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差不多。”突然回過神,歐維克回憶了一下,有點不確定的開口,“赫莎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吧,的確到這個年齡了。”
“對了,是誰的孩子?”歐維克看了一眼對面的邦妮,隨口問道,“能追到她的人,我還有點好奇呢。”
“索來什啊,歐維克哥哥你不知道嗎?”邦妮繼續擺弄著手裡的木盒,頭也不抬的回答著,
“噗——咳、咳”歐維克一下子嗆了起來,立刻轉頭看向了坐在他旁邊的索來什,他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正在撓頭看著歐維克。
“赫莎怎麽會跟了他,我記得赫莎不怎麽喜歡他才對啊。”歐維克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坐在歐維克後面位置上的諾拉,站起身趴在座位上輕輕撫了撫他的脊背,幫他順了順氣。
“他們兩個在回去那天的宴會上喝醉酒了,被安置到一起去了。”邦妮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手裡的奇怪木盒放在了桌面上,然後微微抬頭看著歐維克,面無表情的說道,“然後過了幾個月赫莎姐姐就被查出懷孕了,赫莎姐姐雖然很不開心,但也認命了。”
“這樣的嗎,為什麽總感覺有些陰謀啊。”歐維克捏住下巴,沉思片刻不得答案,只能隨口說點什麽。
“這位客人,您點的蜂蜜酒和烤肉。”托盤被放置在了歐維克面前的桌上,侍應生微微躬身便轉身離開了,“有事的話麻煩呼喚一聲。”
“然後呢,索來什找我到底什麽事?”歐維克一叉子插在了肉上,沒有急著吃。(因為剛剛睡醒,不怎麽餓。)
“?”靠窗的瑞亞,放開了邦妮的兔耳,輕輕的拿起了邦妮剛剛推到她面前的木盒,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嘗試著玩了起來。
“不是我們找你,其實是找你父親。”索來什微微低頭,不敢讓歐維克看見自己眼中的羞愧。
“發生了什麽事?”歐維克坐直了身,有些嚴肅的詢問道。部落裡會有什麽事能找自己的父親頭上,而且還是虎族的人來找,那麽此刻自己可是類似與使者一樣的身份,不能怠慢。
“這個,”索來什突然把手刺入了他自己的肚子,另一隻手直接撕開了腹部,頓時鮮血淋漓,咬著牙從腹中掏出了一片鐵片,看上去那鐵片怕是在他體內待了怕是好幾個月了,不少血肉纏繞在上面。
“?”歐維克皺著眉接過了鐵片,已經被腐蝕的看不清的,但既然他們能放心的放在人的血肉裡,那肯定不擔心會壞。
“瑞亞,別發呆了。”諾拉趴在後面的座位上,立刻對瑞亞輕松喊道,“趕緊治療啊。”
雖然歐維克這邊有著治療藥劑,但是這些藥劑總歸比不上精靈的治愈魔法。回過神的瑞亞,立刻跨過了邦妮,蹲在了歐維克的身邊,修長的手按住了索來什流血不止的腹部。
“Barmherzige Mutter erde,Bitte sie, Seine wunde behandeln Lassen, nicht mehr er Leiden........”
修長白皙的手被傷口湧出的鮮血染紅,但是瑞亞並沒有撤開手,而是靜靜的低聲念著什麽,隨著她的詠唱,她的手上開始湧現淡綠色的光芒,被光芒覆蓋的腹部斷口馬上止住了血,竟然開始抽出了肉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
不一會肉芽就連接在了一起,結起一層薄薄的血痂。 “呼,”接過歐維克遞出的手帕,瑞亞隨手拿起桌上的清水倒在手上,開始清洗自己的手,看了看索來什,然後和歐維克叮囑著,“勉強算是弄好了,別在亂動了,也不要飲酒,剛生出的肉很脆弱的,這幾日不要劇烈運動,看他這麽強壯,一兩天就好了。”
“感謝你的幫助,謹遵吩咐。”沒等歐維克說什麽,那邊的索來什就點頭道謝,輕輕摸著剛剛結起的痂,雖然那一道傷口不處理的話,過一會以他的自愈力也會止血,但是既然能做這麽好的處理,那也是求之不得。
在這邊呆了幾個月,原本粗魯的索來什也長進了不少啊,原本那麽討厭精靈的,現在還會向精靈道謝(雖然看上去也不怎麽真心,怕是客套吧)。
“是要我把這個交給我父親?”歐維克看著被腐蝕的模糊不堪的鐵片,看不出什麽東西,只能擦幹了上面的血跡,放入了挎包。
“對,請務必交給你父親,我們需要塔洛大人的協助。”
咬住了嘴唇,歐維克細細想了一番,隻好點頭答應下來,“我會給他的,但是我父親會不會答應,我就不清楚了。”
“這樣就好,”索來什拿起自己剛剛點的酒,剛想喝想起了叮囑,隻好默默放下,給自己倒了杯桌上的清水。
事情說完,幾個人開始吃起晚餐,諾拉倒是自顧自的吃著,沒有參與他們的聊天,但是瑞亞好像很喜歡邦妮的樣子,總是想和她聊天,但是邦妮卻總是一副對她興趣缺缺的樣子,總是在敷衍瑞亞,但是瑞亞卻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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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啊,那個超級想要在大陸旅行的人,結果第一個安家了,她心裡怕是很不甘心吧。”和索來什他們分散之後,歐維克突然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但是他們的習俗如此,也沒有辦法。”
“你是說,你們最開始提到那個人嗎?”瑞亞走在歐維克的身邊,在夜空下淡綠色的眼眸好像散發著柔和的光。
“嗯,她叫赫莎,是一個貓族的女孩,比我大上一歲,”歐維克突然想和別人說些什麽,而善於傾聽的瑞亞便是一個很好的對象。
“她在被選中要來學院之前,就經常來問我部落外面的世界是怎麽樣的,會問我人類的國度繁榮嗎,還是如長輩說的那麽破敗不堪?會問我人類都是些什麽樣子的人,會問我生活在長滿楓葉之地的矮人又是什麽樣,會問我精靈是不是如同傳說中那般美麗?”
“她問過我,侏儒是不是真的能做出會走路的鐵皮小人, 地精做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會經常爆炸?”
“她還問我,海洋是什麽樣子的?雪原和林海又是什麽樣子?”
“她想要去海上釣魚,看看那魚和平時釣的有什麽不同;她想要去雪山,去那山腳下的草地躺著;她想要去我和她說的花田,看看盛夏時向日葵開放的樣子;我記得,她還說過想去那些不為人知的湖泊,一個人做一隻舟,躺在船裡曬著太陽睡著覺;她還想要去沙漠,尤其是聽說沙漠曾經埋葬了眾多的王國,她想去尋找那些失落的寶藏,然後就可以旅行一輩子了。”
“現在回憶了一下,我好像從來沒有怎麽認真回答過她,只是覺得她好煩,然後敷衍的把書上寫的和她隨口說了幾句,然後她就安靜了。”歐維克微微抬頭,很奇怪,這些東西他沒有忘記,“我以前還以為是她知道被敷衍了,現在想起來,每次和她說完那些,她眼中的,那是希冀的光呐。”
“她被選上可以參加學院,可以離開注定要呆一輩子的部落,我記得她那個時候有多開心,我現在還記得呐。”說著這話時,走在前面的諾拉有點震驚的回頭看著他,明明最近幾個月的事都忘了這麽多,為什麽一年多前的事都還記得。
“現在,出來不到一年,她所有的計劃都還沒開始實行,就已經結束了。”歐維克歎了口氣,“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以後,我替她走完這些路吧。”歐維克喃喃自語道,穿林海跨雪原,她想去的那些地方,我也走一邊吧,然後把經歷和她說吧。想來,她也會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