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休息嗎?”歐維克坐在自己的臥室書桌前,看著趴在床上的諾拉詢問道。
“再過一會,先去我姐的火山一趟。”諾拉難得拿著一本書,借著窗外照射進來微弱的光看著,翻了個身靠著床邊看了眼在桌邊的歐維克,“倒是你,還不困嗎?”
“有點,但是我先寫封信。”歐維克看著桌上之前還沒看完的書,夾上書簽合上放在旁邊的書架上,在書桌的抽屜中找出了信紙和信封,攤在了桌上。
“是給那個叫赫莎的人嗎?”其實諾拉有些不明白,在之前相處的近一年時間內,歐維克很少提起他以前的同伴,也沒有具體提起某人的名字。這樣看來的話,他應該不怎麽上心才對,但為什麽會對那麽久遠的事都還記得那麽清楚,明明這幾個月的旅行都記得模模糊糊的。
“嗯,”台燈照射下的書桌,歐維克提起筆想在信紙上面寫些什麽,但是又突然不知道該寫什麽,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雖然看上去我可能和索來什、邦妮關系比較好,他們兩個也這麽覺得,但是真的要說的話,其實我和赫莎的關系要更好一些。”
“呐,我應該和你說過吧,其實我也記不清,”歐維克放下了筆,又有些煩躁的拿起,“獸人的壽命都不長,數十年前參與全面戰爭的那些族人已經差不多全部壽終正寢了,現在基本上那過後的第二代、第三代了。”
“但是那之後的第二代、第三代因為全面戰爭的犧牲過多,所以很少有獸人會離開部族的。”
“我父親應該是全面戰爭時期出生的第二代吧?”歐維克有點不自信的說道,手上的筆在一旁的白紙上信手塗鴉著,有些時候沒有書寫了,免得待會手生,“應該也是第二代少數幾位離開部族出來的。”
“然後就是現在第三代,索來什他們是不怎麽想離開部落的,雖然對外面有著好奇,但是在族人長期的告誡下,對外界的認識已經根深蒂固了。”歐維克歎了口氣說道,這不是一個好現象,現在哪怕是有些古板(傲慢)的精靈都已經嘗試著緩慢與其他種族接觸,如果現在獸人固步自封的話,那。
但也正因如此,獸人的首領虎族的大酋長(但政權並不穩定,獅族、狼族都虎視眈眈)才會嘗試著與人類、精靈合作建立種族聯合學院,一是為了穩固與精靈的關系,二則是為了獸人的未來考慮著。
“除了赫莎。”歐維克不自覺的嘴角帶上了一絲弧度,“那個時候,我剛回到部族裡,是為了完成十二歲的成年禮,但是因為我是半獸人,所以不怎麽受待見,但因為父親的關系所以他們也不會對我怎麽樣。”
“在人類國度的時候,我的玩伴還算不少吧,但是到了部族裡之後,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待了好久,那個時候我才真正開始喜歡看書的。”
“大概是我回到部族半年?那個時候和熊族關系比較好的兔族來人了(其實是兔族受熊族的庇護),那個時候我才認識的赫莎他們,邦妮和赫莎一起來的,我還記得赫莎一見面就叫我大笨熊,當時真的想揍她一頓啊。雖然後來只是把她丟出去。”
“她也是第一個在部族那麽熱情和我打招呼的人,雖然是她的性格使然吧,但讓我也心裡挺開心的。”
“再後來,她知道我是從外面回到部族的,她就經常帶著邦妮,一直纏著我問東問西的,”歐維克笑著說道,
“索來什、邦妮他們雖然也會問我問題,但往往都是我不喜歡的,所以我也不怎麽回答,但是赫莎問的那些經常也是我好奇的,我所愛的。” “再加上長期以來,發現部族裡的人對外面的世界並不怎麽感興趣,但是赫莎卻對外面的世界極其的好奇,所以她問我的問題大部分我都會回答她。”
諾拉輕輕的點頭,默默的聽著歐維克說,什麽都沒有說。
“但是他們不管是誰,其實來的頻率並不高,一般都是一到兩個月才會來一次,而我也不會去找他們,所以我一般都是一個人在家看書的,慢慢的那段時間就不怎麽愛說話了。”
“但是和他們也勉強算朋友了,直到後面他們都被部族選中去到聯合學院,我被叫去擔任大陸語的教師、順便教授一些大陸的常識。那段時間我們才真正開始熟絡。”
“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赫莎到底有多渴望外面的世界,獸人語(種類繁多,但差別並不算大)與大陸語迥然不同,那個速成班裡,學習的最認真的反而是好動的赫莎(好動是因為貓族),下課之後都拿著課上記得東西不停的念著,我也是看著她從別扭的發音,一點一點到現在聽上去就非常舒服的標準音。”
“就是那麽一個握筆都不會的人,半年的學習、大量的私下練習,從歪歪扭扭、根本認不出,到最後隨手就能寫出娟秀而溫潤的字。”
“在出發的那一天,她是頂著黑眼圈來的,可以想出來前一天晚上她有多興奮。”
“在我當教師的時候,赫莎雖然還是經常回來問我,但是那個時候我被教師的事情纏身,再加上看書的時間被壓榨的只剩一點點,對她的回答也開始以敷衍為主了。”
“後面我們在經歷了三個月的時間,抵達了泰達希爾,入學之後我們就很少見面了。”歐維克唏噓了一下,手上的筆輕輕的放在了桌上,“然後就沒想到她就成這樣了。”
“你沒想過幫她嗎?”諾拉把書放在膝蓋上,看著歐維克。
“為什麽要幫她?”歐維克靠著椅子上緩緩閉上眼睛,腳輕輕抵著書桌,椅子緩緩懸空,整個人晃啊晃的,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惆悵,“這是他們部族的規矩,她願意服從而已。”
“好了,不說了,寫信寫信。”不等諾拉說什麽,歐維克就睜開眼,看著枯黃色燈光下的空白信紙,重新提起筆,用大陸語在信紙上寫著。
[致吾友赫莎:
許久未見,已經得知了你最近的狀況,望安好。
歐維克
第四歷799年七月三日]
“.......”想了好久,歐維克並不想安慰什麽,那只會讓她更難受,慢慢的把信紙裝進了信封。
“好了,這麽快?”諾拉看見歐維克開始把信件封死,對於歐維克寫的這麽快有點感慨。
“就一句話,不知道寫什麽。”歐維克歎了口氣,把信件放入了抽屜,“過幾天等我父親來了一起給他, 他應該會回去一趟。”
“那你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諾拉把書放在了床頭櫃上,走到了窗戶邊,站在窗台上轉身對著歐維克輕輕擺了一下手,“晚安了。”
說完便整個人向後倒去,然後在月光下不斷向下落去,向遠處的那抹紅色飛去。
“總感覺好像還是忘了關於赫莎的事,是什麽事啊,好像很重要的。”歐維克皺著眉,整個人正面倒在了床上,但是怎麽都想不起來,頭開始疼了起來。“我忘了什麽。”
一直強忍著的困意猛地襲來,歐維克失去意識前好像看見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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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你以後還會出去嗎?”
“會,”翻書聲,“我不會待在這裡很久。”
“能帶上我嗎?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部落裡!”
“..........不能。”小幅度的搖頭,“這不合規矩。”
“那如果能出去,你肯帶我去旅行嗎?”女孩指著他手裡的書,有些興奮的說道,“就像那本《隨風遊》裡寫的,我想去大陸的東面,去看看木精靈的國家,想去安吉利亞看看戰爭傀儡,想去奧魯卡帝國..........”
看了看手裡的書,沉默了一會,輕輕點頭,承諾道,“如果能出去的話,你想去的話,我都會帶你去。”
“你說的哦,不能騙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