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大師……”
菜場中,一隻鸚鵡拍打著翅膀,落在周顛的身前。
“大師,孫子楚的事情已經辦完。”
“很好。”周顛提起一塊肉,讓肉販子稱了一下重量。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明日和尚就去他府中。”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鸚鵡扇著翅膀,飛上天空。
“哎,施主,這塊骨頭送給和尚吧。”周顛指著一根被剔光了肉,用來喂狗的骨頭,笑眯眯的說道。
“大師,這根骨頭已經沒肉了,是用來給狗吃的。我再重新送一根有肉的骨頭給大師吧。”肉販老板搓了搓手道。
周顛搖搖頭笑道:“不用不用,和尚要這根骨頭,也是用來送給狗的。”
“這樣啊,那行。”肉販老板把骨頭和肉都包了起來,遞給周顛。
……
“大哥,那臭和尚怎麽還不回來?”
城外土地廟中,黑衣蒙面的張六和田七,趴在屋梁上,手中各握著一把鬼頭刀。
他倆在天黑之前就趴在屋梁上了,可是都快一個時辰了,那小和尚還沒回來。
“再等等,那小和尚每夜都會回土地廟住,今夜也必然回來。”田七握緊手中的鬼頭刀,聲音冰冷無比。
“等那和尚回來,我們就殺了他,然後一把火燒了這土地廟!”
“鞋兒破……帽兒破……”
一陣歌謠遠遠傳了過來。
田七和張六相視一眼,臉上露出喜色:“來了。”
兩人手掌下意識捏緊了刀柄。
月光下,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走了進來。
周顛把土地廟的油燈點上,然後把買來的豬肉和豬骨放在桌子上,走出土地廟,開始在院中生火。
土地廟中,田七和張六相視一眼,握著鬼頭刀,悄無聲息的從屋梁上跳了下來。
兩人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準備衝出去亂刀砍死周顛時。
突然,
“大師,大師!”
院門外,一群人走了進來。
當先一人,正是青山縣的知縣大老爺,林北倉。
而在他身後,趙全捕頭以及其他官差捕快,押著邢犯蘇三郎,以及帶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走了進來。
“哎呀,大老爺來了啊,快請進,快請進。”
周顛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不好!”田七和張六暗道一聲,兩人立馬手慌腳亂的重新爬到屋梁上。
“來來來,大老爺請坐,待和尚把飯菜做一做,咱們邊吃邊聊。”周顛帶著林北倉等人走進土地廟中。
“該死!”看著屋梁下面的一屋子人,田七和張六心中暗罵。
但他倆隻能縮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一刻鍾之後,周顛端著做好的飯菜,放在桌子上。
“哎,這兒有點窄,這樣吧,把桌子搬到那兒去。”周顛指著田七和張六躲藏的屋梁下方,笑眯眯的說道。
“是。”幾個官差立馬搬桌子,端飯菜,搬到了周顛指著的地方。
“小心,小心。”周顛跳上高台,手掌高高舉著油燈,朝著搬桌子的眾人說道。
而他高高舉起來的油燈,火苗和火煙飄動著,直接湊到了屋梁上田七和張六的臉前,讓兩人被煙熏,被火烤。
田七和張六的臉瞬間扭曲,被煙熏火烤的非常難受,但卻不得不苦苦忍住,避免被下面的官差發現。
“好了好了。”周顛笑眯眯的跳下高台,
把油燈重新放好。 “來來來,嘗嘗和尚的手藝。”周顛拿起桌上的碗筷,朝著林北倉說道。
“大師,林某此來是……”林北倉遲疑了一下,說道。
“不急不急,長夜漫漫,老鼠都還沒出來呢,急什麽呀。來來來,先吃飯。”周顛笑呵呵道。
林北倉猶豫了一下,道:“是。”
“大哥,我們怎麽辦?”屋梁上,張六壓低聲音說道。
田七狠狠瞪了一眼下方正在吃喝的周顛,惡狠狠道:“還能怎麽辦?等!”
一段時間之後,周顛酒足飯飽的依靠在高台上。
“大師。”林北倉朝著周顛抱拳道,“大師,本官此來是因為一事不解。”
“不解啊,那你說說,看看和尚我能不能解。”周顛靠在石台上,扇著蒲扇笑眯眯道。
“正是要麻煩大師。”
林北倉站了起來,指著邢犯蘇三郎說道:“大師,自從您那日告誡之後,林某便重新審查了此案。”
“這蘇三郎雖然親口承認奸汙了林家娘子,林家娘子也親口說就是這蘇三郎所為。可是林某卻在林家娘子的屋中,找到了兩個男人的腳印……”
“該死!”屋梁上的田七和張六臉色一變。
那夜剛好下過雨,他倆沒想到,居然留下腳印了。
“在此疑點之下,林某又重新審查了一遍蘇三郎和林家娘子,兩人支支吾吾,話語裡露出破綻。可是任本官如何審問,他倆都一口咬定之前的證詞。”
“大師,如此,本官該當如何?”
周顛搖了搖扇子,看向低著頭的林家娘子和蘇三郎。
“一個家有老母,以孝聞名。一個守寡三年,撫養一兒。”
周顛搖搖頭道:“大老爺就沒想過,是什麽讓他們一個願意認罪而伏法,一個不惜冤死他人?”
“大師,您是說……”林北倉臉色一變,“真正的案犯,是以蘇母和林兒的性命,威脅了蘇三郎和林家娘子?”
“和尚我可不知道。不過,和尚雖然不知,卻有人知曉。”
“哦?不知是何人知曉?”林北倉連忙問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周顛搖頭一笑,抓起那根特意要來的喂狗骨頭,隨手朝著屋梁上一扔。
“哎喲!”
一聲驚呼聲傳來,骨頭砸在了田七的腦袋上。
“不好,梁上有賊人!”
所有官差和捕快臉色一變,立馬抽出佩刀護住了林北倉。
趙全同樣抽出佩刀,隻不過望著梁上的兩個黑衣人,趙全的臉色就像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大哥,怎麽辦?”張六握著刀,慌亂的問道。
“別他媽老問我怎麽辦?現在除了逃,還能怎麽辦?”
田七冷哼一聲,手中的刀猛的砍向周顛。
“走之前,也要殺了你這礙事的臭和尚!”
“哎喲喲,救命啊,殺人了啊!”周顛搖著扇子,驚慌的往林北倉跑去。
“大膽賊人,當著本官的面還竟敢行凶,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