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沁!”他用盡全力再次呼喊她。
但回答他的依然是安靜。
轟隆隆!
一道閃電突然炸響,劈裂了夜空。漸漸的,成千上萬的雨滴爭搶著跌落地面,又匯聚成了溪流。潮濕的氣息緩緩彌漫。
下雨了。
就在這時,一個黑洞悄然出現在了古月沁剛剛站的地方,深不見底。在它的周圍,縷縷波紋蕩漾,一股神秘力量在不停的拉扯著它,讓它的范圍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像個詭異的羅盤。
漸漸的,它的中心開始強力旋轉,四周的黑霧霎時被吸進了深不見底的漩渦。在驚雷炸響的一瞬間,這個龐然大物終於戛然而止,隨後,全部湧向了一個點,被吸收、吞噬、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見。
而在剛剛吞噬一切的地方,一個身著白色裙子的少女漸漸顯現,而在她的背後,五層樓高的黑霧瞬間衝天而起。
“古月沁?你還好嗎?”陸澤天不甚確定的喊道。
身周空氣的溫度驟轉直下,一股陰寒的氣息從他的脊髓起一路撫過神經線,侵佔他的腦海,讓他雞皮疙瘩泛起,狠狠的打了個寒顫。在看到她的刹那,他仿佛置身於陰森的冰窖裡。
傳說中,進了這片森林的人都變成了殺人狂魔。老人乾澀沙啞的聲音再次響徹在腦海裡。
她也會變成這樣嗎?
不,她一定不會的。
“古月沁,你說話啊?”
回答他的還是安靜。站在不遠處的古月沁微低著頭,五官掩埋在黑暗之下,一道刺眼的閃電炸亮了這裡,照亮了她微微發紅的眸子,以及那恐怖的惡意。
陸澤天渾身一凜,所有的細胞都在顫栗著警告他危險,渾身肌肉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
下一瞬間,異變突生!
“古月沁”笑了,頭髮上扎著的發帶陡然抽長,甩到了他的手臂上!
陸澤天手臂一陣辣痛,還未及反應,發帶又猛然縮短,瞬息間,本該站在百米外的“古月沁”,就這樣被發帶帶到了他的身前。她抬起腿,帶著霹靂之勢,狠狠往他身上踹去!絲絲細小的黑霧在她身周流轉,張牙舞爪的要將他吞沒!
陸澤天大吃一驚,側著身,以詭異的角度狼狽的躲開了她的攻擊,但發帶卻如吸血蟲一樣,緊緊地粘著他的手臂,任由他怎麽甩都甩不開。
陸澤天下意識地驅動了腦海中的異能,一陣清涼掠過,周圍的氣流漸漸沸騰,往“古月沁”的方向激射而去。
但只在半路,所有的氣流便被魔霧包圍了起來,片刻間便煙消雲散。
不好使!
陸澤天的心“咯噔”一下,心裡瞬間緊張起來,一咬牙,乾脆往相反的方向奔跑,心想著跑到一定距離,發帶不夠長自然就放開了。他的眼前漆黑,四周可怖的高大樹影不斷掠過。黑暗中,他清楚的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如鼓的心跳。
可是任由他跑,發帶卻依然紋絲不動,也沒有繃緊,一點也沒有要到頭的跡象。
這麽跑不是辦法。
他丟棄了恐懼,如無畏的山嶽般扎在了原地。既然跑不了,那就面對。
他要他和她,都一起活著出去!
他肌肉暴起,反倒衝向了“古月沁”,想將她打暈。
但不遠處的“古月沁”隻微微抬手,另一端的陸澤天根本沒來得及碰到她的一絲一毫,便被拉倒在了地上,被發帶拖拽著拉向了“古月沁”。
然後“古月沁”抬起了腳。
這次對著的,卻是他的心窩。
陸澤天心跳驟停,瞳孔微縮。在那一瞬間,她的動作仿佛突然放慢了無數倍,他被拖拽的身體硬是艱難的轉了過去,險險避開這一腳。
“古月沁”意外踢空,踩到了前面的地面上,瞬時地動山搖,塵土崩起!剛剛還完好無缺的地面上,一個足有30厘米深的腳印刻在了那。
陸澤天迅速起身,幾秒鍾便衝到了幾十米外,一手拚命的撕扯著發帶。
紋絲不動!
還是紋絲不動!
陸澤天的手被發帶勒的生疼,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發帶卻半點變化都沒有。
等等,口袋裡有刮胡刀!
他眼睛一亮,便掏了出來,正想往發帶上割,手臂卻再次一緊!他一個踉蹌摔倒了,刀片差點掉到地上,他緊緊將刀片握在手中,刀刃扎破了手心,但他半點也不放松。發帶拖拽著他,尖銳的石子劃在身側,血液點點冒出,染紅了一路上的落葉。陸澤天什麽都不管,隻專注地割向控制他的發帶,一次又一次。
但直到脆弱的刀刃卷曲,發帶卻連根線都沒破。
須臾間,迎面而來一陣勁風,他渾身一凜,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
“古月沁”向他襲來了!
他的瞳孔緊縮,卻仍看不清“她”襲來的方向,只有步步緊逼的死亡氣息,侵襲著身周的每一分空氣。一瞬間世界仿佛都安靜了,陸澤天急促的呼吸聲放大了無數倍,在這片空間令人煩躁的清晰。
黑暗處,“古月沁”勾起了嘴角:人類,弱者,就不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就讓他,來當第一個祭品!
但在這生死一刻,清藍色的光芒卻霎時從他的身體裡湧出,在黑暗中發出熾亮的光芒,晃得“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它們聚集在一起,硬是在這一瞬間將無處不在的黑霧成片擊滅,看不到邊的黑霧瞬間煙消雲散。
“古月沁”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不可能!怎麽會是神光!他一個人類,怎麽可能驅使神光!
在“她”愣神的那一刹那,陸澤天終於得到了反應時間,他迅速往旁邊一滾,卻依然被一股足以劈裂天地的力量踢到了腹部!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上腦海,喉嚨處湧上一股腥甜,陸澤天眼前瞬時一片模糊,失去了所有力氣,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呼吸漸消。
陸澤天看著越來越模糊的世界,神思有些不清。
父母的臉龐與以往的一幕幕劃過腦海。
他……
得活著。
必須得活著!
陸澤天咬著牙,甩了甩頭,不斷的呼喚著自己,讓自己保持清醒。
此時此刻,神經又是一跳,與什麽東西架起橋梁的感覺再次湧現,比上次更加強烈,更加清晰!陸澤天的腦海中顯現了點點的藍色螢光,他心念一動,周圍的藍色光芒竟似能看透他所想般,竟緩緩的流動至他的傷處,包圍著他,它們緩緩拂過帶來絲絲清涼與舒適。然後他的傷口越來越清涼,痛覺漸減,竟在愈合!
一抹驚異閃過腦海,但陸澤天並沒時間多想,更沒時間查看。他覺得好些了,就再次咬牙拄著地,終於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陸澤天盯著前方,如一把無畏的衝鋒槍,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
他一定會帶著真正的古月沁一起,活著出去!
血液點點滴落,有些粘膩,他隨手抹了一把,接著便如豹子一般,朝“古月沁”相反的方向衝去。
當“古月沁”再次將他拉回來時,陸澤天眼裡精光閃現,猛的一用力,迅速彈起,而後借力一躍,刮胡刀對準了她的頭髮,利落的一個刀起刀落,將一縷發絲割掉了!
那縷發絲上系著的,赫然是控制他的發帶另一端!發絲與系在上面的發帶緩緩飄落,被恰好落地的陸澤天一把抓在了手上。
成功了!
陸澤天倔強且堅定地看著那邊“不可戰勝的古月沁”,總會有路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