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人走進書店,陳東夫婦忙熱情地上前接待,吳小凡的危機也就被陳東再次化解,只是這一切他本人毫不知情,如果不是陳東叔叔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並且絕對相信他和想到了他被迫指認被捕人員時的危險處境,那他真的會被國共兩黨的人出賣,他的人生歷史也就會到此結束。
潘大姐家,尹鑫焦慮地在堂屋中徘徊,王嬸端著一杯茶進來放在茶幾上笑道:“表少爺,太太不會出事的,你就安心坐下喝茶吧,別來回地走了。”
尹鑫說:“她比我還先出去,這時候卻還沒回來,我能不著急嘛。”當聽到三聲敲門聲響起時,他趕緊跑出去,看到王叔叔拉開院門潘大姐大步進來後笑道:“潘大姐,你終於回來了。”
王嬸也迎出來說:“太太,你要是還不回來,表少爺都快急死了。”
潘大姐趕緊拉著尹鑫進屋急促而又小聲地說著省委的指示,尹鑫的表情頓時由驚異轉為醒悟,他頻頻地點頭後說:“好,我馬上過去。”
王叔又迅速打開門,尹鑫大步離去。
雜貨鋪內,林志剛和方繼宗臉色陰沉地誰也不說話,當看到一隊巡邏的日軍走來時兩人都做好了隨時掏槍的準備,真到日軍過去後才松了口氣。
尹鑫快步進來衝兩人點了下頭立即進了裡屋,林志剛趕緊進房,方繼宗也急忙站在裡屋的門口眼睛盯著外面。
尹鑫小聲地:“組織上調查清楚了,吳小凡如果不指認謝中尉和尚少尉,他的身份就很有可能暴露,事後尚少尉的叛變也證明了他的果斷。”
林志剛吃驚地:“難道他出賣自己人做得也對?”
尹鑫說:“是的,他的這種作法雖然有違常理,而且及其讓人憤怒,但他的選擇非常的正確,他所處的環境時時刻刻都布滿了陷阱,為了自己的生存他只能提防任何人任何事對他的潛在威脅。組織上讓我轉告你倆,今後不論他出賣了多少人,但只要他的身份沒有真正暴露,而是繼續在日本人那獲得情報,我們就必須完成他交待的任何指令。”
“而且黨中央明確指示,不論吳小凡過去或現在對我們**人做了什麽,在當前國家危難之際,我們都不能對他動手或者拋棄他,只要他是中國人,是在為抗擊日寇忍辱負重,我們就必須配合和支持他的一切行動。”
林志剛感歎道:“這個人真的很可怕,也太聰明了,竟然敢想別人不敢之想,敢做別人不敢做之事,這就是他成功的秘訣,事後我們還不得不敬佩他的敢作敢為。”
方繼宗站在門口急忙地:“志剛,既然組織上已經調查清楚,我們就不要再猶豫了,趕緊把他的電報發出去,不然就會誤事了。”
尹鑫驚訝地:“怎麽,他又送來了情報?”
林志剛說:“是三毛口述的電報密碼,要求我們立即發出,但不知道是什麽內容。”
尹鑫果斷地:“林老板,既然如此就必須立即發出。這樣吧,軍統潛伏組已經遭受了幾次挫折,何況你們的電台都在城裡,如果再出事你倆都會受到威脅,這封電報就交給我代發,我們會按照吳小凡的專用電台波段發往重慶。”
“好!”林志剛趕緊從褲縫裡掏出紙卷,尹鑫接過後裝進了衣服裡邊的一條線縫裡,林志風拉開側門走進後院,再打開後門探頭瞧了兩邊一眼後點了下頭,尹鑫迅速出去走入屋後的小巷,林志剛瞧著他遠去後趕緊關上了門。
大宅院內,潘大姐坐在堂屋沙發上看著報紙,她瞧著吳小凡和司令官的合影照片若有所思,湖北省委和黨中央為何如此重視一名潛入日軍內部的國民黨軍統人員,難道吳小凡還有另外一種不可告人的身份?
不,不可能,他親手殺害過黃平和老左同志,而且不論是在國民黨手上而是在日軍侵入武漢後,他三番五次針對**人下手,這樣心狠毒辣的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同志,黨中央重視他只不過是站在抗擊日寇的民族大義上才會容忍。
何況李雅琴曾經說過,他在學校時從來不參加黨組織秘密舉行的任何外圍活動,膽小怕事的性格一直是他致命的弱點,畢業後就被他伯伯招入到了國民黨特務組織,他之所以在短時間內就變得如此的凶殘,一定是受到了他伯伯的影響,因為膽小的人一旦在人為的環境壓迫下只要殺了一個人,他的性格就會被扭曲,如同一隻被人牽著的瘋狗就只能在主人的教唆下亂咬人。
而他能順利地潛入日軍憲兵隊和站穩腳跟,完全是借助藤原這名日軍間諜對他的信任,可他內心深處膽怯的本性永遠無法消除,只要他身份暴露就一定會真正的叛變,從他這次出賣軍統人員的事實上就印證了這一點,他腦海中絕對沒有什麽民族大義,為了自己的暫時生存他什麽可恥的事都敢做。
哎,可吳小凡現在的日本人身份又確實獲得了很多非常重要的情報,目前只能讓潛入軍統內部的同志冒著隨時被他出賣的風險幫助他,將來這些同志要真的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他出賣,黨的損失就無法估量。
王嬸端著一杯茶進來放在茶幾上說:“太太,這張報紙你都看了好幾遍了,藤原小凡這個大叛徒是不是又幹了壞事,連鬼子的司令官都這麽器重他,既然他這麽壞,我們為什麽不除掉他?”
潘大姐瞧著她苦笑了一下,吳小凡是軍統潛伏者的身份在**內都無法公開,只有自己和尹鑫、陳東和楊麗華、及遠在重慶的李雅琴知道,王嬸夫婦雖然是自己的交通員,但這樣的秘密也不能違背紀律告知。
她便放下報紙說:“我也很想除掉他,可他現在是鬼子將軍的兒子,而且連鬼子的司令官都非常欣賞他,如果我們動手就會引起全城大搜捕,就會造成不必要的犧牲,特別是無辜的老百姓更會遭殃,所以我們只能忍耐。”
王嬸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是我多嘴了。”
這時,三聲敲門響起,王嬸趕緊跑出去拉開院門,尹鑫進來大步走到已經迎出堂屋的潘大姐跟前小聲地:“潘大姐,吳小凡用自己的專用密碼傳遞了一封重要電報,可軍統那邊剛剛遭受挫折,我遵照您的指示就把電報稿要來了,您看由哪部電台發出?”
潘大姐說:“為了減少林老板他們面臨的威脅,我們只能主動承擔一些風險,既然是吳小凡的專用密碼,肯定是重要情報,你立即親自從水路送出城,交給三號電台按他的波段發出,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現在就去。”尹鑫重新回到院門前望著王嬸說:“王嬸,王叔呢?”
王嬸笑道:“太太讓他出去買東西了。表少爺,你等一下。”她打開門出去瞧了胡同的兩邊一眼,才回頭點了下頭,尹鑫迅速離去。
憲兵隊,吳小凡坐在自己的辦公室一邊聽著收音機一邊看著幾封日本特務發回的電報,腦子裡卻在想著三毛應該已經把電報密碼送達,林志剛是否已經安排電台發出,但千萬不要再出事,否則今後自己都不敢再讓他們代替發報。
當他看完電報寫出自己的分析時已經臨近中午,猛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藤原的怒吼聲,他急忙出去敲門喊道:“報告!”
秋野打開門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吳小凡進去瞧著站在辦公桌前怒氣衝天的藤原,但還是用關懷的語調說:“父親,火大傷肝,您的聲音恐怕整座辦公樓都能聽到,任何事情請您不要以損傷自己的身體為代價,否則我會很難過。”
藤原一愣說:“小凡,你是不是覺得父親變了?”
吳小凡說:“是的,您在學校時雖然對學生非常的嚴厲,但從來不發脾氣,可這一年來我看到您動不動就罵人,這樣對您的身體很不好。”
秋野說:“小凡君,我知道你很關心將軍,可吉木上尉卻總是讓人失望,他剛剛打來電話說,第一次就偵聽到了的電台信號今天又出現了,不過第一次是在城中的東面方向,第二次是在城中的西北方向,今天再次出現時卻是在西南的郊外,這種現象說明這是一部非常神秘的電台,一定也是一位非常狡猾的危險分子所掌握,雖然這幾個月來他隻發過三封電報,但每次的地點都不同,將軍認為掌握這部電台的人肯定是國民黨或者共黨潛伏在武漢的首腦,他發出的電報內容也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情報,所以命令吉木上尉一定要想辦法抓捕此人和繳獲電台,可他們的行動又撲了個空,將軍這才生氣的。”
吳小凡立即知道這部電台一定是在用自己的專用波段和密碼發報,證明鄒三毛不僅送出了情報,而且林志剛肯定是把電報交給武漢地下黨發出,因為軍統潛伏組沒有在郊外設置電台,看來**通過林志剛和方繼宗實際掌製著軍統潛伏組,今後有國共兩黨的合作,自己也就不用再擔心出什麽大事。
他便笑道:“父親、秋野君,就事論事來說是你們對吉木上尉抱著太大的希望,所以才會產生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的心理,沒有抓到人和繳獲電台其實並不能怪他,在武漢地區危險分子藏匿的電台至少有幾十部,他難道不想全部破獲嘛,可現實卻很難辦到,因為我們要反過來想一想,皇軍的間諜不是也到處存在,不然怎麽會天天有電報發回來,重慶方面難道就不想把這些人都抓起來了嗎,這也是他們無法辦到的事實。父親,您經歷了這麽多的風雨,如果連這點都想不明白,那您的將軍就別當了,我們回日本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免得您為這種很容易想通的小事生氣。”
“哈哈!”藤原開心地:“小凡,你竟然用這種歪道理來逗父親開心,做為大日本帝國皇軍的一員,做任何事情都必須求得成功,如果沒有精益求精的精神,你前幾年又怎麽會被國民黨政府稱之為黨國的精英,現在加入皇軍後又是我們大日本帝國最傑出的情報分析官,你的這種表現就是求取成功的典范。”
“不過,你的話雖然是想讓父親的心情好起來,但讓父親沒想到的是,你並沒有在這種時候對吉木上尉落井下石,他曾經三番五次地羞辱你,前幾天在監獄裡又見死不救,父親不知是你真的大度包容,而是別有目的?”
吳小凡盯著他說:“父親,他對我的羞辱已經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之所以暫時不想報復,一是因為有父親您保護我,二則他是一名真正的武士,我打不贏他,除非我以少佐的身份直接殺了他,可這又不公平,再加之他哥哥是為了我而死,我不能在背後對他下手,只要他今後能盡心盡力為父親辦事,我也就會放下這段私人恩怨。”
藤原讚賞地點頭道:“你的想法很好,父親這幾天一直擔心你報復吉木上尉,可又不知該如何勸導你,因為任何人都無法容忍別人對自己的再三羞辱,既然你能放下這段私人恩怨,父親也就放心了。”
秋野高興地:“小凡君,你能從大局上考慮個人恩怨,我也就不擔心了,因為日本軍人的傳統,如果私人恩怨要報仇的話只能一對一地用劍道的方式解決,否則就會被人瞧不起,可你由於天生性格的局限,不可能成為一名武士,那就讓不愉快的事都過去吧。”
吳小凡笑道:“秋野兄,你現在可是我的師父,說不定有一天我會真正地練好劍道,到時我一定同吉木君比個高下。”
“哈哈!”三人都開心地笑了,藤原和秋野是把吳小凡的話當做了玩笑,因為兩人根本不相信他這輩子會在武功上贏吉木,可吳小凡的笑聲卻充滿自信,因為如果真的比武的話,自己隨時隨地都能戰勝吉木。
當天晚上,吳小凡在家裡聽收音機時沒有收到軍統這幾天來一直反覆播放的指令密碼,證明重慶已經收到了電報,那麽**空軍會何時空襲漢口機場呢,按理說重慶方面對這份情報催促得如此急迫,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準備,行動的時間一定是明天。
可天老爺卻故意刁難,半夜後下起了大暴雨,電閃雷鳴將小武雄驚嚇得哭過不停,就是娟子抱著也使勁哭,吳小凡趕緊接過來抱在懷中,沒想到小家夥在父親的懷抱中竟然不哭啦,而且疲憊地睡著了。
第二天大雨整整下到傍晚時分才停止,日軍的飛機也一天都沒起飛,吳小凡也知道這樣的天氣**空軍不可能實施偷襲,只能靜心等待明天了。
10月3日清晨天剛剛蒙蒙亮,吳小凡就起床來到小院觀察著天空,只見晨曦中繁星閃閃,今天絕對是一個晴天,**空軍會實施空襲嗎,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六點整。
當鄒三毛跑出來高興而又小聲地讓他教幾招功夫時,他猛然伸手封住了弟弟的嘴,不僅緊張地盯著西邊的天空,而且豎起耳朵認真地傾聽,“翁翁”的飛機轟鳴聲真的傳入了耳朵裡,這絕對不是日軍的飛機,隨著轟鳴聲愈來愈大,天空中一架接一架飛機低空飛過了頭頂,他腦中立即反應出一個數字“九”,**共出動了九架飛機。
鄒三毛驚異地拉開哥哥的手問道:“哥哥,皇軍的飛機怎麽這麽早就起飛了?”
吳小凡輕笑道:“是**的飛機。”
“啊!”鄒三毛驚訝的叫聲剛出口,一連串的爆炸聲就“轟隆隆”地接連響起,震得房子都在搖擺。
吳小凡急忙衝進臥室抱起在妻子懷中驚哭的兒子,娟子驚恐地:“夫君,出什麽事了?”
吳小凡說:“不知道。”
娟子慌忙穿衣起床,接過哭叫的兒子喂奶。
吳小凡又跑到小院瞧著東邊,只見爆炸聲中天空都被火光映紅,大地在轟隆隆地顫動,接著一架又一架的**飛機劃過天空消失在西方,九架飛機全部安全返航。
鄒三毛小聲而又驚喜地:“哥哥,是不是前天……”
吳小凡趕緊又封住弟弟的嘴,瞧了一眼屋裡才在他的耳邊說:“前天的電報就是通知**派飛機來轟炸漢口機場,高興吧。”
鄒三毛激動得連連點頭。
猛然電話鈴聲響起,吳小凡跑回屋抓起電話說:“喂,秋野兄,我聽到了,是不是漢口機場遭到了中國空軍的偷襲,好,我馬上前往機場。”
他放下電話就衝了出去,拉開院門鑽進吉普車就走,這次空襲打了日軍一個措手不及,只是不知戰果如何。
當他駛上大街時,只見民眾全都眺望著機場方向,並且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日軍的機場被**的飛機轟炸,這對掙扎在日寇鐵蹄下的中國人來說是天大的喜事,他也不由得笑了笑加速來到城門口時正好遇上了藤原的黑色轎車和護衛的卡車,三台車快速出城沿著公路向機場奔馳,老遠就看到了燃燒的大火,並且而不時地傳來零星的爆炸聲。
趕到機場外圍時卻看到一些山頭上擔負對空警戒的日軍炮兵陣地也遭到了空襲,只是一些被炸毀的高射炮上竟然連防水帆布都沒扯下,日軍士兵都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觀望,證明日軍完全沒有想到中國空軍會突襲機場,也是他們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心理因素才導致放松了警惕,不然不會被炸昏了頭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來到機場時因日軍已劃出了警戒線,三台車只能停在機場外,吳小凡跳下車大步走到藤原和秋野的身旁,三人瞧著停機坪裡和跑道上一架架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飛機和正在慌亂滅火的大批日軍只能默默不語。
藤原大步走進機場,吳小凡和秋野急忙跟上,三人一邊走一邊看,藤原和秋野瞧著這痛心的場景表情是驚憤而又惱怒,吳小凡卻只能把興奮藏在心裡,並在腦子裡數著被炸毀的飛機,可惜的是還有部分飛機沒有被炸毀,可能是**的九架飛機裝載的炸彈有限,沒能徹底摧毀漢口機場。
當三人繞了一圈時看到一輛轎車在兩輛滿載士兵的卡車前後護衛下直接駛進機場停在了指揮塔前時,立刻意識到是司令官閣下到了,三人趕緊大步迎上去向鑽出車的司令官敬禮。
司令官陰森著臉掃視著整個機場,從表情上可看出其心中已經非常震怒,卻又不開口說話。
一名日軍少將和一群軍官從指揮塔裡慌忙跑過來向司令官敬禮道:“司令官閣下,支那空軍的突然偷襲令我皇軍猝不及防,憲兵隊應承擔一切責任,做為情報中心卻沒能獲得任何敵機來犯的消息,這是他們的失職。”
藤原冷笑道:“高田將軍,我好象根本沒有聽到一聲還擊的搶炮聲,剛才經過炮兵陣地時我看到的卻是高射炮上的炮衣都沒扯下,請問這又是怎麽回事,難道守衛的部隊全部都在營房裡睡覺,你們的雷達系統難道也全部癱瘓了,竟然連敵機入侵都沒有捕捉到一點信號,這些責任難道您也要推給憲兵隊嗎?”
高田少將吱唔道:“這、藤原將軍,敵機不僅是低空侵入,我雷達根本無法捕獲信號,而且是從山間的盲點繞過了雷達,這充分證明支那人已經偵察過我們的雷達系統,可你們憲兵隊卻沒能將危險分子抓獲,才是造成機場遭到空襲的根本原因。”
藤原惱火地:“高田將軍,請別忘了,整個機場和雷達區域的警戒都是由您自行負責,我們憲兵隊曾經要求過您注意防范,可您卻說不會放過任何一隻膽敢進入機場的支那蒼蠅,今天進入的卻不是蒼蠅,而是真正的支那飛機。”
高田氣惱地:“不論是蒼蠅而是飛機,你們憲兵隊都沒有及時提供支那人即將偷襲的情報,這就是你們的責任。“
吳小凡瞧見司令官的表情已露出了惱怒,趕緊拉了一下藤原的衣服說:“高田將軍,不要再做口舌之爭了,趕緊把情況向司令官閣下匯報吧。”
高田盯著他吼道:“放肆,你一名小小的少佐竟敢對本將軍無禮。喲,原來是藤原小凡少佐,怪不得這樣的沒有規矩,這就是你們藤原家的家風嗎?”
吳小凡平靜地:“將軍,我雖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少佐,但為了大日本皇軍的利益,就只能直話直說。中國空軍的偷襲已經給皇軍帶來了巨大損失,如果不立即查清損失的程度,就將危及到湘贛會戰的成敗,這樣的責任別說您,就算是司令官閣下也無法承擔。”
高田訓斥道:“渾蛋,以下犯上,我要槍斃你。”
司令官衝著他喝道:“住嘴,小凡少佐說得非常有理,我來這裡不是要聽你們的爭辯,而是想知道皇軍損失了多少架飛機。”
高田一愣說:“司令官閣下,在下還沒來得及查看,我這就派人去查。”
吳小凡笑道:“不用去了,我已經幫你統計過啦。司令官閣下,剛才我陪同父親查看機場時大致統計了一下,被炸毀的飛機跑道上有十架,停機坪裡有十四架,停機庫裡有十架,共計損失三十四架,部分遭到損毀的有二十七架,保存完好的有三十九架。高田將軍,在下的統計是否準確,請您核對。”
藤原和秋野驚異地瞧著吳小凡,剛才觀察機場時兩人只顧著看情況,並沒想到要統計這些數據,沒想到他竟然都記下來了。
高田和他的手下更是驚訝地不知該如何回答,機場遭到偷襲本應是自己最先查看情況和知道這些數據,可驚恐之中卻把這些都忘了,沒想到藤原小凡在機場轉了一圈就全部統計了出來,自己這些人可就在司令官面前丟臉了。
司令官瞅著吳小凡說:“小凡君,你的表現真的讓我刮目相看,不愧是大日本帝國皇軍傑出的情報分析官,任何時候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請問,支那空軍為何會在此刻對我皇軍機場進行偷襲,他們還會不會有下一次,我皇軍又該如何防范?”
“這!”吳小凡一下子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些問題,自己記下那些數據是準備向重慶匯報空襲的戰果,現在司令官的表揚卻提醒了自己,這組數據不能如實匯報了,因為只要重慶的廣播電台一公布,那自己就會受到懷疑,誰讓自己是唯一來過機場的中國人。
至於**會不會有下次空襲自己也不清楚,如果說有就會引起日軍的警惕,如果說沒有要是**再次發起偷襲那自己好不容易在日本人中建立起來的信任就會大打折扣,日軍該如何防范自己更不能出主意,但不說又過不了司令官這一關,所以顯得非常的猶豫。
藤原趕緊說:“小凡,別緊張,司令官閣下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對錯都不要緊。”
司令官笑道:“小凡君,拿出那天指責我的勇氣大膽直言,我洗耳恭聽。”
“嘿!”吳小凡立正道:“司令官閣下,在下認為中國空軍在此刻對我皇軍機場發起偷襲應該有兩種意圖,一是湘贛會戰他們已陷入被動,希望借偷襲成功鼓舞士氣;二是希望通過此次偷襲表明他們仍然有頑強的戰鬥力,想迫使皇軍知難而退。”
“至於還會不會再次發起偷襲,我認為一切皆有可能,因為這次的偷襲並沒有重創我皇軍空軍,而我皇軍空軍對前線的支援起著決定會戰成敗的關鍵作用,他們為求與皇軍實施面對面的抗爭,就必須打擊我皇軍的空中力量,所以我們要時刻警惕敵機再次來犯,加強雷達的監控和機場的防空守備,如果我們嚴陣以待能做到萬無一失,就能杜絕再次遭到偷襲的可能,因為潛伏在武漢的危險分子一定會獲得這些消息,重慶得到這些情報後就不敢再輕舉妄動,能不能做到這一點就要看高田將軍如何做了。”
高田嘲諷地:“小凡少佐真是能說會道,好似所有的責任必須由我們承擔,你們憲兵隊就不用擔當任何風險,可防止危險分子獲得情報和準確提供敵機進犯的情報是你們的職責。”
吳小凡笑道:“將軍閣下,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危險分子已經獲得了機場的守備情報和皇軍空軍的麻痹點,也就是整個機場在清晨時分防備最弱,並且準備在明天再次實施空中偷襲,這就是我們憲兵隊的情報分析,如何應對由您決斷。”
高田氣得吼叫道:“渾蛋,這也算情報嗎?”
“啪”地一聲脆響,司令官一個耳光抽在了高田的臉上,怒斥道:“你才是一個大大的笨蛋,連小凡君話中的含義都聽不明白,他剛才所言是在提醒你,再準確的情報也只是一種分析,只有行動才能真正的改變一切,如果你的守備部隊還是象今天一樣連炮衣都沒扯下,敵機再次偷襲時結果就如同現在一樣,這就是他對你的忠告。”
“高田將軍,我為你感到羞恥,小凡少佐剛到機場就能準確地說出整個情況,還你做為機場的最高指揮官卻在遭到偷襲後麻木不仁,連損失了多少架飛機都沒搞清楚,可心裡又忌妒小凡君的精乾,讓你在我面前丟失了臉面,這種想法真是愚蠢之極。”
“俗話說忠言逆耳,小凡君對本司令官都敢直言不諱,表明他始終站在情報官的立場看待每一件事情,只有你這樣愚蠢的將軍才會狂妄自大,連眼前的教訓都不敢面對,如果再出現類似的錯誤,我撤你的職。”
高田慌忙立正道:“嗯!”
司令官又瞧著藤原威嚴地:“藤原將軍,小凡君剛才為憲兵隊的辯解我雖然可以接受,因為支那軍隊的任何軍事行動都不可能事先通知皇軍,情報分析自然不會有著百分之百的準確,但通過今天的教訓證明,我派遣人員並沒能摸清支那軍隊的基本情況,特別是支那空軍的戰鬥力,這一點你們憲兵隊要引起高度重視。”
“再就是潛伏在武漢的危險分子更要嚴厲的搜捕,雖然理論上不可能將這些人全部抓獲,但絕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人員,支那空軍能掌握我皇軍空軍的麻痹點成功實施偷襲,說明他們一定是通過觀察我空軍每天的起飛時間,進而判斷出黎明時分是機場守備最薄弱的環節,然後電告重慶實施了這次偷襲,你們的派遣人員卻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這也是失職。”
藤原答道:“嘿!”
司令官又走到吳小凡跟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凡君,你剛才的分析非常的正確,湘贛會戰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支那軍隊就將全線潰敗,長沙即將被皇軍佔領,他們對機場的偷襲只不過是在做最後一搏。”
“至於他們會不會再次偷襲皇軍機場,就按你所說一切皆有可能,希望你能準確地判斷和分析出這方面的情報,挫敗他們的再次偷襲。同時,你也可以隨時來機場督察,發現問題應及時提醒高田將軍,如他不聽從你的勸告,可直接向我報告。”
吳小凡立正道:“嗯,在下一定盡力。”
高田他們頓時傻眼了,司令官的話如同給了藤原小凡一柄尚方寶劍,他可隨時來機場督察,今後自己這些人就不能再對他置之不理,否則必會受到司令官的訓斥。
藤原和秋野卻笑了,有了司令官的當面授權,藤原小凡的威望就再也沒人敢輕視,這也說明司令官對他非常信任。
司令官轉身衝高田命令道:“立即清理機場,能出動的飛機繼續執行既定任務,對長沙的轟炸一天也不能中斷。”
高田猶豫地:“司令官閣下,光靠余下的飛機恐怕很難完成作戰任務,是不是能從北平緊急抽調飛機補充建制。”
司令官說:“我知道該怎麽做,但如果機場的防備再出現漏洞,後果自負。”
高田堅決地:“嗯,如果讓司令官閣下失望,在下剖腹謝罪。”
“很好,但我不希望看到這一天。”司令官走到轎車前在副官的伺候下鑽入車中,在場的日軍趕緊立正敬禮,轎車在兩輛卡車的前後護衛下離去。
藤原瞧著轎車遠去後也向高田敬禮道:“高田將軍,告辭。”
高田皮笑肉不笑地回禮說:“藤原將軍,您真是有一個好兒子,司令官閣下如此器重小凡小佐,但願真如他所說敵機會再次偷襲,我守備部隊到時定能擊落膽敢進入防區的任何一架支那飛機。”
藤原也不冷不熱地:“祝將軍成功。”他轉身就走,吳小凡和秋野趕緊跟隨,三人大步離開機場來到警戒線外的小車旁,藤原才衝兒子笑著說:“小凡,你今天的表現不僅讓父親感到驕傲,而且連司令官閣下都深感敬佩,只要你一如既往地有這種出色表現,今後任何人都不敢輕視你。”
秋野高興地:“高田將軍這人非常的自負,過去從來不把我們憲兵隊放在眼裡,今天卻被小凡君來了個下馬威,痛快。”
吳小凡笑道:“就是因為他的自負,才導致了今天的失敗,做為機場的最高指揮官,他恐怕從來沒有想到會遭到中國空軍的偷襲,所以也就亂了手腳,才讓我有了表現的機會,但願他能吸取教訓,不然就真的只能剖腹向司令官閣下謝罪了。”
藤原一愣問:“小凡,你難道真的認為機場還會遭到偷襲?”
吳小凡說:“我不敢肯定,但有這種可能,所以也才提醒司令官閣下和高田將軍做好防范,因為敵方的任何軍事行動對我們來說不可能次次都能獲得情報信息,如果機場真的再次遭到偷襲,我們也就沒有多大的責任,這也是為父親和憲兵隊著想。”
藤原點頭道:“你這就叫做有言在先,也就杜絕了我們今後的被動,不過我們絕不能大意。秋野君,這次實施偷襲的支那空軍一定來自於成都,電告成都派遣組密切關注,不能放過任何疑點,防止他們實施第二次偷襲。”
秋野答道:“嘿,在下明白。”
“回憲兵隊。”藤原鑽入轎車,秋野開車駛離機場,吳小凡也趕緊鑽入吉普車開車就走,護衛的卡車趕緊跟隨。
吳小凡卻邊開車邊思考,**空軍會再次發起偷襲嗎,可通過今天的教訓日軍對機場的守備肯定會加強,何況自己為了應付司令官的提問,只能做出中國空軍會實施第二次偷襲的判斷,這無疑也會使日軍提高警惕。
媽的,自己這個中國間諜竟然為日軍敲警鍾,要是**空軍真的要再次實施空襲,自己這不是在幫倒忙嘛。
哎,長沙會戰**到底能不能打勝,雖然這次空襲讓日軍的飛機損失了一大半,但他們還會從北平或別的地方調派飛機過來,空中威脅同樣會讓**承受巨大的壓力,可無論怎麽看**不僅在兵力上佔有優勢,同時湖南人民積極支援抗戰,地利與人和的環境完全可以阻止日軍的進犯,只是重慶的廣播電台裡怎麽就聽不到長沙會戰的好消息呢,反而是日軍每天都有捷報頻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場會戰何時才能分出勝負呀?
當三輛車駛進城門,秋野在日軍崗亭前停車招手示意讓吳小凡的吉普車靠前,藤原在窗口對兒子說:“小凡,你一定還沒吃早飯,回去吧,下午再來憲兵隊。”
“嘿,父親再見!”吳小凡也就開車回家,並興奮地吹起了口哨,不論怎樣自己能親眼看到空襲成功是一種心靈的喜悅,直至看到胡同口的日軍哨兵才停止了吹奏,駛進胡同來到自家院外停車,下車瞧著匆匆出來迎接的娟子和鄒三毛笑道:“有東西吃沒,我肚子餓了。”
鄒三毛忙說:“還有飯,我去熱一下。”他跑進了屋。
吳小凡又問:“娟子,兒子是不是睡了?”
娟子說:“早上被嚇醒後哭了好久,睡著後還沒醒來。夫君,我聽三毛弟弟說,早上爆炸的地方應該是皇軍的機場,那裡是不是真的遭到了中國飛機的轟炸?”
吳小凡說:“是的,損失了幾十架飛機。”
娟子猶疑地:“這麽說,中國的軍隊並沒有被打敗,他們也隨時可能會打回武漢,是嗎?”
吳小凡一愣,這樣的問題從一個日本女人的嘴中說出,自己真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自己確實不想說皇軍一定會佔領中國這樣的謊話,她是自己的妻子,不能讓她抱著這樣的妄想,否則抗戰勝利後會讓她無法接受。
可如果說中**隊一定會收復武漢,甚至於將日本侵略者全部趕出中國,她卻又是一個日本人,而且擔負著監視自己的使命,這種話要是說出來就會害死自己和三毛。
吳小凡於是隻好笑道:“娟子,打仗是軍人的事,你不要過問這些事情,好好帶好我們的孩子就行。”
娟子瞧著丈夫的表情也就隻好應道:“嘿,那我去看看武雄。 www.uukanshu.net ”
吳小凡和娟子一同進屋,瞅著她進了臥室後趕緊走進廚房衝正在熱飯菜的鄒三毛小聲地:“三毛,我們的空軍炸毀了日軍的近四十架飛機,他們都氣瘋了。”
鄒三毛驚喜地:“真的,那我趕緊去告訴林老板他們。”
吳小凡搖頭說:“不行,現在還不能告訴他們,因為能去機場的只有我一個中國人,要是說出去我就會受到懷疑,以後再說吧。”
“好!哥哥,你快吃飯。”鄒三毛高興得趕緊把熱好的飯菜端進餐廳,吳小凡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著,心情舒暢肯定會增加食欲。
鄒三毛瞅著哥哥開心地笑著,這也是近一年來兄弟倆感到最舒心的日子,雖然不能親自參加與侵略者面對面的搏殺,但能親眼看到**的飛機炸毀敵人的機場,而且是自己提供的情報助成了空襲的成功,這樣的結果誰也控制不了自己心頭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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