺在地上的,但眼前他卻與男人平視了。
這不是現實世界。
正在想著,眼前的男人又動了,他將手伸向虛空處,而後一個菱形的深藍色水晶緩緩浮現,它的身周盈光流溢,絲絲縹緲霧氣圍繞在周圍。它隨著藍色世界的生命波動而跳動著,仿佛是這個世界的支點,與這個世界血脈相連。
“……薩啊……”
然後男人口中念著古老而神秘的咒語,這塊藍色水晶竟然就這樣緩緩浮上了空,盈盈藍光漸勝,到最後竟璀璨得可與日月爭輝,陸澤天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敢直視。
隨著冗長的咒語接近尾聲,越來越多光芒醞釀,在一刹那全部湧向了陸澤天。陸澤天的靈魂深處感受到了一片清涼,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接觸他,與他合二為一。他有些緊張,但藍色光芒的湧入安撫著他所有的情緒,漸漸的,緊張漸消,只剩下了安逸與舒適。
靈魂的能量隨著藍色水晶的融合不斷加強,每個細胞仿佛都在獲得新生,無數沉重的雜余就這樣被淨化,陸澤天心裡一輕,腦海中仿佛有光芒閃過,帶走了一切的黑暗。陸澤天明顯的覺得,自己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男人念完了咒語,身影更透明了些,笑容越發虛幻。
“這是什麽?”陸澤天突然發現自己能開口了。
“這是神晶核,神族的心臟。”
“為什麽要給我?”
男人和藹的笑笑,望向了遠方,似在懷念些什麽:“在遙遠的地方,人界之上,有神界。那是我們曾經的家鄉。又有一界,名為魔界。萬年後,兩界將會融合在一起。這一戰,不可避免。”而後他沉默了半晌,才又將目光移回了這裡:“而融合後的勝負,在於人界。”
“神族人與魔族人投生到了人界,所以有的人看起來是普通人,卻有著不同的靈魂。而這靈魂異數,引發了人界法則的啟動。”
他的身影逐漸變淡,漸漸消融在這片波光盈盈的海洋裡:“我的時間不多了。更多的,會有人來告訴你。記住,神族的力量在於“影響”。擅於使用它。
” 影響?
“希望,你能帶我們贏得這場戰役……”
男人看著前方,隨著一聲歎息,融化在了海洋裡。
他的聲音消失了,世界再次安靜了下來,隻余下靜靜調整的藍色螢光爍爍生輝。
……
漆黑的森林裡,陸澤天依然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身周漸漸湧現了藍色光芒。
夢裡好像過了很久,現實中不過須臾。
在光芒接觸到陸澤天的刹那,黑霧們瘋狂了。它們拚命的擠向他的身體,發出驚恐且極度刺耳的“滋滋”聲。它們沸騰著,不斷的試圖侵蝕陸澤天,這幾十年來難得的機會,它們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陸澤天身周的保護罩光芒大盛,融化著衝上來的黑霧大軍,將他們一片片斬滅在聖劍下。
魔霧們哀嚎,數以萬計的消失。盡管如此,依然有無法計數的黑霧前仆後繼,湧向這裡,瘋狂的進攻。它們不甘心放棄這塊到嘴的肥肉,哪怕死了,它們也要在陸澤天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塊肉來!
歇斯底裡的魔霧們竟滲透過了光罩,觸到陸澤天的手臂,一陣劇烈的灼痛從手臂一路透過脊髓傳到了腦海裡,瞬間奪取了陸澤天的注意力。
“啊!”他表情痛苦的低吼。
陸澤天疼的渾身冒冷汗,疼痛幾乎佔據了他的每一條神經線。他倒在地上,強撐著保持清醒,卻再沒力氣做其他的事情了。
這樣不是辦法,他不能任它們掌控!
於是他忍著常人難以忍受的極度灼痛,將手掌面朝下緩緩地的放到了地上。
站起來,站起來!
陸澤天!站起來!
他不斷的在腦海中重複著這一句話,眼睛盯著自己的手臂,貼著地面的臉頰一點點的抬了起來,皺著眉頭,渾身肌肉迸發,掙扎著要站起來。他絕不會讓疼痛侵佔他的意識!不會讓它掌控他的精神!更不會讓它就這樣決定他的生死!
他想活著,那就誰也不能讓他死!
他想做的事情, 一定可以成功!
他就算爬,也要爬到出森林去!活著!
也許是信念,也許是專注,他的痛覺一點點的變成了電視上的白噪點,它們存在著,卻也只是存在,他越來越不被影響,最後一鼓作氣的站了起來。
成功了!
他的眸子裡亮起了希望之火,能站就能走!能走就總能跑!能跑就總能活!
天無絕人之路,他一定可以打破這困局!
他一定可以活著出去!
也許是走了幾分鍾,也許是走了一個世紀。周圍仍然是萬年不變的蒼蒼古樹。他卻不甚在意,隻專心點希望藍色光芒能再縮小一些,再縮小一些,這樣就能更厚實,能抵抗更多的攻擊。
隨著他意念的不斷加強,他的神經微跳,無數電流順著神經線跳躍、旅行,連成了一座橋,逐漸加固,堅實。而在橋梁的彼端,則連著絲絲純淨如水的物質,在連接的一瞬間,他的疼痛突然抽絲剝繭,逐漸消失了,一股舒服的清涼湧入腦海。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無數個藍色光點排列著,緊緊的排在一起,將重重黑霧阻隔在外。
他終於能松口氣了,渾身一松,站在原地緩了一下。他看著自身周圍緊緊包裹住的藍光,不由想起了剛剛的“夢境”。
難道,是真的?
他搖搖頭,不可能吧,只是一個夢而已,可能是因為藍光的出現,才做了這麽個奇怪的夢。
也不知道藍光能持續多久,怎麽趁機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暫時把其他的丟到了一旁,一心尋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