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黑夜的漢軍中軍帳顯得死氣沉沉,經過了今天塞外孤兒窪戰鬥之後大家都在忙著總結和整改,這是衛青帶兵的傳統和特點,每一仗,不管是大仗還是小仗,都必須總結,是經驗要發揚,是教訓就要整改吸取,這也許就是衛青能屢次打敗匈奴的原因吧。
衛青站在帥帳的窗戶前看著一片漆黑的長城外,黑洞洞的沒有一絲亮光,偶爾幾個火把都還是巡邏士兵的,他沒有脫去戰袍,眉頭緊鎖的臉上寫滿了心事。
霍去病很不服氣的和兩名侍衛站在帥帳外面一言不發,此時的他基本已經冷靜。
“是霍兒嗎?”
突然帥帳內傳出了衛青的聲音,並伴隨著脫去戰袍的聲音。
霍去病鼓了鼓勇氣,然後反覆做著深呼吸的撩開簾子就走了進去。
衛青正在油燈下擦拭著鋒利無比的寶劍。
“舅舅!”
“坐吧!”衛青招呼霍去病坐下之後就放下了手中的劍看著霍去病道:“你的脾氣啊,真得改改了,今天的事情你真的是一點大局意識都沒有。”
見舅舅又開始教育自己了,霍去病氣消了,因為他知道衛青是疼愛他的,不會拿他怎麽樣,而衛青也知道,霍去病雖然脾氣不好,但也是一個響鼓不用重錘的人。
“我最恨那些臨陣倒戈的人。”霍去病說完就將嘴嘟著可以掛油壺了。
見霍去病還是不服氣,衛青一笑而過的坐到了將軍椅上看著霍去病道:“為將者,首當其衝要有大局意識,要臨陣不亂,兵法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說完衛青就隨手拿出一本書邊翻看邊說道:“以你今天的情況,是不易為將的。”
“那我該怎麽辦?你是不知道那哈巴錘有多囂張!”霍去病有點小激動的站起來看著看書的衛青道:“我估計舅舅你看見之後都想揍他,最後還那麽客氣!”
“目光短淺!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大局意識!知道翕侯趙信什麽人嗎?”
看著衛青那一臉的詢問樣兒,霍去病嘟著嘴道:“我只知道哈巴錘是個匈奴人。”
“呵呵,哈巴錘是個匈奴人沒什麽,趙侯爺曾經也是匈奴人,也是投降過來的,李廣麾下楊雲龍、牛才完,還有太仆公孫賀麾下肖文龍等等都是匈奴人。”
“啊!”霍去病聽完之後非常驚訝。
“你今天的舉動就是想讓咱們內部起哄啊!”衛青說完就陷入了沉思,他還真害怕今天的事情會傳出去,如果傳到了這些人的耳朵裡,明天他將如何解釋呢:“你這是陷你舅舅我不義呀,你這麽一鬧我該如何面對他們,他們雖為降將,但過來之後也立下了不少功勞!”
霍去病恍然大悟,為什麽剛剛舅舅衛青會那麽的氣憤,為什麽非得讓自己道歉,看來真是自己激動了,現在得罪了一大幫子不說,害的舅舅也很被動。
“霍兒啊,你要記住,戰場是無情的,但咱們還是得講人性的,你舅舅我打仗其實學的就是匈奴人知道嗎?”說完衛青就一臉嚴肅的看著霍去病繼續道:“要是你舅舅營裡沒有這些匈奴人,我告訴你,你舅舅早就葬身大漠了,要打敗敵人,就得學習敵人。”
“我知道,就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嘛!”霍去病說完眼神中帶著一絲的堅定。
“匈奴是什麽?是一個遊牧族,不管是他的作戰還是平時的日常防衛,都與咱們漢朝有著天壤之別,自秦朝以來,匈奴就被稱為匈奴帝國,國力強盛,
我大漢都只能靠和親來緩解,但為什麽他們不南下?說到底離開了大漠草原,他們就什麽都不是!” 聽完衛青的話霍去病似乎聽明白了些什麽,一臉專注的樣子折射出對知識的渴望。
“兩軍交戰,受降是必須的,也是避免不了的,你不可能全部屠殺吧,受降,一來可以盡快瓦解敵軍,彰顯我勝利之師,威武之師的形象,彰顯我大漢天子的恩威,二來可以從這些匈奴人那裡學來很多東西。”說完衛青就一臉自豪的看著霍去病。
衛青說完之後又看了看一臉專注的霍去病繼續道:“你舅舅我曾經和你一樣也在建章宮羽林軍,你以為我沒有脾氣嗎?我告訴你,你舅舅我當初的脾氣可比你大呢,我都敢當著陛下的面頂撞太傅,現在想想還真是太年輕了。”
“我也覺得,記得小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霍去病聽完衛青的話就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的衛青在霍去病印象裡那真是火爆一個。
見霍去病有些想不明白,衛青笑了笑將擦拭好的寶劍收於劍鞘之中道:“哎,站的高度不同,處事也就不同,你舅舅我現在是漢朝的大將軍,如果還動不動就發發脾氣,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記在心裡的話,如何帶領將士抗擊匈奴?”
“我知道了!”霍去病經過衛青這麽一教導一說心情還真好了一些:“我只是想不通。 ”
“沒什麽想不通的,你小子不要隨時都一副高傲的樣子,像隻公雞!”說完衛青就笑了。
看著舅舅衛青的笑,霍去病突然就感覺不好意思了,果然是什麽樣的人物想什麽樣的事情,面對同一個事情,舅舅都是站在全局來想的,而自己卻是陳一時口舌之快,他越來越覺得在舅舅身上他還有很多要學的,對於衛青,霍去病又多了一些佩服。
“舅舅,想給你商量個事兒,我,我不想在前營了,我想一直跟著你!”霍去病說道。
衛青一聽霍去病說又不想在前營待了,眉頭一緊的扭頭看著霍去病道:“跟著我?”
“對,我覺得跟著舅舅才能學很多的東西!”十七歲的霍去病不假思索的說道:“實在不行,你就讓我待在你的虎賁營吧,隨時出去打仗,而且這又是咱們漢朝的精銳。”
“呵呵,你又錯了!”衛青笑著指了指霍去病補充道:“其實,最厲害的軍隊不是虎賁營!”
“啊!”
“你舅舅我征戰匈奴沒什麽大的收獲,沒把匈奴打趴下,但匈奴人也沒把你舅舅打趴下,但你舅舅我收獲了一些謬論,世界上沒有最厲害的軍隊,只有不斷進取的軍隊。”說完衛青一臉專注的看著霍去病道:“匈奴其實不怕虎賁營,而是怕一支不斷學習的軍隊,虎賁營其實就是匈奴精銳的翻版!”
所有歷史書籍都這樣記載,衛青和霍去病的關系那不是一般的好,也確實是這樣,霍去病從小長在衛青門下,受影響較大,一生以衛青為榜樣。