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昌平和朱俊彥各自抱著一盆春蘭來到一棟高檔躍層式住宅樓,這裡每層樓僅有兩戶,且附帶陽台小花園。昌平在單元門處輸入密碼,直接來到榮德家所在樓層,按響門鈴後,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婦女,穿著圍裙,一副慈祥的面孔,看到昌平開心地喊道。
“夫人,您看誰來了,是昌平少爺。”
昌平不好意思地說道“蓉姨,別這麽叫我,叫我昌平就好。”
“害羞什麽,自從榮兒走後,你就沒再過來了,聽章大隊說你跟著榮兒去了A城,她現在好嗎?”這個叫蓉姨的邊說邊給昌平和朱俊彥拿拖鞋,隨便將他們抱來的春蘭放在玄關。
“還是你知道榮夫人的喜好,最近因為天氣不好,她的蘭花死了好幾株,她可難過了。”
昌平無奈笑笑,蓉姨還是那麽話癆,自小他跟榮德在外犯錯回家,教訓他們最多的不是榮德的媽媽,反而是蓉姨。
“蓉姨,把花搬到小花園,一會兒我來移植。”從房裡走出來一位穿著旗袍的中年女性,朱俊彥吃了一驚,跟榮德好像,她就像是中年版的榮德,高挑的身材身著一身素雅的旗袍襯托出中國女性別有的獨特氣質,修長的眉毛襯托她更為陰柔的眼神,
“榮夫人,不好意思,沒有預約突然來,打擾您了。”昌平突然一本正經起來,讓朱俊彥不知所措,馬上照著昌平鞠了一躬。
“既然都知道是打擾我了,想必是有足夠的理由來打擾我吧。”榮夫人溫柔的話中帶著一絲不滿,“進來吧,蓉姨,給他們泡杯茶。”
昌平和朱俊彥跟著榮夫人來到客廳,朱俊彥發現居然跟弗洛伊德的躺椅的陳設和布置幾乎一模一樣,兩人坐下後,蓉姨端來兩杯泡好的岩茶。
榮夫人看看昌平,又仔細觀察朱俊彥,朱俊彥跟榮夫人的眼神對上,又不好意思地埋下頭。
“榮夫人,的確是有件事想要冒昧來請教您。”昌平開口道。
“理由呢?”
“榮德在德國遭遇襲擊。”
榮夫人手裡的茶杯一抖,問道“現在如何?”
“已經被救下,準備回國。”
“說吧,什麽事?”榮夫人皺皺眉頭,喝了一口茶,然後放在茶幾上,“蓉姨,重新泡一杯來。”
蓉姨發現榮夫人有異常,也不再多話,將茶端走,重新泡了一壺普洱端過來。
“榮夫人請別著急,有重案組黑警官和融元集團李紀言,榮德沒事的。”昌平解釋道。
榮夫人松了一口氣,昌平繼續說道“她現在似乎正被德國的一個心理協會秘密組織有所襲擊,所以我想來問問,榮夫人是否知道一些什麽?”
“Doctor.Erik?”
“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榮夫人起身,似乎在回憶什麽,然後坐回來說道“當初是Doctor.Erik手下的一名助理來邀請榮德到德國留學的。當時我跟榮哥並不同意,但是榮兒一再堅持。”
“嗯,您知道這位助理是誰嗎?”昌平繼續問道。
“我記得好像叫澤維爾,我沒見過,榮哥見過,說他一副老學者的樣子,人還不錯。”
“澤維爾,嗯,那您知道榮德中學時她好友自殺的那件事嗎?”
“我當然知道,當時還是榮哥的實習生給那孩子做的鑒定,中度抑鬱症,建議藥物治療結合心理治療。這件事跟榮兒有什麽關系嗎?”
“目前還不清楚,
只是我們所抓捕的罪犯透露榮德被襲跟她去德國一事有關。” 榮夫人放下茶杯,似乎想到了什麽“說起來,榮兒在去德國之前給榮哥講過一個夢,當時榮哥聽後很是緊張,並要求榮兒每周都必須跟家裡聯系,你知道的,榮哥對榮兒從小到大都是開放式的教養,他會這麽做會不會跟你所說的事有關?”
“有可能,榮夫人知道這個夢嗎?”
“我去榮兒的成長日志裡找找。”榮夫人起身走上了樓。
朱俊彥湊過來問道“成長日志是什麽?是暗博士的日記嗎?”
“不是,是榮夫人和榮先生共同給榮德寫的成長日志,從出生到成年,再到大學畢業,將榮德的點滴成長記錄成冊。”
“哇,真有家長能做到這種程度呀?”
“你別看榮夫人一副高冷的樣子,雖然她扮演的是黑臉的角色,可是家裡最寵榮德的就是她了,而榮先生雖然扮演的是白臉,卻是家裡對榮德最嚴厲的人。”昌平說完,朱俊彥使勁地點點頭,說道“看她剛才的樣子真是嚇死我了,不過這也說明她的確很擔心暗博士。”
昌平點點頭,榮夫人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本很厚的筆記本,裡面似乎粘貼著各種照片和報紙之類的。
榮夫人翻開筆記本的一頁,裡面畫著很漂亮的星星月亮,深藍色的星空下有一個小女孩兒正在跑。
下面有一段文字,用非常漂亮的鋼筆字所寫,看樣子是榮先生寫的:
今天女兒給我講了一個夢,讓我很擔心,因為她這個夢已經反覆出現幾次了,希望星星可以將這個噩夢帶走,也將女兒的厄運帶走。
她夢到自己來到一片森林,森林裡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只聽到很多的人在身邊說些什麽,用手去抓,也什麽都抓不到,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可是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
這時遠處有一絲亮光,她聽到那些聲音開始向那個亮光移動,她也開始向亮光移動,希望能看到說話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可是越接近亮光,聲音就越來越多,似乎很多聲音都在向亮光聚集,可是依舊看不清他們是什麽,即使亮光已經讓她能看清身邊的樹林了。
走到亮光處,原來是一棵發光的大樹,上面的果實發出耀眼的金黃色的光,身邊嘰嘰喳喳的有很多人都在說著什麽,可是卻依舊什麽都看不到,這時突然有個人對她說“你是誰?你怎麽會來這兒?”,
她左看右看,依舊什麽都沒看到,“你看不到我嗎?”女兒想說什麽,卻怎麽都沒有聲音,只能在心裡想,這個聲音問道“你剛說什麽?”
於是她努力在心裡想“我應該是在做夢。”這時對方說“做夢?夢是什麽?”
“你不知道做夢嗎?”
“我們從來不睡覺。”
“那你們是什麽?來這裡做什麽呢?”
“當然是來……”那個聲音突然變得恐怖起來“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